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依依終究還是選擇用自己的性命去替天下證道。
在她的認知裏,自從被趙璇救回的那一刻開始,她的命運便不再屬于她自己了,她的人生,隻配爲趙璇而活,她的命運,隻配爲趙璇而戰。
她是趙璇的依姐姐,她是八界門的向依依,她更是秉信八界門信條的金部衆。
既然身投金部衆之列,那麽自己的意志就必須如金剛般堅定。
金之所向,無可匹敵。
不正道,毋甯死!
而随着向依依那霸道無比的招數出現後,這些被卷入這場本就不該存在的戰場之中的陷陣司甲士們,皆像看那九幽之中的惡鬼一般的盯看着她,是死死地盯看着這位從身形上看上去并不算很年長的中年女人,然後這群陷陣司甲士們,一個個的就在那恐慌之中,讓自己開始不經意的後退,讓包圍着她的包圍圈是逐漸地開始變得稍微大了一些。
爲了不讓心中的膽怯流露出來,這群陷陣司的甲士一個個是緊咬着牙關,讓那顫顫巍巍的雙手可以在此時能依舊握緊手裏的長矛和斧钺。
然而這群陷陣司的甲士畢竟隸屬陸鋒的王牌戰力,即便此時的向依依所展露的本事是那般的逆天,但是心存榮耀信念的戰士們,依舊還是強行的将彼此心中的恐懼給強行壓制于心底。
雖說包圍着向依依的包圍圈是要比之前的稍微大了一些,但是這群戰士們卻還是将她給牢牢的圍困起來,不讓其有一丁點的機會,但是這群戰士們也僅僅是将她給圍住,卻不曾有任何一名士兵敢再向着她所在的中心邁前一步。
透着面具,擡起頭來,向依依看着那令人壓抑到極緻的雲層,感受着那令人絕望的氣氛,便猛地看到,她再一次選擇将手中的長劍猛地舉過頭頂。
“不正道、毋甯死!!!”
向依依再一次的透過怒吼,讓自己再次強行的激發這自己僅餘的全部潛能,而随着她這邊心态的變化,原本那些僅存無幾的金部衆們,那些早已因爲極度的疲憊感和無力感而失去希望的金部衆們,就仿佛被她的這股蓋世的氣勢給瞬間治愈了一般,隻見這些無畏的戰士們一個個就這麽傲然的立于雨中,然後一個個宛若孤狼一般的是惡狠狠地盯看着他們眼前的那些陷陣司甲士,皆是在瞬間效仿着她之前的态度,将雙劍橫于自己的面前。
轟!!!!
黑夜之中,又一聲驚雷炸起,頓時間原本就已經很大的雨水,竟在随着這道驚雷的出現,變得更爲肆虐了。
“不正道、毋甯死!!!”
絕境之中,這些僅存的金部衆們,一個個就跟瘋了一般,絲毫不顧及自己的傷勢,勢要與眼前的敵人同歸于盡一般,紛紛抱着殺一個不賠,殺兩個穩賺的心态,徹底的解放自己的人性。
爲了保住地之牆,爲了不讓地之牆身後的百姓們再次遭受戰火的屠戮,爲了阻止不讓李耳的大軍再次突進,明知不可爲卻心無旁骛,明知不可敵卻義無反顧,這群金部衆們就這般簡簡單單的追随着向依依的腳步,貫徹着向依依的态度,秉信着向依依的信念,堅守着向依依的希望,無妄無畏,無畏無懼,無懼無怕,無怕無悔,無悔無憾,無憾無妄,爲戰絕不退縮,爲勝決不妥協。
随着此刻那群在人數上已不足三十名的金部衆的絕境反擊,竟然在這一瞬間之後,将李耳所帶領的陷陣司中軍大部竟然在這一瞬間就出現了折損過半的情況,數萬人數的中軍大帳,竟然一時半會兒的沒有辦法去處理向依依和她所率的這三十來名金部衆,硬是讓對方連砍帶刺的是殺至了中軍大帳的門前。
若是李耳此時身在帳中的話,怕他定會在此刻被向依依就地斬殺。
隻不過很可惜,李耳此時并不在中軍帳中。
所以說,向依依這一次,又一次的敗了,敗給了自己的命數,敗給了自己的氣運。她不是不努力,也不是不堅持,她的信條一直強撐着她走到現在,強撐着她活到此時,若不是心中的那份炙熱的信念在支撐着她,怕是在她距離中帳還有七八十丈遠的時候,在她是眼睛被刺傷的那一刻開始,或許她就放棄了。
然而正是因爲在向依依的心中,她對于趙璇心底的大志是極爲的敬重,所以她甯可犧牲自己的性命,也要在此時爲趙璇去争取到更多的時間出來,因爲她很清楚一點,拯救世界這種虛無缥缈的事,是輪不到她向依依去做的,而她此時唯一能做的,就是替那些真正能拯救世界的人去拼出一條血路出來。
在向依依的心中,趙璇便是那唯一能拯救世界的人,是唯一能帶領文明繼續前行的聖者。
爲了趙璇,向依依甘願戰死。
“不正道毋甯死?不正道毋甯死!趙璇啊趙璇,你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你究竟有多麽通天的本事,才能讓你培養出這幫充滿狼性的弟子,你究竟再隐藏什麽,你究竟在遮掩什麽,不正道毋甯死,那麽趙璇我要問你,什麽才是那能肅清污濁世界的真道?”
透着陰雨的帷幕,李耳看着不遠處還在四處爆發着小規模的殺伐,不禁獨自想着。
終于,在柴達和他胯下的猛獸遭受到了無數的傷害之後,他才在整個陷陣司的中帳較後的方向,找到了已經臨近崩潰邊緣的向依依,而當他拼死的将向依依救下并托在自己的懷中的時候,對方卻隻剩下那一絲極爲微弱的呼吸了。
在向依依的眼中,此時她的雙眼還依舊彌散着人性之中的那抹最後的光芒。
依依,你已經付出的夠多了,後面的就交給你柴叔吧,柴叔一定會謹遵你的大志,不正道毋甯死。
終于,在柴達不惜自損的情況下,他如願的将李耳的辎重糧草給一把火燒的幹淨,而此時那些還活着的土部衆和那些被救回的金部衆們,便趁着那漫天的雨幕和烈火,趁着李耳軍中大亂之勢,是趕忙的逃回了地之牆内,而随着他們的撤離,原本殺伐四起的地方,在一瞬間便又沖回到了寂靜之中,就仿佛剛才的戰火從未點燃一般。
“北塘,你的父親之前曾經告訴我,說這天下唯有雨水才能将這渾濁的天下清洗幹淨,原本我是不信,而如今我卻是真的信了。”
看着不遠處的地之牆,趙璇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