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天震,東宮漸沉,慧賢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你終究還是來了...”
空靈的聲音冷不丁回響在這孤獨的遺迹之中,倒是将思緒本來遠去的慧賢給硬生生地吓了一跳。
“李将軍?”
極爲疑惑地望着李耳,慧賢不僅輕聲一問。
令慧賢沒想到的是,李耳不知從何時開始竟然給蘇醒過來,而且他在醒來之後也并沒有回到慧賢所站着的這邊,反而是讓自己站在了慧賢與趙璇的中間。
李耳這般的站位,其實已是向慧賢闡明了自己此時的态度了。
你慧賢要是還想要再動趙璇,那就先踩着我李耳的屍首過去吧。
所以當慧賢看清楚了自己眼前的這個人乃是李耳的時候,他更是被驚的半天說不出話來。
而此時,趙璇身上所發生的奇迹,是更加精彩了。
原本鑽進趙璇眉心之中的光束,此時早已變得無比濃郁,濃郁到已經完全遮蔽住光線,濃郁到完全遮擋住背景,濃郁到慧賢壓根就看不清她此時的痛苦模樣。
耀眼的光,早已映得衆人都得眯着個眼睛才行。
“李将軍,此處太過兇險,時刻都會有賊子設伏,你在那等我,我等這就護送你回大帳。”
因爲眼前的光實在太過耀眼,慧賢不得不伸出手來,用手背頂着眼皮,然後朝着李耳所在的方向大喊道,說罷,便看到他欲向李耳所在的方向邁步出去。
可是當慧賢這才剛邁出一步,李耳竟原地瞬間不見,而在慧賢吃驚的表情下,他又如風一般地出現在了慧賢的面前。
二人之間的距離,一寸不到。
破碎虛空。
李耳的這一步,卻令慧賢的心中頓生疑惑,而在這瞬息的疑惑之後,便是那無盡的驚訝和恐懼。
慧賢記得很清楚,他第一次見李耳的時候還是在陸鋒的偏殿上,在那個時候,他就将這位比自己小不了幾歲的男人給看得透徹了,不會任何的功夫,也沒有一丁點的修爲,真的就如同書上所用來描述的書生,不能說是弱不禁風吧,但也足以給李耳冠上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名。
雖然在偏殿上李耳所展露出來的智慧是超群的,可以說那時的李耳其整個人的言談舉止是大大的超出了慧賢的預估,對方對于戰局的把控,對時局精準的判斷和預測都遠遠的超出他的想象,他很難相信,自己眼前的這位看上去比自己還要小上一些的男人,其心機城府竟會如此的深沉。
偏殿一議,讓慧賢頭一次産生了這般的錯覺。
原來一個人的智慧,竟可以這般的恐怖。
原來一個人的想法,竟可以這般的現世。
可是即便如此,即便那時的李耳已經是給了慧賢不小的精神沖擊,但是他還是堅信,堅信自己可以一招就可以取走李耳的性命。
畢竟李耳不會任何的武學修爲,不會任何可以自保的能力本事。
而他慧賢雖說在智謀上遠不及李耳,但是在這拳腳上,他還是對自己有着莫大的信心。
然而現在,當李耳破碎虛空,當他在兩個時間的節點上瞬間穿梭的時候,慧賢是徹底的驚住了。
因爲李耳的這一步,别說是慧賢了,就是慧賢的師傅靈寶大師親自來嘗試突破時間的界限,怕也不行。
可是,李耳卻可以,他卻可以在這短短的半天裏,從一個屁都不會的弱書生,學會這天下至尊的高深武學。
不,此時李耳的這一步在慧賢看來早已是突破了傳統武學修爲的界限了,這一步被稱爲仙法,怕是都不爲過。
然而,還未等慧賢從方才的這股震驚中回過神呢,李耳卻早已快速的探出右手,化掌爲爪,五指指尖瞬間爆出一陣淡藍光暈。
“醒來吧,沉睡的守護者!”
李耳并未開口,可是慧賢卻是聽到了對方的思想。
随着李耳的指尖輕點在了慧賢的臉上,一陣氣浪便在二人的腳下突生,而那些這才剛走進太機天樞内部的龍寰将士們一個個都還沒反應過來呢,就已經被這股氣浪而掀翻,一個個是極爲狼狽的摔倒在地上。
而當這股淡藍色的氣浪徹底散盡,這群龍寰的将士們這才看清眼前的這一幕。
這一幕,這群将士怕是這一輩子都忘不掉了。
一瞬間。
真的隻需要一瞬間。
李耳原本身着的那件青色的袍子就徹底的不見了,反而在此時,他竟然身着一件同之前趙璇所穿的是一模一樣的衣衫,一湖潔白,純淨無暇。
而在李耳的身後,一顆巨大的淡藍色的球體正在他的身後緩慢自轉,時不時地,就會從這顆球體上流竄出一兩道流暈,然後這些不斷散發着淡藍色光斑的流暈,便會在一衆将士的眼皮子底下,是一股腦的隐沒在慧賢的臉上,從他之前所探出的五指指尖,是瞬間鑽進慧賢的身體之中。
至于慧賢,此時早已雙腳緩緩離開了地面,就這般的被李耳給極爲輕松的提了起來。
此刻的慧賢,雙眼不斷上翻,黑色的瞳孔不斷地在撞擊着自己的上眼皮,而他的眼白,則是在不斷的上翻中逐漸變得血紅,他的整個身軀,都會随着那些莫名出現的流暈而瘋狂的顫抖,每當這些淡藍色的流暈順着李耳的指尖是鑽進自己的皮膚之下的時候,他都會忍不住地發出一陣極爲凄涼的嘶吼,而往往在這個時候,他都會在劇烈的顫抖之中産生四肢的痙攣。
一看到慧賢如此,那幫前來助陣的大音寺棍僧就坐不住了,隻見他們一個個欲要從地上給爬起來,可是還未等他們站穩身子呢,李耳是看也不看的便朝着他們所在的方向猛地揮出另一隻手掌。
一掌揮出,一陣鳳鳴,鳳鳴所至,宛若無間地獄。
僅此一招,也隻需一招,那幾十名棍僧便被李耳給直接擊飛出去,一個個是重重地砸在了那扇尚且被慧賢推開了一半的古老石門之上,雖不緻人性命,卻也讓這群棍僧是一時半會兒得也沒辦法再爬起身來了。
這一下,更是讓陷陣司的那群将士是一動都不敢動。
僅僅隻是過去了半日,李耳所給人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在這群陷陣司的将士的眼中,他們的大将軍此時的變化,甚至可以用天地之别來形容,如果在半日之前,李耳所給這群人的感覺是聰明,是有計謀,是有膽識,是一位十分典型的謀略将軍的話,那麽眼下的李耳所給這群将士們的感覺就隻有一個了。
李耳就是趙璇,而趙璇就是李耳。
甚至有些眼尖的将士們早已發現,彼時李耳的眼裏,已不再是平日的那副棕褐色的瞳孔了,此時在李耳的雙眼之下,則隐藏着一幅與趙璇一般的淡藍色瞳孔,這樣顔色的瞳孔若是放在這晨曦之間,當真宛若那還未褪去身姿的星辰。
終于,随着慧賢的抽搐逐漸放緩,随着李耳身後的球體逐漸消散,一切便再度回歸寂靜,回歸原始。
至此李耳這才将手是緩緩地給抽離,期間竟也夾帶着粘連出一絲淡藍色的流暈,而慧賢則是在李耳将手抽離的瞬間,從半空墜落,是無力的摔在了地上。
“(大口地喘氣聲)...你給我看的是什麽?”
此時的慧賢渾身宛若被人潑了一大盆水一般,渾身是濕得透透的,而他本人此時看上去更是顯得極爲的虛弱,眼下的他隻能說是倚靠着自己的雙臂在苦苦的支撐着自己,從而讓自己此時還能保持着相對的坐姿,若不是雙臂之間存有骨骼,想必這會兒的他早就是癱軟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除了不斷的大喘氣之外,慧賢更是直勾勾的瞪着眼前的李耳,待他的體力稍加的恢複了一些,這才呼哧呼哧的質問起李耳來。
“未來!”
而李耳卻是當着慧賢的面,緩緩地轉過半身,讓自己的目光是重新地挪到了身後側方向的趙璇那邊,雙眼流露出一陣悲傷,流露出一陣惋惜。
隻兩個字,便已闡述的足夠明白。
因爲李耳給慧賢所看的,正是未來,是正在經曆大滅絕時刻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