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論。
其實在這個世界裏,存有太多太多的悖論。
表面上看,在同一事物的推演之餘,的的确确是隐含着兩種完全對立的結論,而這兩種對立的結論卻都擁有着足夠強大的體系在支撐着它們,在支撐着其表述出來的定論,也都能針對兩種表述進行深一步地研讨和探究。
可是,悖論就是悖論。
即使事态再是存有兩種的可能,然而在悖論的引發體系之中,它依舊還是會按照着原本運行的軌迹去前行,并不會因爲更多的定律來左右到自己的未來。
而這,亦是悖論。
就拿趙璇這一次的事來舉例子。
如果這一次陸鋒并沒有對八界門派兵,那麽趙璇也定會繼續安穩地坐擁天機谷腹地,而趙璇安穩的待在天機谷,就不會引發出李耳于慌亂之中獲得太機天樞的傳承,而李耳沒有獲得太機天樞的傳承,就不會引發之後的神火軍令一事,而神火軍令一事亦不會成爲壓垮龍寰皇朝的最後一根稻草。
要知道,如果在一件事情上,你發現這個事件有朝着不好的方向發展的話,那麽無論如何,無論發生這樣的事的概率有多小,無論發生這樣的事的機會有多小,該來的事,它總會來,該發生的事,它總會發生,而且這樣的壞事,它總會讓你爲此事的結果而去承受最大的損失。
如果陸鋒在當初并沒有向八界門用兵,那麽趙璇就不會死了嗎?
不,其實不是。
其實無論陸鋒對不對趙璇用兵,在悖論的定義下,趙璇終究無法跳脫她這一次的悲慘命運。
即使陸鋒不對趙璇用兵,趙璇這一次依舊會因爲紫薇天震一事而犧牲。
因爲在趙璇的命格之中,死亡才是她的結局。
而這,便是整個天機谷事态的悖論。
無論事态的發展方向是如何的行走,它的結尾卻都呈現出一種結局。
畢竟,人活着,任何的事,任何的人,任何的情感,都遠沒有看上去的那樣簡單,都遠沒有看上去的那樣單純。
而且,所有的猜想,所有的預計,所有的推演,其實都要遠比自己在心裏預估的那段時間要長,或許長一時半刻,或許就會長一年半載。
當你覺得有一天自己會因爲某事而鑄下大錯的時候,無論你想怎麽去規避掉它,它卻還會在該發生的時間線上等待着你,等待着你爲某事而犯錯。
而如果你擔心因爲犯錯而牽連出的一系列不必要的麻煩,那麽這樣的麻煩,就更加有可能更早地出現在你的人生當中。
因爲,悖論就是悖論,它不會因爲不同的定律來影響到事态最終的結局,亦不會因爲不同的原則而左右到事态最終的發展。
相同的,在當下,在李耳所身處的這個獨立的空間之内,時間亦存有悖論。
這便是衆多悖論當中最爲獨特的一類,時間的悖論。
因爲時間可以是一條線,在這條線上,你人生中所發生的一切,都會被原封不動的記錄在這條線上,而你所做的任何決定,也都深谙因果循環之理。
就如秦煜一般,他身爲一名遣返者,卻在自己無力抵抗的前提下,充當了一會時間的旅者,是被時間的力量強行的拖往了一個他本人完全陌生的全新世界當中。
那麽在秦煜的身上,真的就存有時空穿梭這一理論嗎?
不是的。
因爲時間亦存有悖論,所以對于秦煜來講,他根本就不能在不同的世界穿越,因爲他的身體根本就無法讓自己從一個三維的空間跳躍到五維的空間之中,從而讓自己直接跨越過被時間所掌管着的四維世界。
所以說,在趙璇的這個世界裏,秦煜真的存在嗎?
可是,如果秦煜不是一面遣返者,不是一名從現世穿越過來的人,那麽他本人又該怎麽去解釋他滿腦子的記憶片段?
而這,又會衍生出一條全新的悖論出來。
既然秦煜沒有穿越,那麽他又是如何從原來的世界穿越到這個新世界中呢?
因爲遣灘。
一個完全被時間所遺忘掉的無盡之地。
一個完全不被萬物所掌管的死寂之地。
遣灘,萬界連通生死的邊緣地帶。
而悖論的知識,則在這裏完全無法被印證。
雖然遣灘無法令秦煜的肉體穿越到新的世界來,但是它可以做到的,便是将像秦煜這般的遣返者的記憶,傳送到宇宙深處的萬界之中。
所以說,秦煜終究還是穿越了,而他不是身體穿越,亦不是靈魂穿越。
秦煜,身爲一名遣返者,他的記憶的穿越,是意志的穿越。
那麽将思緒收回,将思緒收回到天機谷内,收回到太機天樞這裏,便會發現,原來被太機天樞所封印起來的宇宙始源之力,竟然已強大到可以左右時間,已強大到可以停滞曆史。
時間的流轉已在此不再流動,可以說在太機天樞之中,風停了,聲滅了,甚至連溫暖的陽光,也都在此時此刻,在這太機天樞之中,演化成了一道堅實的令人無法越過的淡黃光牆。
而李耳卻是在這靜滞的空間内,接受着這份來自太機天樞的傳承,接受着這份來自衛道者的傳承。
随着李耳腳下的淡藍色光暈愈發濃厚,随着趙璇原本烏黑的秀發逐漸地變得如死灰般的啞白,知識的力量,此時正在不斷地沖擊着他的大腦,正在不斷的覆蓋着他的認知。
太機天樞中,一切皆爲靜滞。
而在天機谷之内,一切又變得極爲狂躁。
因爲趙璇強行的将李耳擄走,這讓陷陣司頓時陷入一陣恐慌之中,若不是曾浩軒及時接過李耳的将旗,怕是這群勇敢的将士們,早就被趙大虎和俞北塘的聯手反擊給打出天之牆了。
然而作爲俞北塘的老戰友,曾浩軒可以說是對眼下的俞北塘和趙大虎是一點辦法都沒有,隻能任憑對方在石橋這巴掌大小的地方上大殺四方,要知道,他曾浩軒也是出身神火軍,而趙大虎更算是他半個師傅,然而誰能想到,曾經的師徒二人,卻會在此時此日,以這般的樣貌來面對彼此。
但是,李耳被趙璇擄走不假,蓉天宇曾教過自己,既然選擇了身披家國甲胄,那麽一切兒女情長都要被抛于腦後,在戰場之上,自己的腦中就隻配留下一個思想,勝利。
不勝利,妄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