又是幾天過去了,湯小玉的傷勢也逐漸的好轉起來,雖說她此刻身上依舊纏着不少的抹了藥的白布條,可是整個人的精神狀态卻也在飛速的恢複着,最起碼此刻的她已經完全可以在借助尉遲琉璃的攙扶下而下地慢走幾步了。
看到自己的傷逐漸的在恢複着,感受着自己從未感受過的這份關愛,湯小玉知道自己欠下的人情債,怕是她這一生一世都無法去償還的清了。
幾天的相處之下,尉遲琉璃是打心眼裏的喜歡湯小玉,在介于湯小玉的年紀要比自己打上一些,她索性的也就開始喚湯小玉爲姐姐了,因爲在她看來,姐姐的這個稱呼叫起來是那般的甜膩,是那般的充滿人情味道。
“湯姐姐你今兒個想吃些啥,我待會讓竈房去給你做。”
隻見此刻的尉遲琉璃一邊極爲仔細的攙扶着湯小玉緩緩的在房間内挪着步伐,一邊看似輕描淡寫的與她懷中被攙扶着的可憐人說着貼心窩子的話。
“這幾天吃的真的是太淡了,一天到晚的就隻是一些稀粥,但是我真想吃的怕是老大夫他老人家又不允許我吃,算了咱今兒個還是喝點稀粥得了。”
湯小玉聽着尉遲琉璃說的這般暖人心的話,她内心之中是極爲的感動,感動之餘她便急忙的回應着對方剛才問自己關于午飯選擇上的問題。
“姐姐你想吃啥你就說,我聽了後才能決定看讓不讓竈房給咱倆做呢,要是姐姐真的想要吃的根老大夫所交代的食譜有沖突的話,那我也沒轍,隻能讓姐姐你再将就的喝上幾天的稀粥了。”
聽着湯小玉的話,尉遲琉璃急忙的開口解釋着,她生怕因爲自己照顧的不周而讓湯小玉傷了心,畢竟在她的心中,湯小玉已經算是這天下極爲可憐的女人了嗎,她與湯小玉一般都是女人,斷不會再讓對方因爲自己出言不遜而傷心,若是因爲她說的某一句話傷到了湯小玉,她真的會因爲自責而睡不着覺的。
“我的傻妹妹啊,你說你這般的天真,我怎麽敢放心将你交到那些男人的手中啊。”
寵溺般的看着眼前的尉遲琉璃,雖然湯小玉此時并無法做到用自己的臂膀去擁抱對方,但是她還是忍不住的向尉遲琉璃以口頭表達的形式去展現出自己對于眼前的這個小女孩的喜愛和關心。
“哎呀我說我的好姐姐你咋說着說着又跑題了,咱倆這會讨論的是一會我要去給竈房交代給咱們這群人做什麽午飯的問題,你咋扯來扯去的又扯到我身上了呢,趕緊的姐姐你快告訴我你待會想吃啥吧,這眼看着就要晌午了,要是我再不去的話,怕老秦和劉大哥他們就要回來了,要是等他倆回來發現這飯菜我還沒給準備齊活了,他倆指不定又會那我開涮呢,那倆賤人我太了解他們了。”
尉遲琉璃一聽到湯小玉又把話題引導了自己的身上,她深怕對方再這麽糾結下去,怕是要給自己看對象了,索性的她急忙将已經偏離主題的話題重新撤了回來,然後還順便的嗔罵了劉熠和秦煜一句。
“好好好,其實我這會特别想吃蒸芋頭。”
看着尉遲琉璃漸漸焦急的有些微紅的神情,湯小玉也不再打趣對方,而是如實的說出了自己心中所想之物。
“芋頭?那玩意幹癟癟的有啥好吃的?姐姐怎麽此時想吃那玩意?”
聽到湯小玉心中所想之物是芋頭後,尉遲琉璃頓時間有一些不理解對方,因爲在她看來,芋頭這種農作物當真不屬于那種特别好吃的食物,即便做熟了,這芋頭吃到嘴裏還幹巴巴的,反正她是對芋頭不怎麽感興趣,隻是她不知道爲何湯小玉此時竟然會想吃芋頭。
隻見尉遲琉璃不解的問道湯小玉,然後便慢慢的将對方扶到了床邊,待對方重新坐穩之後,這才小跑到屋内的小木桌上,拿起當時老大夫所留給幾人有關湯小玉在飲食方面的建議和忌諱之物。
“姐姐,老大夫倒是沒有說你不能吃芋頭,你要是真想吃,我便吩咐竈房趕緊去給咱們蒸一些來。”
尉遲琉璃說罷,便等着湯小玉的肯定。
“好啊,那便勞煩我的傻妹妹跑一趟竈房,去給竈房的夥計們吩咐一下,芋頭最好蒸的爛一些,然後再問竈房要上一碗黃糖粉。”
看着尉遲琉璃的表現,湯小玉心底是打一百分的喜歡,所以她也準備跟她的這位新認的好妹妹去分享一下這真正的人間美食。
“黃糖粉?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吃食?得我也不問了,既然姐姐想吃我這就去竈房讓夥計開始置辦去,姐姐你一個人就先呆在屋内,千萬别亂跑啊,你身上的傷口有些才剛結痂呢,萬一裂開了就不好處理了。”
尉遲琉璃叮囑完之後,便一股腦的鑽出了湯小玉的房間。
“琉璃你說我該要怎麽去償還你們幾個人對我的恩情呢?”
看着尉遲琉璃離開的地方,湯小玉随之陷入了一陣迷茫和糾結之中。
在湯小玉看來,自己一不會功夫,不能幫助秦煜一夥人去排憂解難,二不會算計,她更不懂什麽江湖謀略和其對應的生存法則,也不能爲他們出謀劃策一展胸中的抱負,再加上此刻的她,對于這群孩子來講完全就是一個負擔,所以在這群陽光少年少女的面前,她真的太自卑,也太沒有存在感了,本來她以爲當自己說出彙賢莊的背景之後一行人可以知難而退,這樣她也不會欠下這麽多的人情債,可是令她萬萬沒有料到的是,劉熠和秦煜在得知了彙賢莊的事之後,更加的賣力去爲那本應該是屬于自己去完成的分内之事而在努力着,這份堅持,這份感動,這份責任和這份信念無疑是在不斷的刺激着她的神經,在刺激着她對于這個冷漠世界的認知,在刺激着她以往對于朋友的概念,在刺激着她對于希望的看法,然而越是這般的刺激,越是激發出了她内心之中更深層次的負罪感和無力感,而這樣的感覺已經是将她壓的有些喘不過氣來了,在她看來自己已經欠下那麽多的人情債,她真的沒有本錢去進行償還。
而就在湯小玉陷入自己的内心世界的時候,尉遲琉璃卻早已安靜的站在了門口,她就是這般靜靜的站在那裏,不曾推門進去,她隻是靜靜的站在那裏,透過門之間的縫隙在偷偷瞄着床上的湯小玉,她雖然站在那裏,可她的心卻早已回憶起了自己那悲慘的過往。
尉遲琉璃在這一瞬間竟然覺得屋内的湯小玉就好似這人間紅塵世界中的第二個自己,此刻的湯小玉就好似十年前的自己,是那般的無助,是那般的需要幫助,都是因爲自己的父親,都是身爲父親的女兒,都是心存對這個世界萬般惡念的不甘和反抗,都是因爲那令人作嘔的下作權謀,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她覺得湯小玉就是自己,所以爲了自己她也會拼盡全力的幫湯小玉這一回,不爲了錢财,不爲了名利,爲的隻是能出一口那隐藏在内心之中長達十年之久的惡氣。
所以尉遲琉璃就是這般安靜的一個人站在屋外,透過門之間的縫隙在心痛的看着屋内的湯小玉,而自己竟然在毫不知情下滑落一滴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