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舞将長孫瑩瑩交到了劉熠的手中後,這便扭頭就進了長孫卓的小屋。當她看清了長孫卓手中的物件之後,心思本就極爲細膩的她自然也是嗅出了此物背後所隐藏着的秘密和陰謀。
此刻的屋内也沒外人,所以彼此間也就不必藏着掖着,畢竟相對于三人心中各自的那些小伎倆來講,目前長孫卓手裏的這塊昭幕顯然是最爲重要的事了,現在擺在三人面前的還有很多的疑惑沒被解開,諸如像是在這嶺川城内究竟潛進來了多少昭國鷹犬,諸如昭國的這些鷹犬究竟是何時開始滲透進嶺川城中,諸如這些鷹犬之徒在嶺川已經隐藏自己的身份多久歲月,諸如這些鷹犬是否已經如徐小舞和秦煜所猜測的那樣将嶺川布防早已盡數記錄,諸如這些鷹犬是否已經将嶺川的實際情況如實的反饋回了昭國那裏,有太多的的疑惑沒有解決,有太多的顧慮需要商讨,有太多的顧忌需要斟酌,又有太多的策略需要部署,而要是真想徹底的搞清楚長孫卓手裏的這塊昭幕牌,僅憑着屋内的三個人,怕是還遠遠不夠的。
他們需要盟友,他們需要奇兵。
所以當徐桐接到了徐小舞的消息之後,他便帶着自己的三弟徐悟是趕在日落的時候鑽進了長孫卓的這間小屋,雖說兄弟二人對屋内的秦煜頗爲顧忌,但是當倆兄弟看到身爲嶺川府府尹的長孫卓都對此并沒有說什麽的時候,他倆也就對于秦煜的身份不再猜測,畢竟在這節骨眼的時刻上,能來參加這般密會的人,想必也不是什麽屠豬宰羊之徒吧。
對于徐家的兩位兄弟的到來,秦煜并沒有感到吃驚,他早已将此時的時局看的透徹,畢竟擁有着兩世的記憶之人,又怎麽可能會看不破現如今的局勢呢?隻不過看破是一回事,說破是一回事,而讓自己親身到時局之中是一回事,讓自己以一己之力去嘗試着改變時局卻又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秦煜其實很清楚自己在有關昭幕牌這件事情上的位置,他斷不可以自己的名義和力量來左右這件事情的未來走向,他此時所能夠做的,最多隻能是充當一名尚能就此事說一些想法的看客罷了,而此刻能真正左右昭幕牌一事的掌事者,除了長孫卓之外,沒人可以接過這份重任和擔子。
怕是誰也沒有想到,就是這麽一塊小小的昭幕牌,竟然就能牽連出這麽多的人來,甚至當徐桐和徐悟倆兄弟親眼看到長孫卓手中之物的時候,一股莫名的恥辱感在二者的心裏油然而生,再加上徐小舞在一旁就此事煽一把風點一把火的,這倆兄弟的心中,對于他倆的這位同袍兄弟徐鑫的态度是在極快的發生着變化,從單方面的失望,進而轉變成一絲的愧疚,從一絲的愧疚,又再次轉變爲愁人的懊惱,從愁人的懊惱,最終演化出無盡的自責。
自從傭兵會來到這嶺川城後,徐家三兄弟一住便是二十多年,在這二十多年的經營下,傭兵會從一個間小小的門店,變成了現如今那能左右嶺川局勢的三方巨頭之一,從一個期初隻有三兄弟撐門面的小勢力,演變成了如今這擁有數千子弟的超級勢力,這還隻是那些常年都住在嶺川城内的弟子門徒的數量,而若是将這天下遊走在江湖之上的傭兵都記錄在冊的話,怕是傭兵會此時的門徒數量,早已不輸于玄天譜上那些排名前十的超級豪強了。
所以随着傭兵會日益的在壯大規模,徐悟也向徐桐立下了諸多的規矩和制度,而兄弟倆所立下的這些規矩和制度,沒有一條不是用來約束自己約束門派的,而正是因爲這些讓外人看起來都覺得是一種極爲苛刻的制度規則,卻也才能造就出今日的傭兵會,才能造就出今日的江湖地位。
可是誰也沒能想到,堅持了這二十多年的傭兵會,這一次卻栽倒了自家二掌櫃的手裏,與他國通敵,單就這一條,放眼龍寰國境便是死罪,都足以讓陸鋒對其整個傭兵會定下滿門抄斬的死罪,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是老者還是小孩,是農夫還是劍客,是将軍還是士兵,無論是什麽職位,無論是什麽身份,但凡是那些被傭兵會注冊在内的人們,都會因爲這一塊小小的昭幕牌而牽連其中,試問誰敢去以自己的性命來保證,這些常年都走南闖北的江湖漢子中,就真的沒有他國的鷹犬之徒嗎?
若要是平日有人膽敢對徐家三兄弟起這般的疑心,那麽三兄弟定不會輕饒這這個起疑心之人,可是現如今,當長孫卓親手的将昭幕牌展示在了徐桐和徐悟的眼前的時候,怕是這天下之人也都...
隻因這塊小小的昭幕牌,已沒人能确保自己可以獨善其身了。
隻因這塊小小的昭幕牌,已沒人能确保自己可以高枕無憂了。
隻因這塊小小的昭幕牌...
想當年徐桐三兄弟好歹也是跟着蓉天宇一起走南闖北的人物,雖說三人最終也沒能在神火軍的内部混上個一官半職的,甚至在外人來看,三人在神火軍所逝去的那數十載的光陰卻換不回任何的回報,這般的經曆實屬浪費生命,可是在三兄弟的心中,最少是在徐桐和徐悟兩兄弟的心中,他倆卻不這麽認爲。
在蓉天宇待着的這段時間,被徐桐和徐悟皆視爲是自己人生之中最爲美好的記憶,是蓉天宇教會了倆人如何辨别世間真僞,是蓉天宇教會了倆人如何看清事态輪回,更是蓉天宇教會了倆人如何認清自己真實的内心,在倆兄弟的眼中,蓉天宇似兄弟更似父親,而神火軍的戰友們則似朋友更似家人。
這些年裏三兄弟就這般極爲狂熱的信奉着蓉天宇所告誡的一切認知,狂熱的堅守着神火軍内至高無上的教條主義。
神火不滅,正義永存。
神火不滅,正義永存!
在徐桐和徐悟的認知裏,這句話早已成爲了倆人今後賴以生存下去的信念和堅持,卻不曾會想到,身爲自己的親同袍弟兄徐鑫,卻會親手的撕破了這份神聖的誓言,親身踐踏了這份無上的榮耀。
徐桐和徐悟就這般拿走了長孫卓手裏的昭幕牌,在此期間倆人沒有跟在場的任何一人有過交流,甚至連彼此間眼神的交流都不曾有過,就這般在衆人的沉默之中拿走了昭幕牌,然後轉身離去。
“傭兵會怕是要出大事。”
看着逐漸消失的背影,長孫卓不僅小聲嘀咕。
“恐怕嶺川也要被波及其中。”
......
“不止傭兵會會出大事,恐怕我們也難道此劫。”
......
就在長孫卓話音剛落,幾乎是同一時間,秦煜和徐小舞便異口同聲的輕聲訴說,直到自己的話語說罷,這才有意的看了眼對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