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
盡情地奔跑...
待跑到視野的盡頭...
一把推開掩于面前的這扇屋門。
眼下時間緊迫,已沒有更多的時間能被她浪費掉了。
(距離英雄彙還有三天...)
......
“出事了!”
直視着眼前的人,然後一臉凝重之色地向其快速地開口說道。
既然身爲一劍堂的人,那麽在她的眼裏,任何能威脅到一劍堂存亡的人,皆是她的敵人,而眼下她所要向衛東彙報的事,便被此刻的她視爲如今一劍堂内最重要的大事。
這便是陳莉莉,是現在衛東唯一還能信任的心腹,沒有之一。
至于陳莉莉身前的衛東...
看上去依舊是那般的漫不經心,就好似如今發生在一劍堂内部的這一切紛亂都與他毫無關系一般,如今的他依舊是對這籠中之物心心念念,哪怕這會兒都火燒眉毛了,可是在陳莉莉的眼中,他卻絲毫沒有任何焦急的樣子,他依舊沉迷于花鳥魚蟲的享受之中,他依舊沉迷于紙醉金迷的玩樂之中。
但是陳莉莉很是清楚,真正的衛東并不是此時他所表現出來的這般昏庸無能,真正的他殺伐果決。
所以作爲衛東如今唯一可以去信任的心腹,陳莉莉一看衛東如今還是這般狀态她就知道,怕是自己這會兒想要向其彙報的大事,衛東應該早就清楚了。
果不其然,還沒等陳莉莉腦門兒上的汗漬是消失掉呢,衛東便抱有深意的瞥了她一眼,随即他又在陳莉莉不解的目光下,是讓自己繼續保持着喂鳥的姿勢。
若是不熟悉衛東此人的人看到這一幕,怕是那個人鐵定會在其心裏就給衛東訂上一個纨绔之印記,可若是像陳莉莉這般對衛東十分了解的人看到眼前的這一幕,那麽她一定不會這般輕易地去給衛東訂上一個印記,因爲她知道,這是衛東的一種習慣,而如今的這般習慣早已成爲了衛東最有力的一種僞裝。
因爲陳莉莉知道,衛東并不喜歡與人面對面的說話,他更加喜歡将自己的側顔是展露給對方,這樣與他說話的人,便看不到他另一側的神态,更無法從他的視線中讀出他的真實想法。
“你這麽着急的來找我,怕是那些人一個個的都已經出城去了吧。”
隻見此時的衛東并沒有直接的去問陳莉莉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會,而是讓自己依舊捏着手中的小蟲子,是朝着鳥籠裏的食槽裏扔去,待籠中雀開始瘋狂的用自己的喙去不停地啄食槽裏的那條可憐的小蟲子的時候,他這才緩緩地開口。
“掌門都知道了?”
即便陳莉莉是很清楚,以衛東的秉性和脾氣,對方一定是知道了牧野帶着一大幫子人是趕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出城去了,可是身爲下屬的她,還是選擇讓自己這會兒看起來更加的無知一些,因爲她知道,在衛東的身邊,隻有适當的無知,才能更加的被重用。
“知道了又能怎樣,不知道了又能怎樣,這該去的人依舊會去,這不該去的人依舊不會去,莉莉呀,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喂飽了自己的籠中雀,衛東這才是在陳莉莉地注視下,是緩緩地挺直了自己的腰杆,然後慢悠悠的晃到了陳莉莉的面前,一邊直勾勾地注視着陳莉莉的雙眼,一邊讓自己的嘴角是逐漸地開始微微上挑。
“那眼下我們該怎麽做?”
這會兒的陳莉莉并沒有回避開衛東的凝視,反而是頂着對方那足以貫穿人心深處最黑暗的目光,是不加猶豫的開口問道。
“眼下你們什麽都不用做,隻用等,等到大後天英雄彙一開,然後你們幾個就依計行事便可。”
可以說衛東此時的這份笃定,當真是給了陳莉莉一絲堅定的希望,更是讓她感覺,這一次她們的行動計劃一定會成功。
“至于牧野那群人今早兒去找蕭鴻幹什麽,你們幾個人也不必再去爲之打聽了,眼下的時局十分敏感,稍有差池就會讓我們的意圖被暴露,所以爲了大後天的英雄彙可以順利進行,爲了咱們接下來的計劃可以順利實施,這爲後的三天時間裏,你們一定不能讓蕭鴻那幫人警覺起來,繼續讓自己蟄伏,讓一切都看起來再自然一些,也隻有這樣,咱們才能給予蕭鴻這群人最爲緻命的一擊,我們不能讓他們對我們有所防範,尤其是現在,現在距離英雄彙還有整整三天的時間,而一旦蕭鴻他們對我們有所警覺的話,那麽在這三天的時間裏,對方是有足夠的能力去阻撓這場英雄彙地舉辦的,而一旦英雄彙無法如期舉辦,那麽我這邊就可不好跟陛下交代了。”
輕輕地拍了拍陳莉莉的肩頭,衛東的話可以說是極爲的實實在在,沒有一點隐瞞的成分。
“可是掌門,眼下王嬌嬌所身處的财庫還依舊被蕭鴻所把持着,如果我們從王嬌嬌那裏拿不走賬本的話,您依舊沒有辦法去跟陛下解釋,畢竟您之前也說過,陛下要的是咱們一劍堂的往年賬本和人員大錄,而掌管咱們賬本的王嬌嬌和手握咱們一劍堂人員大錄的林小韻可都是聽牧野的,眼下還有三天就英雄彙了,您就不擔心蕭鴻讓王嬌嬌和林小韻在這三天之内把賬本和人員大錄給毀了嗎?”
聽完衛東的話,陳莉莉是沉思了片刻之後,這才繼續對其說着自己心裏所想要說的話。
“不重要,莉莉你記住,不管是一劍堂的賬本也好,還是一劍堂的人員大錄也罷,其實在咱們的這位陛下眼中,都不重要,而陛下之所以會問我要這兩樣東西,也隻不過是爲了跟我拉上關系而随口找的一個由頭罷了。”
衛東一邊向陳莉莉解釋着自己方才所說過的話,一邊是緩緩地拉過陳莉莉的手,是将其引領到了一塊畫着衆多标識的龍寰地圖,然後當着陳莉莉的面是指着這份龍寰地圖繼續說道:
“莉莉,咱們的這位陛下真正想要的,乃是天下大一統,而這裏所指的大一統,不單純指的是地域他國,咱們陛下所指的大一統,還包括了整個江湖世界,陛下希望在他的有生之年中,可以讓江湖得以被統一整頓,然後讓紛亂了數千年的江湖世界得以統一起來,也隻有這樣,當龍寰遭遇巨大危機地時候,陛下才能說是讓這個龍寰的天下再次同心。”
說到此處,衛東的眼底不由得蒙上一層哀思,可是他又很快地讓這股哀思是隐匿于眼底之下,然後好讓自己可以繼續的爲陳莉莉解釋當下的時局。
“因爲從當年的那場赤精海潮之中,咱們的這位陛下就發現,如今的江湖就是一盤散沙,即便是有着無與倫比的戰鬥力量,卻不能真正地爲國去效力,但是你看看咱們的鄰居日昭國,要知道在日昭國内,亦是存在有江湖一說,而那些所謂的宗族忍派,便跟咱們龍寰境内的各個世家差不多。”
而指着日昭國的标識,衛東繼續說道:
“可是莉莉你要知道,當年日昭國與咱們龍寰曾爆發過一次激烈的海戰,那一次海戰雙方皆是派出精銳,而爲什麽咱們龍寰能在擁有巨大的兵力優勢下還輸掉了那場戰争,更爲此還搭進去了一位太子的性命,就因爲在那個時候,日昭國藩王是将各個宗族忍派是整合爲一,讓其是盡心盡責的爲國效力,這才得以讓那場本應屬于他們日昭國的敗局是得以反轉,随後更是在幾名超級高手的聯手之下,是直接将咱們的太子給斬落當場,這可是在打咱們龍寰人的臉啊。”
說到此處,衛東眼底的那股戰意之光,是那般的炙熱和耀眼。
這是關乎于兩個民族之間的仇恨之光,這更是關乎到兩個文明之間的決不妥協之光。
“所以陛下才動員像掌門您這般的有志之士,是希望能通過你們的手來重新整合江湖嗎?”
聽着衛東的解釋,陳莉莉這才回應着自己的理解。
“你可以這麽理解,但是最重要的一點,你卻是忽略掉了,莉莉你試想一下,當天下的江湖得以被重新整合,那麽到那個時候,就沒有如今這般繁雜的各個門派宗族了,更不存在說是有什麽門派與門派之間的仇恨了,到時候别說的打打殺殺了,就連最普通的打架,怕是在那個時候都會很少見很少見了,要知道現在的我們,其身份還是處在三教九流的最末端,乃是第九流的存在,因其身份也是最賤的,而這般的貴賤之分,更是讓我們的子女後代是沒有辦法得到一個應該享有的安全保障,我們的子女不存在太平安穩一說,亦不存在有飛黃騰達一說,先不說我們的後代能否考上功名,替祖宗們光宗耀祖,就現如今的這個打打殺殺的江湖,我們的子女能不能安全的活下去都是一個問題,而這不是我想要看到的局面,我想要改變它,我想要透過我的努力,去親手改變這個渾渾噩噩的世界,我不想說是咱們一劍堂的人,其老了之後的下場是一個比一個凄慘,而唯一能改變我們卑賤身份的路,就隻有是依靠着龍寰朝廷這樣一棵大樹了。”
衛東的話,當真是說的陳莉莉感到無比的自卑,因爲她發現,衛東的每一句話,都直戳到自己心裏的最爲柔弱的一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