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倩的話,讓衛東瞬間明白,原來這個女人一直都記着那晚的事,記着那晚的恨,記着她與一劍堂的恩恩怨怨。
原來這個女人從未忘記自己的身份,也從未真正的視衛東爲同一陣線的人。
離心離德...
“那行吧,那我就不問你了,你明日出門,就多留個心眼兒吧。”
衛東的這一句,竟能讓身後的扈倩是瞬間一驚,而她的後背,亦随着對方話音一落,是激起了一層的冷汗。
他的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叫作讓我多留一個心眼兒?
難道他都知道了?
不可能,他絕對不可能知道的才對。
這事我從來沒有跟任何人去說過,他又怎麽可能會知道?
他究竟想要警告我什麽?
一時間,扈倩的大腦開始飛速的運轉,以讓自己可以能快速地從衛東方才的警告之中分析出一些門道出來,畢竟明天對于她來講,當真是極爲重要的一刻,眼下永春時局開始頻頻動蕩,留給她來準備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行,知道了,我就出門采辦一些物件罷了,沒人會害我的...”
不過既然衛東又重提此事,扈倩也隻好是硬着頭皮的快速回答。
“明天可是個大日子呢...”
一邊說着,衛東一邊稍微地挪了挪屁股,好讓自己的腦袋可以完地依靠在扈倩的懷裏。
“明天?怎麽了,難不成你明天還會有重要的接待不成?瞧把你緊張的...”
低頭望着懷中的衛東,扈倩雖說心裏滿是疑惑,但還是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是輕聲的将心底的那份好奇心是問了出來。
“重要的接待倒是沒有,不過我明天就會動手!”
而衛東則依舊是閉着眼睛,看似十分享受的輕聲回應。
“明天?會不會太倉促了些,明天才是英雄彙的第二天,我還以爲你會在英雄彙快結束的時候開始行動呢。”
聽着衛東的話,扈倩不僅皺起眉頭自顧自地說着。
“本來我也是這麽計劃的,但是我方才又仔細地想了一下,覺得明天其實也算一個好日子,如果我們明天就開始着手實施計劃的話,倒也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接過扈倩的話,衛東是自顧自地回答着她。
“可是...”
而聽着衛東那瘋狂的言語,竟能驚得扈倩是在短時間内沒有辦法來梳理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可是什麽?你不覺得隻有出其不意,才可以更快更好的解決問題嗎?難不成你還希望我們的敵人提前做好準備?”
扈倩的這份遲疑,更是堅定了衛東的心。
“那倒不是,無論你選擇什麽時候動手,我都會選擇站在你這邊的,隻不過我覺得,你要是定到明天就動手,會不會太倉促了些,你的借口呢?既然你選擇了明天要動手,那麽你總得給天下的人一個合理地解釋才行吧,要不然你這貿然的選擇動手,怕是不妥吧,畢竟你也清楚,眼下來到這永春城裏的各方人馬,少說也有上百家江湖門派了,我隻是不希望你成爲衆矢之的啊。”
輕揉着衛東的太陽穴,扈倩不免輕聲說道。
“衆矢之的?不會的,對于我接下來的動作,這群人隻會是報以看熱鬧的心态來看戲的,不存在說我會成爲江湖之中的衆矢之的,這一點你倒是多慮了。”
而衛東則依舊是不緊不慢地回答着對方。
“但願吧,畢竟眼下人多口雜,我隻是不想浪費了這次的機會罷了,至于你最終會怎麽做抉擇,我左右不了。”
可以說當扈倩說到這句話的時候,她心中的那份落寞,是一時間被無限的放大了。
“放心吧,等你明日外出歸來,咱們一劍堂或許就要變模樣了,至于你所說的借口,嗯...你覺得鎮西侯府這個借口怎麽樣?”
其實衛東可以聽得出扈倩話裏的那份落寞,可是爲了心裏的大計劃,他隻能是讓自己選擇無視對方的這份落寞,隻能讓自己選擇直面當下的困難,而這一切,皆是爲了他的大志,爲了他心中的那份理想,爲了他心底隐藏多年的那份絕戀。
所以,既然扈倩想要套問出自己的計劃,那麽自己就放給她一個消息。
“鎮西侯府,你的意思難道...”
聽着衛東的話,扈倩竟然吃驚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猜到了?”
感受自己身後扈倩那停滞了片刻的手,衛東便緩緩地微微揚起腦袋,然後慢慢地睜開眼睛,一邊就這樣保持着這個姿勢注視着頭頂的扈倩,感受着她眼中的那股吃驚與恐懼的眼光,一邊輕聲地說着。
“大概...”
感受着衛東那令她極爲壓抑的眼神和氣息,扈倩不僅有些心慌的輕聲回應。
“不愧是我的扈夫人,真是聰明。”
一邊說,衛東一邊收回自己揚起的腦袋,然後就這般披頭散發的緩緩從扈倩的懷中是站起身來,一步步晃晃悠悠地走到了一處小橋的跟前,看着此時不斷被風吹起的漣漪,這才繼續說道:
“原本我隻是計劃通過刺殺劉熠的辦法來激怒劉天清,從而希望劉天清可以派地炎宗的人來亂我一劍堂的英雄彙,這樣我就可以順理成章的以肅清地炎宗弟子之名來解決掉我心裏的那根刺,可是随着嶺川的變故,倒是讓我尋得了一個新的機會,一個更容易被江湖中人接受的借口,可以說白先生在嶺川所做之事,當真是幫了我衛東一個大忙呀。”
衛東說到此處,竟然還破天荒的回身朝着扈倩神秘一笑。
“什麽忙?”
看着衛東那變态至極的樣子,扈倩不僅皺着眉頭輕聲詢問。
“你可知道我前幾天在永春城遇到了誰嗎?”
爲了解答自己的這位姘頭所産生的疑惑,衛東不僅替其解着惑。
“你一向形事多變,我又怎麽可能會猜得出,再說了現在的永春城聚集了那麽多外鄉人,我猜不出。”
聽着衛東的話,扈倩依舊還是保持着一絲的冷靜。
“幾日前我在永春遇到了秦罡的遺孤,而那小子旁邊跟着的,我猜應該就是坊間一直都在傳的那位尉遲妄的親閨女,你說說,要是皇帝知道了他劉天清的地炎宗和叛軍鎮西侯府有關聯的話...”
話已至此,衛東便朝着扈倩再次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而衛東的話,讓扈倩頓時間猛吸了一口涼氣。
“這可是一把雙刃劍啊...”
聽着衛東的解釋,扈倩是瞬間驚住了,不可思議地看着眼前的這位掌門,她更是不由自主地一聲輕呼。
“沒錯,這的确是一把雙刃劍,可是此劍的劍刃其鋒利程度,放眼天下都很難再找到能與之匹敵的了,而這把雙刃劍卻可以在我的手裏,讓一劍堂一腳踏進朝堂大門,扈夫人,這對于咱們來講,是千載難逢的機遇。”
看着一臉震驚的扈倩,衛東不僅的快速說道。
“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若是那鎮西侯府來當引子,這無疑于是将這火引到自己的身上?原本我還以爲你隻是會拿地炎宗來當一個借口,這樣看來,咱們最多是被江湖中人說道幾句罷了,是不會影響到咱們一劍堂的根基,可是現在呢,你将引子牽在了鎮西侯府的身上,這對于咱們來講,也是一顆暗雷啊,萬一咱們的這位皇帝那個節點沒有想通,那麽咱們一劍堂就會是下一個靈劍宗,就會是下一個八界門,所以鎮西侯府的事,我希望你能再多考慮一下,眼下的永春已經無限的在複制着燕湖島的老路,所以我不希望你這忙活了大半輩子,最終卻栽在了一個小小的鎮西侯府的遺孤身上。”
看着眼前的衛東,扈倩第一次發覺,原來自己眼前的這個男人,距離自己竟是那般的遙遠,竟是那般的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