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的瓢潑。
風,吹的透徹。
陰雲之下,大地陷入紛亂的時局。
人心之中,命運開啓百花的篇章。
亂...
人心亂...
亂...
天地亂...
當人心不古,當劍露鋒芒,當心底的仇恨被眼前的現實所激起,命運的遊戲就此被徹底的推至舞台。
劍在人在,人在牆在,爲希望,爲正義,不證道,毋甯死!
這便是八界門的信條,這便是向依依的信條。
當向依依再次率領着她那僅存下來的金部衆們是一個個就好似不要命一般地沖向李耳的中軍大帳的時候,天上的雨是下的愈發的大了起來。
看着向依依一躍而下的身影,看着那八百金部衆一躍而下的身影,王雪兒的眼眶逐漸地開始泛起淚的波瀾。
眼前的戰争本就可以避免,眼前的殺戮本就可以規避,但是這天子之心就猶如那不斷變換的日月一般,就猶如那不斷更疊的春秋一般,是那般地讓人捉摸不透,是這般地讓人無可奈何,而像王雪兒這般的尋常百姓,又怎麽會将這天子的心去猜的透徹呢?
陸鋒此次對八界門用兵,當真是衆說紛纭。
有人陸鋒此次用兵的目的,是爲了能在不造成大面積恐慌的前提下,将數十萬的兵力駐守倉州國境,然後讓這些兵力去牽制住夏志傑所率的那好幾十萬的吐斯大軍。
也有人說陸鋒此次用兵的目的,就是爲了徹底覆滅八界門,徹底的将九子預言埋葬在天機谷的殘垣之下,讓這龍寰的天下還是姓陸,讓這龍寰的疆土還是隸屬皇家,畢竟當年俞嘯所談及到的九子預言,可真的讓那會的龍寰陷入極大的風波之中,數個跟九子有染的幫派被皇家所覆滅,數個跟九子有關聯的國之重臣也都無法讓自己的家族在這場波瀾中幸存下來,一個個不是锒铛入獄,就是隕落塵埃,而在這其中,因爲九子預言而深陷輿論之中的最爲著名的一個人,便是當年的神火軍大将軍,蓉天宇。
畢竟在傳聞裏,九子一說當真是被坊間的人傳的是神乎其神,而據說這九個人一旦真正的成長起來,他們九人所能散發出來的能力,足以将這龍寰皇家給徹底地颠覆,而也正因爲如此,因爲陸鋒對于九子心存的恐懼,這才有了他出兵八界門的目的乃是爲了覆滅九子預言這類的言論。
還有人說,陸鋒這一次之所以會如此大費周章地對八界門用兵,其目的就是爲了能提前的将八界門給遏制住,好讓八界門能在萬獸窟打開洞府之日的時候,這群算命的不會聯合着江湖上的各大勢力予以朝廷一記重擊,從而讓朝廷再一次的錯失争奪這柄被封印在萬獸窟底層的二十四天魔兵。
更有人說,陸鋒這一次之所以會對八界門出兵,乃是因爲他自身受到了先天之境的威脅,而威脅的他本人的原因,便是因爲趙璇手中所掌握的那柄天兵太精火,而先天之境因爲分界協議的制約,無法直接對凡塵之事出手,這才會以龍寰皇家的命脈去威脅他,讓他以太精火來交換皇家的命脈延續。
總之這一次,對于陸鋒爲何會委派李耳去率領十多萬陷陣司攻打八界門是衆說紛纭,但是無論坊間對于此事是如何看待,受苦受難的隻有那些世世代代依賴着八界門而艱苦生活着的老百姓們。
當人之牆在那一顆顆燃燒着烈焰的巨石面前倒塌的時候,八界門的噩夢便在這倉州的天地之間猛地上演。
所以在王雪兒的認知裏,她并不認可朝廷這一次的行爲,可以說此時的她是恨透了朝廷,是恨透了陸鋒這位龍寰天子,更是恨透了那些隻會在朝堂上玩弄嘴皮子的文武百官們,眼下的她就如向依依一般,除了滿肚子的埋怨之外,就隻剩下自己的一腔怒火了。
雨越下越大,越下越烈,當天上降下的雨水在眼前逐漸地編織出一道灰蒙蒙的帷幕,當向依依的身影逐漸地在眼前的雨簾中變得模糊,王雪兒猛地高舉手中的長棍,伴着雨聲,伴着雷鳴,伴着電閃,伴着先驅者的意志,仰天一聲怒吼:
“不正道,毋甯死!!!”
言盡,心向,人去,志達。
将自己額頭上那代表着火部衆的金屬面罩拉拽至自己的鼻尖,然後王雪兒便依照着趙璇所交付給自己的任務,趁着雨簾,伴着天變,咬緊牙關,躬起腰身,讓整個人就猶如那黑夜中欲要捕食的獵豹,待天空白光一閃,待雲中驚雷一現,便從地之牆上一躍而下,很快的就讓自己于這天地之力融爲一體。
而王雪兒身後的那數百名火部衆,也都一個個的握緊手中的長棍,帶好額前的面罩,緊追着她的步伐,緊追着她的意志,緊追着她的信念,緊追着她的信條,于這漫天的雨中,再次殺出。
天空之上的閃電所出現的頻率是愈發的急促,雲層之中的雷鳴所驚響的次數是愈發的變快,而在李耳的身後,在他的中軍大帳之處,震天的戰鼓被再一次的敲響,那短暫的鼓聲,那急促的頻率,都告知了他一個信息。
敵襲。
隻有敵襲,鑼鼓營才會向各個分帳傳來這般急促又快頻的鼓聲。
而還未等李耳從這一陣驚愕中回過神來,頭頂的天空便傳來了一陣巨響,而這一聲驚雷的出現,頓時是吓得他胯下的坐騎一陣嘶鳴,是差一點的将他跟颠落馬下。
李耳好不容易的才穩定住胯下馬兒的那躁動不安的情緒,一支利箭便瞬間出現在了他的鼻尖,若不是他此時頭戴金盔,怕這一箭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而随着一聲清脆的聲音在李耳頭戴的金盔上炸響,利箭的箭頭所傳來的巨大力道,硬是一箭将他整個人給射落馬下,至于他帶着的金盔,則早已是被這一箭而射落在腳下的泥濘土地中,讓原本威風凜凜的金盔,盡是沾滿泥濘。
然而,這隻是八界門反擊的開始。
一聲悠揚的号角聲,在遠處的地之牆上被吹奏的響亮。
一聲聲拖拽着尖嘯的聲線,則在地之牆的上空頻頻作響。
從腳下的箭壺再次抽出一根長箭,然後左手牢牢的握緊手中的長弓,雙眼快速找尋目标,深吸一口氣,右手用力地将弓弦拉至滿月狀,魏辰光不再停留,捏着箭羽的右手猛地松開,一箭再次向眼前激射而去。
魏辰光,木部衆的統率,八界門唯一的遠程戰力。
而随着魏辰光的出手,他身後的一千餘人的木部衆,皆瞬間開弓搭箭,一聲聲尖嘯劃破陰暗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