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的原因,不得任何的解釋,鴻蓬就這般的被玄女貶下凡間,甚至爲了降罪自己,抽離了自己的神格,用九天離火毀掉了自己的金剛之身,讓自己徹底的堕入血肉詛咒之中。
除了那無盡的恨之外,鴻蓬此刻的心中已無任何情感。他整日皆如同行屍走肉一般遊走在這星辰之間,而爲了複仇,他勢要踏破這天下萬裏,也要反了這看不清是非黑白的天!
然而理想雖好,可現實卻殘忍無比。
爲了能填飽自己的肚子,爲了能讓自己再多堅持一些時日,鴻蓬在這人間是受盡了磨難和屈辱,也看盡凡塵之中的人間百态,親身的體會了什麽叫做世态炎涼,可是這又能怎樣?隻要人還活着,那麽他就還有那麽一絲的機會去完成心中的夢想,而他爲了能讓自己活下去,受盡屈辱又如何,遭盡白眼又如何,九天離火他都不曾怕過,而這些無法傷人的流言蜚語,本就心高氣傲的他會怕?
笑話!
肩抗這份屈辱,背起這份恨意,鴻蓬選擇咬牙遊離人間,選擇繼續負罪前行。
今日,鴻蒙又因爲手慢的原因,讓自己再一次的錯失了那塊掉落在地上被往來的行人踩得稀碎的幹餅子。
“哎我說兄弟,這餅子是我先看到的。”
看着面前這位已經快速的将地上的餅子撿起來吃的乞丐,鴻蓬不僅有些郁悶的向對方訴苦。
“誰說你先看到的?我餅子明明是我先看到的。”
隻見這位乞丐模樣的男子一邊用力的咬着手中的餅子,一邊露出極爲鄙視的神情,然後戲谑的打趣到鴻蓬。
“可是這餅子真的是我先看到的。”
遇到這種無賴,鴻蓬是有理說不清的。
然而任憑鴻蓬如何的去做着解釋,可是他還是親眼的看着那塊原本應該屬于自己的餅子是如何一步步的進了他人的口中。
除了失落之外,鴻蓬所感受到更多的便是冷漠,那人與天之間橫跨着天地之距的冷漠。
“你餓了吧,哝這個你拿着吃吧。”
而就在鴻蓬極度的失落的時候,一隻不算太幹淨的小手,就這麽捏着一塊已經因放置太久而變得有些幹硬的餅子,遞到了他的面前。
順着這塊餅子向其人望去,鴻蓬這才發現,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卻是一位年歲并不大的女子,更确切的講,應該隻能算是一個小女孩。
這是一位稚氣還未完全褪去的女孩,鴻蓬甚至能看到對方耳邊的那些還未消退的茸毛,能看清對方那鼻尖上的微微汗珠。
“看我幹嗎,你不是餓了嗎?那就快緊吃呀,不過我可提前告訴你,這餅子怕是會有些硬。”
一看鴻蓬那發懵的樣子,小女孩不僅将自己手裏捏着的幹餅一把塞到了鴻蓬的手中,這才笑嘻嘻的說完之後,才慢慢的直起腰身,然後扶正了自己背後所背着的一個大竹箱,這才再次将自己的手從自己所背着的竹筐的一側方向給伸了進去,然後當着他的面又一次的掏出了另一塊餅子。
用力的咬下一小塊幹餅子,小女孩這才再次的朝着前方走去。
看着小女孩即将就要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之中,鴻蓬頓時有些急了,隻見他也顧不上吃手中的這塊餅子,反而是将它重新的給揣回自己的衣服内兜裏,這才趕忙的朝着小女孩離去的方向跑去。
“哎等一下!”
眼看着自己就要追上小女孩了,鴻蓬急忙開口朝着對方喊到。
雖說内心疑惑,不過小女孩還是轉過了身,直勾勾的盯看着自己身後的鴻蓬,半天都不曾說一句話,隻是眉頭微皺,隻是腦袋微偏。
“哎等一下!”
追上了小女孩,鴻蒙卻還是再一次的重複着自己剛才所說過的話。
“哎我說你咋跟過來了?是不是一塊不夠呀?”
看着鴻蓬這般狼狽的樣子,小女孩不僅疑惑的問到對方。
在小女孩的認知裏,定是這鴻蓬太餓了,甚至已經饑餓到自己這才剛把那塊餅子遞給他,他就能給吃的連渣都不剩,而且從此時他的神色來看,怕是剛才那一塊餅子壓根就不能讓他果腹吧。
所以雖然自己的嘴上是詢問着鴻蓬,可是小女孩還是再一次的伸手從框内再掏出了兩塊幹餅,然後再一次的遞到了鴻蓬的面前。
“我的餅子也不太多了,因爲我還要趕路,所以我也隻能再給你這麽多了,不過我覺得你要是省着一點吃,估摸也能吃上一陣子,行了這餅子你拿好了,可别再讓别人給你搶了去,我走了再見!”
雖然有些戀戀不舍,但是小女孩還是在不舍與人性之間選擇了後者,她還是将自己手裏的這兩塊幹餅給塞到了鴻蒙的手中。
而這一次,鴻蒙卻淚濕了眼。
這一次,鴻蒙才真正的感受到了什麽才叫做關系。
而就在小姑娘準備再次轉身離去的時候,鴻蓬急忙的一把拽住了她。
“你要去哪裏,我陪你一起去!”
其中言辭之誠懇,怕是鴻蓬自己都沒有想到,有朝一日他竟會爲了報恩而會讓自己是如此的低聲下氣。
“額,我要去很遠很遠的南邊,你跟着我不合适吧,畢竟我也不認識你。”
一看鴻蓬抓住自己,小姑娘着實的是被他的舉動而吓了一大跳,隻見她急忙想要将自己的手從抽出鴻蓬的手裏抽出去,可是無論她怎麽努力的去嘗試,鴻蓬的手就好似那大鉗子一般,是死死的扣在了她的手腕處,任憑自己如何的努力,卻絲毫不能将其抽出。
一看到小姑娘此時的表情有一些焦急,更多的則是一絲的惱怒,鴻蓬這才急忙的松開自己的手,雖然他并不是太了解這人間百态,可是此刻的他還是能模糊的感覺到,自己方才的那般舉動,貌似是惹得這個小姑娘不太高興了。
“對不起對不起,請你相信我,我不是壞人的,我隻想報恩,就讓握跟着你一起走吧,恩情還了我便離開。”
眼看着小姑娘那微微開始有些泛紅的眼眶,鴻蓬立馬急了,隻見他急忙解釋,生怕小姑娘對自己再生出更多的誤會來。
“說的可是真的?”
雖然對于鴻蓬的話小姑娘其實并不是太過相信,可是一想到自己的使命和責任,她還是忍不住的輕聲反問着對方,因爲她真的太需要有人陪着她一同前行了,因爲她一個人真的太累了,這一路走得太辛苦了,甚至辛苦到她一度的想要去放棄,可是每當她想要爲之放棄的時候,她都會想起那些此時還在苦難之中掙紮的同族們,然後隻能獨自咬牙,再次堅持。
“句句屬實,斷不敢欺瞞姑娘半句。”
鴻蓬說罷,竟然朝着小姑娘單膝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