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尉遲琉璃來講,秦煜再次的妥協了。
而秦煜之所以會妥協的最主要原因,還是因爲那份藏于他心底之中無法抹去的感情,那份隐匿于他眼底的那份血濃于水的親情。
隻因爲在這個世界上,秦煜就隻剩下尉遲琉璃這麽一位親人了。
“就幾錢啊,那...行吧。”
既然秦煜妥協,那麽尉遲琉璃自然地也就做出讓步。
隻見尉遲琉璃此時是紅着臉蛋,然後在極爲小聲地嘀咕了一聲後,又時不時地瞥一眼秦煜,這才看似極爲小心地将自己那系于腰間的扣帶給取了下來。
不好意思地看了眼秦煜,尉遲琉璃就快速地将這條手中的扣帶給翻了過來,然後閃電般在内襯處一陣摸索,也就眨眼地功夫,原本平滑的内襯竟然被她的小手給摸索出一個小暗兜出了,而她自己則是從這個小暗兜内掏出了幾塊小碎銀,待這幾塊小碎銀出現在秦煜的眼前的時候,她便又快又穩的将自己的扣帶給重新地系于自己的腰間,而且看樣子是系的跟緊了。
“我的媽啊,尉遲琉璃啊尉遲琉璃,你今天真的是讓我大開眼界了,這麽多年過去,我隻是知道你貪财守财,但令我沒想到的是,你這藏錢的功夫,竟然也這般的生猛,在下佩服,真心佩服,你牛!”
看着尉遲琉璃的這番動作,秦煜不僅一陣驚呼,驚呼之餘,他還不有自主的朝着手握碎銀的尉遲琉璃翹起了自己的大拇指。
“不是我說你,這會兒是你在問我借錢,你哪兒來那麽多的廢話,你還要不要了,不要我收回了,真是事兒。”
聽着秦煜的那股酸言酸語,尉遲琉璃頓時間有些不爽。
“要...要...怎麽可能不要呢,對吧,嘿嘿嘿,尉遲女俠能爲了你劉大哥而如此的慷慨解囊,作爲劉熠的兄弟,我秦煜當真是對尉遲女俠的這股俠義之風無比欽佩,我這就替劉大哥給女俠作揖了。”
秦煜看着尉遲琉璃手掌中的那幾塊碎銀,兩個眼珠子是直冒精光,隻見他一邊朝着尉遲琉璃的方向快速作揖躬身,一邊欲要上前将那幾塊小碎銀子給搶到手中。
“哎哎哎,姓秦的我說你幹嘛啊,這是咱後半個月的夥食錢,你還想都拿了去啊,你瘋了吧你,喏準備給你的是這個,你拿好了,别颠掉了。”
秦煜很快,但是尉遲琉璃更快。
隻見尉遲琉璃急忙輕巧的将自己的身子輕輕一轉,就順勢的将自己手中的碎銀子給護于自己的胸前,然後這才跟盯賊一般的盯看着眼前的秦煜。
輕聲的回應了秦煜一句之後,便看到尉遲琉璃就這般在其面前艱難地咬着牙,然後是極爲仔細地從手中的那幾塊碎銀之中左挑右揀的挑了半天,這才最終選出了一塊最小的,方才将其遞給了秦煜。
還不等秦煜回過神呢,就看到尉遲琉璃就跟個變戲法的似的,竟然轉眼之間就将手中的那餘下的幾塊碎銀子給變得不見了,天知道她又把這些錢财給藏到身上的哪個暗兜裏去了。
這一手功夫,沒幾年的訓練,怕是出不了師的。
尉遲琉璃,太厲害了。
......
在森林之中,有這麽一大群的人,他們皆衣着黑衣勁褲,然後面帶黑巾,背後纏着一柄長劍,于那神秘又遼闊的群山之中肆意狂奔着。
隻見這群人的領頭者,單從她的身形上來看,便不難分析出她的性别,隻因她的身材要較之她身後所追随着的其他人來說,其身形要更爲嬌小一些,而随着長時間的奔襲,她那逐漸開始有些起伏的胸膛也彰顯着她的身份。
而在她的眼中,在她剛剛站穩身子的瞬間,眼前的這一幕是驚愕的她半天沒有言語半句。
隻因她眼前的這座死城。
隻因她身前的這座嶺川。
僅僅隻是兩個月的時間,嶺川這座千年古都,就這般沒有任何征兆的淪爲一座死城。
荒草已經在高聳的城牆上開始攀爬,讓她面前的城牆看起來是充滿了歲月的味道。
“隊長小心!”
忽然,就在她仔細地觀察着身前的這座死城的時候,在她的身後,一聲暴喝頓時響起。
隻因在她的眼前,數十具渾身早已腐爛的軀體,正在緩緩地直起腰身。
行屍...
不曾想過,那些被用以祭祀汲靈珠的嶺川百姓們,因有活物的到來,而在此紛紛的淪爲沒有意識的行屍,不出半會兒的功夫,卻也将這群黑衣人前行的道路給封得死死的。
在行屍的身後,就是嶺川城的東城門,而自己此次的任務,則就在嶺川府内,所以,唯有殺過去,才能完成自己的使命。
沒有絲毫的猶豫,就看到她猛地抽出身後背負的劍,手腕一抖,那根纏在長劍之身的黑布則緩緩垂下,露出本就鋒利冰冷的真容。
霎時間,一道道黑影便朝着行屍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嶺川城,這座千年古都,就因爲汲靈珠,便徹底的淪爲人間地獄。
而跨過嶺川城,再去看看整個紛亂的江湖世界,又何嘗不是因爲一柄柄天兵魔兵,而讓那群依靠着江湖而活着的人們,整日都陷入那無窮無盡的殺戮之中呢?
這與人間地獄又有何不同?
所以,當她率着自己的兄弟們一路殺進了嶺川城内,一路從東市殺到了嶺川府前,她都不敢相信,方才自己在這一路上所看到的這一切。
嶺川城内的死寂早已超出了她所能認知的一切,可以說眼下的嶺川城,已不再适合人們居住了,因爲在這座城市之中,充斥着無數的行屍,充斥着無數個對新鮮血肉充滿狂熱本性的野獸。
饑餓,正在瘋狂的蠶食着這座古老的城市,正在掌控着這座悲慘的古都。
而這股來自地底深淵之中的饑餓,是無法被填滿的。
終于,當她在嶺川府内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東西之後,她是一刻也不想在此多做停留了,因爲她怕自己會被這座死城所吞噬的連渣都不剩。
她明白,既然東西已經到手,那麽此時的她就必須要抓緊時間回到那個男人的身邊,然後由那個男人來抉擇之後的部署和行動。
所以在短暫的考慮之後,她便帶着此時那還能活着的兄弟們,是朝着來時的路瘋狂離去。
而在東市的沿邊,在她所來時的路上,自己的兄弟已有不少人是倒在了行屍的懷中,是死在了嶺川城的腳下。
而她則隻能任由自己的兄弟被行屍們瘋狂啃食,隻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兄弟在血泊之中痛苦掙紮,隻能親耳的聽着兄弟們那絕望的呼救聲,她卻什麽也做不了,此時她唯一能做的,便隻有帶領着餘下的兄弟們加快離去的步伐,然後瘋了似的朝着那個男人的方向急奔而去。
一路上,盡管她一直都在思索着如何去向那個男人解釋自己剛才所看到的一切,但是當她真的來到那個男人的面前的時候,她之前所想好的語言卻又被她強行的咽回了自己的肚子裏。
“找到了?”
這個被黑衣女子所忌憚的男人,赫然便是一劍堂的掌門衛東無疑。
而衛東此刻則是微閉着雙眼,然後看似輕描淡寫般的輕聲詢問,絲毫都不看及黑衣女子一眼。
“找...找到了。”
聽着衛東詢問自己的話,黑衣女子也隻能盡量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緒,然後小聲回應。
“不太順?”
看着她支支吾吾的樣子,衛東立馬眉頭一皺,随即稍微地直起腰身,然後輕聲詢問。
“不太順,城裏...全是行屍...”
一邊說着,她一邊将自己身後所背的那杆長槍取下,然後雙手将其遞到了衛東的面前。
卻不曾想,她拼死找到的東西,正是入雲天龍搶。
鎮西候府的入雲天龍槍。
秦煜所遺失在嶺川城中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