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因爲衛東那一次的失手,當真是讓一劍堂爲之損失略大,可是再換過頭來回想一下,從他的失手這件事情商來看,也并非全是壞事,畢竟從側面可以看出,那會兒的他,其實力已經足以威脅到一劍堂的衆多長老的性命了,而如果一劍堂再對他施以正确的調教,相信在不久的将來,一劍堂定會親自培養出一位新王出來,一位令江湖上的諸多勢力都要爲之膽顫的新王,要知道這樣的意義對于一劍堂來講,可遠要比一位長老的性命要重要得多,更别說是一位學藝不精,從而被後輩們所失手斬殺的長老了。
原本因爲衛東那極緻的劍道,一劍堂高層準備破例讓其進入紅塵修行,以希望他能以紅塵之事入道,然後以手裏的劍捍衛蒼生。
然而還不等衆人爲之下定決策呢,赤精海潮便爆發了。
一劍堂作爲當時江湖上的名門正派,亦是要響應陸海天的皇榜号召,所以在經過了多天的讨論之後,一劍堂高層這才決定傾其所有弟子,出兵援助楊爵。
而年少的衛東和一心憧憬着匡扶正義事業的嶽靈兒,亦是出現在了這一次的援助隊伍的名單之中。
可是當時的一劍堂高層顯然是想得太過天真了,甚至可以說當時的整個龍寰朝廷都将赤精海潮這件事是想得太過簡單了。
更沒有人能夠猜到,因爲這股突如其來的赤精海潮,更是讓無數的人爲之轉變了自己對于這個殘酷世界的認知和看法,而在這其中,衛東便是這一類人。
因爲這股精赤海潮,讓衛東發現,原來自己所認爲的美好世界,隻是現實所呈現給自己的一種僞裝罷了。
甚至連一劍堂的諸多長老也都在這股浪潮之下認清了現實,隻不過他們不同于衛東,在他們這群人的眼裏,這個世界雖然充滿了各種問題,可是這個世界依舊還值得被大家所拯救。
然而在衛東的眼裏,這個殘酷的世界,已不值得自己去爲之繼續奮鬥拼搏了,因爲這個世界讓自己徹底的失去了愛,讓自己徹底的失去了爲之要去活下去的希望。
隻不過這群一劍堂的長老們或許并不能很清楚的猜透衛東的内心是什麽想法,他們更加沒有看到衛東那隐藏在其内心之中的邪魔,于是當天不怕地不怕的衛東在經曆了花城的訣别之後,他内心之中的邪魔便随着嶽靈兒的隕落而被徹底的釋放出來了。
嶽靈兒對于衛東而言,本身便是一種緻命的吸引,甚至連衛東本人都不清楚,爲什麽他就如此渴望得到嶽靈兒的關愛,甚至是極度的渴望擁有嶽靈兒的一生,那種隐藏于心底的沖動,那種隐藏在欲望之下的本能,是無時無刻的不在刺激着他那弱小的神經,可是當他以爲自己就可以這般理所當然的娶回心中的女神的時候,美好夢幻的泡沫卻在他的眼前,被現實無情的給紮破了。
因爲地炎宗遲遲不來援救自己,導緻了一劍堂的弟子在花城幾乎被海赤精全殲,要不是嶽靈兒最終以自身的性命來替衛東擋下了那一刀,相信那會兒他也一定會随着這股浪潮而沉于海底世界。
而這股亡妻之恨,被衛東所記下了。
在随後的日子裏,每當衛東回憶起自己與嶽靈兒的點點滴滴的時候,他都會不止一次的去狠狠地抽上自己幾個大耳光,因爲他恨自己沒有本事去保護嶽靈兒,因爲他恨自己就那麽輕而易舉地選擇去相信了劉天清那時所說出口的鬼話。
什麽援救計劃...
什麽誘敵深入...
一切都是胡扯...
一切都是騙局...
在衛東的心中,劉天清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所以在後來,衛東曾多次自發地組織隊伍去襲擊劉天清的家人,而他這一連番的騷擾,也是徹底地讓劉天清發了火。
爲此劉天清不止一次的與衛東就這件事動起手來,可是他和劉天清皆是那天賦異禀的孩子,兩個門派皆将二子認定爲是下一屆門派的話事人,所以在雙方高層的多次協調勸解下,嶽靈兒這件事最終還是被雙方衆人是強行地給壓下去了。
雖說在雙方高層的施壓下,衛東的确是老實了幾年,但是就在這幾年的光景裏,嶽靈兒的樣子無時無刻的不在他的腦子裏浮現着,回想起嶽靈兒那眼角的淚珠,回想起嶽靈兒那瘋狂一般的反抗,回想起嶽靈兒那決絕的眼神,他的心便痛得無法形容,他知道嶽靈兒就是他心中的魔,而這個魔正在一點點的腐化着他的内心,但是他就是願意這麽被其慢慢地腐化着,他就是心甘爲其漸入魔道。
爲了地炎宗能在那個時候站穩青州,爲了門派的長久大計,劉氏夫婦二人對此隻能選擇忍讓,可是劉天清夫婦倆的忍讓,更是讓衛東變得愈發瘋狂,他已經不滿足于現狀,他更加渴望擊潰劉天清的精神世界,讓對方飽受于自己一般的痛苦折磨,所以他在謀劃已久之後,便讓一些流言蜚語是傳遍了大江南北,而身處流言中心的人,并不是劉天清本人,而是劉天清的結發妻子,是劉熠的親生母親。
直到劉熠的生母最終還是因爲受不了那坊間的那些流言和蜚語,選擇了獨自一個人勇敢地面對,留下了那出生還不足三個月的劉熠,便一個人持劍前往一劍堂,勢要與衛東拼個你死我活。
任誰都沒有料到,劉天清的妻子竟然敢一個人就這麽出現在了衛東的面前,更沒有人能夠想到,她的出現就如同一顆炸彈,徹底的令那已經在竭力控制自己情緒的衛東終其瘋狂。
畢竟劉天清的妻子隻是一介女流之輩,哪怕她再是跟着劉天清學了一些功夫在身,她又怎麽可能會是衛東的對手,所以幾招之下,衛東便将她打得毫無招架之力,看着她那滿身的傷痕,聽着她那不斷哀嚎的痛苦,衛東更是愈加的興奮和狂躁。
衛東終于失去了理智,他的心智開始向一頭着了魔的野獸快速退化,發了瘋似的就将劉天清妻子給撲倒,随後一邊用力地撕扯着對方的衣衫,一邊就如同着了魔般的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劉天清的妻子終究還是慘死在了一劍堂之内,而對于自己妻子的死,更是讓這位地炎宗的少宗主是徹底的不再與其妥協,爲了替自己的妻子報仇雪恨,那時還年少的劉天清不惜動用全宗之力,勢要斬殺衛東。
而當地炎宗的高手們盡數的來到一劍堂要人的時候,一劍堂的高層這才知道,衛東這小子究竟給他們惹了多麽大的一個麻煩。
交出衛東,這顯然不是一劍堂所願意看到的,因爲在他們眼中,衛東便是一劍堂的未來,即便此子有一身的毛病,但是就是這樣,一劍堂也不願因爲一個女子的死而讓自己多年的努力付之東流,但是對于地炎宗而言,這件事可不僅僅隻是因爲死了一個女人那麽簡單,更是因爲衛東親自将地炎宗那好不容易才搭建起來的臉面給無情的撕碎。
而就在雙方即将對此事就要有所動作的時候,一個人出現了,他的出現硬生生地是讓原本劍拔弩張的氛圍變得逐漸緩和,而這個人正是白先生。
雖然這一次,衛東并沒有親眼的見到白先生,隻因那會兒的他,還正被諸多長老鎖在屋内。
“兩子的事,就讓兩子去解決,你們都是一大把的年紀了,爲什麽還要蹚這灘渾水?”
看似簡單地一句,卻硬生生地讓兩大門派的所有高層盡數無言。
既然白先生都已經開口,那麽接下來的事就要簡單許多了。
雙方稍做準備之後,便讓劉天清和衛東二人是來一場比試,在比試期間,任何人都不可以施以援手,除非是在生死攸關的時刻,才可以派人去将二人拉開,否則就得讓二人在這場比試之中徹底的化解去彼此心底的仇恨才行。
雖說因爲白先生的這句話,從而才讓衛東能與劉天清當面的解決彼此的仇恨,可是也正因爲這場比試,讓他是在半招之間惜敗于劉天清,更是讓劉天清一箭毀掉了自己的未來之本,但是他并不恨白先生,因爲在他的眼中,毀掉自己一生的人,不是白先生,更不是地炎宗,毀掉他一生的人,就隻是劉天清。
所以這麽多年過去了,衛東對于劉天清的恨,卻沒有絲毫的減輕,甚至他竟然能将自己對于劉天清的恨,是逐漸地開始轉嫁于劉熠的身上,可想而知,他對于這劉家父子的恨意,是多麽的堅決。
然而一眨眼這麽多年過去了,試問誰能想到,這原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竟然會因爲蕭芸薇要嫁人的這件事而又一次的見面了,隻不過這一次的見面卻飽含另一種感覺,隻因白先生的樣貌依舊如初,而衛東的性情卻早已大變。
“你打算如何幫我,白先生...”
緩緩地擡起頭來,衛東就這麽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人,随後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