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
咚...
呼嘯聲中,昏暗的天空出現一絲的光亮,巨大的火球從天而降,将腳下的土地盡數燃燒...
無序...
咚...
兵戈聲中,塵嚣裏逐漸看的清晰,那是數不清的敵人,那是數不盡的殺意,還有那坐落在遠方的巨大的工程機械...
殺戮...
咚...
烈火焚燒着腳下的土地,燃盡了眼前的村莊,鮮血趟滿了田間的溝壑,屠戮充斥在人們的眼中...
破碎...
咚...
一顆顆巨大的火球降落凡塵,一處處焚盡的殘垣随處林立,哀嚎聲、殺戮聲、刀與劍之間的碰撞聲、血與肉之間的翻湧聲,伴着夜裏的風,随處可辨。
生生不息的信仰,潺潺不斷的希望,換回的卻始終是不斷重複的猜忌,不斷失信的承諾,不斷破裂的盟約!
我們爲分享這個世界所付出了太多太多,我們爲守護這個世界所奉獻的也太多太多,在這充滿了無信者的世間裏,我們早已忘了自己的初衷,我們早已忘了自己的使命,我們早已忘了自己所活下去的目的。
我們早已忘了是什麽才讓自己變得終究強大,我們早已忘了是什麽才讓自己變得虛弱不堪。
我曾看到遠方的天空驟然通紅,我曾看到腳下的土地逐一龜裂,我曾看到身邊的親朋在瘋狂中嘶吼,在絕望中妥協,我亦曾看到原本太平的蒼穹天下變的支離破碎,變的滿目瘡痍。
當一顆顆燃燒着烈焰的石塊摧毀着我們的家園,屠戮着我們的人民,而我卻隻能一個人獨坐在山巅之處,而我卻隻能軟弱到無動于衷...
我失信了這個養育我的世界,我背棄了這個恩澤我的人間。
痛苦...
悔恨...
懊惱...
憤怒...
猜忌...
質疑...
我的信仰在被一點點的撕扯,我的信念在被一點點的蠶食,我的理智在被一點點的消磨,我不再是一位以天下蒼生爲己任的守護者,我隻是一位膽小怕死的失信者。
我心中的信念在眼前的這場屠戮之中變得一文不值,我胸中的抱負在眼前的這場殺禍之中變得毫無意義,我算計了天下的運勢,我通曉了古今的過往,可我卻在這場災禍之中沒有一絲一毫的作用,隻能親眼的看着腳下的土地被烈火吞噬,隻能親眼的看着坊間的百姓被刀劍刺穿。
我的希望,我的堅定,我一直以爲的決心和勇氣,都在這場烈焰之中被焚燒殆盡,将我的自尊摧毀的隻餘灰燼。
黎明前的昏暗,卻被那一顆顆巨大的火球将天邊染的通紅,黎明前的寒冷,卻被那一層層的熱浪将四周醞的滾燙,看着早已在不知不覺之中漫過膝蓋的鮮血,看着早已在無聲無息之間浮在眼前的人們,我竟然會因極度的害怕而啞口無言,心中的恐懼充斥着我的思想,心中的驚愕充斥着我的神經,我就好比一個什麽也不知道的傻子一般,隻會傻乎乎的呆呆的站在這血泊之中。
不知何時我已變回了兒時的自己,穿着兒時最喜歡的裙子,抱着兒時最喜歡的玩偶,紮着兒時最喜歡的辮子,卻還隻是呆呆的站在這裏,任由鮮血漫過自己的胸膛。
......
“呼...呼...呼...呼...呼...呼...”
猛地一瞬間,趙璇便從睡夢之中驚醒,隻見她就這般靜坐在床上,任由額頭的汗珠一顆顆的滴落在被單上。
原來隻是一個噩夢。
隻不過這般的噩夢,爲何會那般的真實,甚至真實到能讓趙璇會爲此開始反思,開始爲之思考。
一股風雨欲來的重壓在趙璇的心中開始逐漸徘徊起來,但是此時的她并不知曉自己胸中的這個壓力是從何而來,又是因何而生,雖說她并不清楚自己所感受到的這股無形壓力究竟會因何而起,但是她知道,一定是要發生大事了,一件連她都無法去違背的大事,一件連她都無法去左右的大事,一件連她都無法去參破的大事。
黑燈瞎火的,但是趙璇卻被方才的噩夢所驚吓到毫無睡意了,輕輕的揭開被褥,一絲寒意直鑽進她的心窩,原來不止是額頭冒着汗珠,原來在剛才的夢境之中,她早已被驚吓出一身冷汗。
......
李耳這幾日因爲陸鋒之前所交代給他的任務而心煩意亂,甚至此事已經嚴重的影響到了他的日常作息,他已經因爲這件事而好幾天都不曾好好的睡過覺了,盯着嚴重的黑眼圈,他此刻卻依舊是獨身一人的坐在書房之中,一遍又一遍的翻看着手中的竹簡,而他身邊的油燈,也不知已經續過了多少遍燈油了。
吐斯近些年一直都在邊境蠢蠢欲動,時不時的便會聽到兵部來報,便會又聽到吐斯與龍寰之間的邊境紛争,眼下李耳又從好友那裏聽聞到吐斯的夏志傑其人已經到了東華,開始爲秋後屯糧,作爲吐斯的大将軍,夏志傑他不好好的待在西華,卻帶着大部駐紮東華,駐紮在倉州以西的地方,其狼子野心是不言而喻的。
西邊軍情緊張,東邊亦好不到哪去。
昭國近期發生了多起針對龍寰漁民的打擊,雖說昭國給龍寰的答複是海島所爲,但是李耳對此心知肚明,那便是昭國在以海盜之名,再不斷地嘗試着龍寰的底線,更爲确切的說,是一再的挑戰着陸鋒的底線,一旦陸鋒的底線被昭國的那些大名們所窺破,那麽龍寰與昭國之間,亦是會發生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雖說這幾十年來北邊的永夜林和南邊的南疆都還算太平,但是誰又能說得準這兩個地方不會出現什麽問題?神秘莫測的永夜林裏究竟藏着多少秘密,在這個世界上沒人能說得清楚,至于南邊的鳳精海床,距離上一次的獸潮是已經過去了五十三年了,卻不知下一次的獸潮會發生在何年何月。
眼下的龍寰本就處在風口浪尖之中,處在風雨飄搖之中,而令李耳不明白的是,爲何陸鋒還會選擇這般的時機來讓自己分兵一路去打壓八界門,因爲在他看來,一個小小的江湖門派,它的能量并不會對龍寰造成毀滅性的打擊的,甚至可以說在龍寰的眼前,諸如八界門這般的勢力,是壓根不夠看的,就僅憑一個人數才一萬多人的江湖勢力,又怎麽可能會是龍寰鐵軍的對手,所以在他看來,對于龍寰來講,擺在它眼前的困局目前來說隻有兩處,而這兩處卻都非常的緻命。
一處來自西邊吐司帝國,一處則來自東邊的昭國。
如果陸鋒處理不當,那麽龍寰便會被迫的陷入兩線作戰的困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