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鋒。
這一次你錯了。
真的錯的太離譜了。
你根本就不知道八界門在守護着什麽。
你根本就不清楚趙璇在守護着什麽。
你可以說出兵是爲了不引起百姓恐慌。
你也可以說出兵是爲了抵禦夏志傑的大軍。
你更可以說出兵是爲了那柄坐落在萬獸窟之下的天下神兵。
然而陸鋒你看看吧。
眼下這天都已經出現傷痕。
你,還不明白嗎?
師傅。
弟子慧賢這一次。
真的回不去了。
不過弟子依舊會去繼續守護大音寺的未來。
就如同弟子會以自身的性命去守護八界門的未來一樣。
師傅。
請寬恕弟子的罪吧。
因爲眼下弟子的心中。
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而若要完成弟子心中的目标。
弟子的雙手必會沾滿血腥。
弟子的腳下必會屍骨累累。
既然弟子已入了魔道。
那麽弟子便會以這魔道之軀。
來默默守衛這個天下人間。
沒有任何的猶豫,沒有任何的遲疑,既然這罡風已經散去,那麽就該直面自己的使命。
隻見慧賢一個箭步便沖到了太機天樞的面前,快速地掃了一眼腳下已陷入昏迷的李耳,又擡頭看了眼還在替趙璇抵禦群山的三尊羽鳳,他是想也不想地便将自己的雙手扶在了太機天樞的底座之上。
一時間,遺迹之中的帷幕再次出現,而那股不斷圍繞着帷幕旋轉的罡風也再次的出現。
隻不過這一次所出現的帷幕,色澤已不再是那淡淡的藍色了,這一次的帷幕,卻是血的顔色。
殷紅到已然暗沉。
“啊!!!”
一聲咆哮,慧賢便再也看不到一絲光明,兩道猩紅在半空之中劃過一道優美的痕迹,然後是盡數的傾撒在這座太機天樞之上。
說到底,李耳之所以會快速的衰老,還是跟自身的修爲有着很大的關系,他自由飽讀詩書,是沒有學過一天的武功,更是不會一丁點的套路,他所學的皆是一些書本上的理論知識罷了,即便他本人是獲得了太機天樞的傳承,更是在半日就學會了趙璇的拿一手破碎虛空的本事,但是他的根基始終還是太差了,以至于當他開始嘗試着引導太機天樞内部所蘊藏的本源之力的時候,他的身體是壓根就吃不消這股本源之力所帶給他自身的反饋沖擊的,所以他才會在引導本源之力打通天地之路的時候,反饋于他的本源之力會加快他自身的衰老速度。
可是慧賢不一樣,他可是從小就開始修行武學,其天賦之高更是不斷刷新大音寺各個住持的認知,然而天賦并不是他最大的資本,他之所以可以年紀輕輕地便坐穩伏虎堂的住持,全是因爲他的不懈努力和不斷堅持,因爲他不想就這麽浪費掉自己的這一身天賦,他一直都認爲,有朝一日自己一定會成爲聞名天下的大英雄,一定會成爲人們心中的大英雄,而想要當英雄,他就一定要不斷地挑戰自己的極限,不斷地讓自己汲取更多的知識才行。
隻有自身的腰杆子硬了,才有可能成就自己的英雄之路。
而正因爲有着這樣一個夢想在支撐着他,慧賢才會不斷的努力,不斷的嘗試挑戰自我,終究讓他可以在如此的年紀裏,坐穩伏虎堂的住持一位。
然而,光有天賦不夠,光有努力也不夠,如果在沒有獲得太機天樞的傳承下去強行引導這股被天樞之核封印的本源之力,那麽其下場當真是非死即傷,甚至諸如趙璇這般的強者,在沒有萬全的準備之下,她也不敢說是強行的去引導這股本源之力。
若不是這紫薇天出現異變,導緻了李耳不得不以自身血肉爲引,來引導這股本源之力的話,相信就算打死他,他也斷不會這般草率的前去引導。
實在是把人逼到絕境了。
眼下,看着那越來越小的群山洞口,看着那三尊苦苦掙紮的羽鳳,看着躺在地上已然昏迷的李耳,看着眼前還不破繭重生的趙璇,慧賢也沒有任何的辦法,他隻能是學着李耳,以自身的血肉爲引,來替這天下貢獻出一份菲薄之力罷了。
眼已徹底看不見,可是他還不準備撒手。
随着本源之力的再度出現,那欲要閉合的群山之口也重新開始緩緩張開。
而這個時候,趙璇的繭也已開始出現裂痕。
“啊!!!”
忽然,原本寂靜的遺迹之中,便猛地聽到慧賢的一聲痛苦慘叫,定眼一看這才發現,他的整條右臂都開始不斷的朝着體外湧着血漬,這才一會兒的工夫,他的整條右臂就被自身的鮮血給染得通紅,而他本人更是在這一陣的變化之中,其面色變得極爲猙獰。
沒有人知道,此時的慧賢是在承受着什麽樣的痛楚,也不可能有人知道,此時的他爲了償還心底的孽障,在承受着什麽樣的折磨。
右臂的異變還沒結束,他的左臂已開始出現相同的變化。
而趙璇的繭此時還未破裂,慧賢卻早已爲了繼續打通天地之路而讓自己變成了一尊血人。
當真是血淋淋的人。
蒼穹之上的裂痕越來越大了,從最初的米粒般大小,已被腐蝕出茶杯口般大小了。
終于,當慧賢即将無法再堅持下去的時候,一聲嘹亢的鳳吟從趙璇的繭中猛的傳出,而随着這聲鳳吟的出現,那層包裹着趙璇的繭則是瞬間炸開,而那些被炸得四散的繭,則頓時充滿整座太古遺迹之中,若是仔細的去瞧的話,就不難發現,原來這些被炸開的繭,早已是化作一根根沒有一絲瑕疵的羽毛。
當繭已破。
當人重生。
或許趙璇依舊還是趙璇。
可是它卻已經不再是她。
隻見一頭體格較之嬌小的純白羽鳳就安靜的趴伏在那裏,渾身的白羽是看上去是那般的真實,是那般的柔軟,而巨大的鳳尾,則是恬靜的緊貼在雙翼之邊,偶爾的還會微微揚起尾尖,而後又快速落下。
巨大的雙翼就這般包裹着自己,就好似一床巨大的棉被一般,将剛剛破繭重生的趙璇是牢牢的護在雙翼的下方,而它的細長脖頸,則是看似無力的枕在一側的羽翼之上,修長的臉頰此時還在微閉着雙眼。
忽然,九天的蒼穹之上再次傳來一陣雷鳴,而伴随着這一陣的雷鳴,天空之中便再次地傳來一陣細微的破碎之聲。
時間之力在不斷地腐蝕着紫薇天,甚至已有些許的時間之力已然是順着這道天之裂隙,是緩慢地滲透到了人間世界,而當這一陣細微的破碎之聲響起的一刻,趙璇便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它的眼底,一抹濃郁的湖藍在其表面不斷閃耀,看上去是那般的充滿智慧,看上去是那般的充滿信念。
随着一聲高亢的鳳鳴之後,石門之外的衆人便看到,化身爲鳳的趙璇是朝着東宮紫薇天的方向頓時飛去,期間沒有絲毫的停頓,眼中不帶有一絲一毫的畏懼。
而随着趙璇率先飛去,另外三尊抵住群山洞口的羽鳳,亦是一頭頭的緊追趙璇的身影,是朝着頭頂的蒼穹飛了出去。
直至這一刻,直至慧賢聽到了自己面前的那一聲高亢的鳳鳴之後,他這才徹底的醒悟。
雙手無力地從太機天樞上撤回。
然後瞬間倒在了李耳的身邊。
而随着慧賢的倒地,那些環繞在遺迹之中的罡風是頓時散去,連帶着那條連接天地的通道也跟着被瞬間關閉。
慧賢...
這一次...
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的判斷...
相信自己的抉擇...
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