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墨...
握筆...
輕輕地瞥了一眼面前的卯月一花,橫江友正随之快速落筆。
這一封信,乃是橫江友正是寫給卯月嘉隆的,而信上的内容,則是勸降!
逼迫卯月嘉隆放棄對三上筱虎的效忠,轉而帶領整個卯賀一宗流加入井上軍,而卯月嘉隆所能得到的,除了本應會世襲的爵位之外,便是其女兒卯月一花生的可能。
當手中的筆再次擡起,當眼中的光再次凝視,橫江友正一把将石頭上的這封書信是順手拿起,然後兩步就沖到了卯月一花的面前,一點都沒有憐香惜玉的樣子,就這般極爲野蠻地将這封信是放在腳下,而他自己則是直接拽過卯月一花的手,就這樣僅用自己的一隻手便牽制住對方的掙紮,随之快速的抽出自己腰間的匕首,是直接在卯月一花的手掌處是狠狠劃下一刀,随之匕首被再次收回,卯月一花的手掌早已血湧如注。
不給卯月一花任何可以反抗自己的機會,橫江友正就這般的是咬着牙,直接将卯月一花那隻滿是血的手,是強行的按在了這封信上。
一時間,血就這般的暈開,将整封信都染得通紅。
“(日昭語):真司,把這封信送到卯月嘉隆的手裏,你告訴他,我隻給他一個月的考慮時間,一個月後我若在上閣城看不到他的身影,那麽我就不再等了,也讓他别再等了,大家就在姊月城下相見吧!”
随手将卯月一花的手給甩開,橫江友正這才是快速地站起身來,然後将手中的這封帶血的信是轉交到了他的親弟弟手中。
橫江真司...
這位一直見證戰神崛起的大男孩,這位日後親手斬下陸安頭顱的日昭國第一神箭手!
“(日昭語):放心吧大哥...”
而橫江真司隻是給了橫江友正一個眼神,便一句帶過,之後就一陣小跑的不見人影了。
因劇烈的痛楚,讓此事還躺在獨輪車上的卯月一花是不斷地在劇烈顫抖,而她本人更是死咬着牙關,竟沒有發出一聲的哭泣聲音出來。
“(日昭語):你一定很恨我才對。”
待橫江真司離開之後,橫江友正這才再度的蹲在卯月一花的面前,然後用手輕輕地将卯月一花淩亂的秀發給别于她的耳後,随之繼續說道:
“(日昭語):其實我能理解,畢竟你這樣的恨,我也曾經經曆過,所以我很清楚你對我的恨是有多麽的強烈,我希望你把這股恨意一直銘記于心中,不要忘記,因爲隻有當你一直恨着我,你才能夠明白,我所看到的和平是有多麽的珍貴,所以請你繼續恨我吧,因爲我會在和平的這條路上,一路前行,絕不回頭!”
聽着橫江友正的話,卯月一花更是恨不得吃其肉飲其血,可是無奈此時的她就連揮起自己拳頭的力氣都沒有,更别說是替這數萬上閣城百姓去報仇了,所以此時的她隻能是惡狠狠的怒視着眼前的橫江友正,其激動的情緒,更是讓她的瞳孔不斷微張,又不斷收縮,随之更是不斷地在顫抖之中死死焦距,絕不挪開半點距離。
“(日昭語):和平...呵呵...像你這種屠夫...也有臉跟我說和平...呵呵呵...哈哈哈...這可是我卯月一花...長這麽大以來...聽到過最諷刺的話了...橫江友正...這一仗你是赢了...但是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被人打敗...你會變得跟我一般的下場...成王敗寇...而我能預見的是...你将會是下一位成爲敗寇的那種人...”
雖然說話時因爲會扯到傷口,所以這會兒的卯月一花說氣話了更是斷斷續續的,然而這絲毫不影響她的态度,不影響她話裏的氣勢和決心。
“(日昭語):但願吧,不過我想告訴你的是,隻要我橫江友正能幫助井上大人平了亂世,隻要我能助得井上大人完成統一的大業,隻要日昭國能夠在井上大人的治理下變得齊心齊得,那麽死我一個又有何妨,卯月一花,在這個天下,不止隻有你一個人向往和平,不止隻有你一個人擁有家人,我橫江友正也有父母,也有兄弟,也有姐妹,也有孩子,所以爲了守護我的家人,我就會義無反顧地去沖到最前線,沒人能夠組織我前行的步伐,誰也不行,所以你其實也不必恨我,叫我說,你最應該去恨的,是這個亂世天下,是這個混沌人間,而我橫江友正,隻不過是一位與你一樣生于亂世之中的可憐人罷了,隻不過咱們倆唯一的不同,便是你選擇了效忠三上筱虎,而我選擇了效忠井上大人。”
可以說橫江友正的話,當真是句句都直戳卯月一花的内心痛處,因爲他所說過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卯月一花都無從反駁。
隻因卯月一花其實自己心裏也是相當的清楚,錯的不是橫江友正,錯的也不是自己,真正錯了的,隻是這個亂世而已,而在這個亂世之中,早已沒了對錯之分。
有的隻是生和死,有的隻是再見和離别。
所以對于橫江友正的話,卯月一花當真是找不出來任何的纰漏,她隻能是在沉默之中選擇瞪着對方,然後絕不眨眼。
“(日昭語):随後我會安排開始着手修複上閣城,在這期間我亦會安排大夫來爲你救治,因爲你隻有活着,卯月嘉隆才會有所顧忌,所以我絕不可能會讓你死掉,至于你的那位龍寰來到朋友,我也一并會替其治療,但是我不會放他走的,除非卯月嘉隆向井上大人投降,我才會考慮說是将他送回龍寰去,否則我甯可把他關在上閣城一輩子,其實你根本就不用拿他來吓唬我,就像我剛才給你所講的那樣,誰膽敢阻止我前行,我便斬了誰,哪怕這個人來自龍寰也不行。”
話已至此,橫江友正便不準備再向卯月一花隐瞞什麽了,畢竟這會兒戰事已經暫時的告一段落,而因這場戰事而被摧毀的上閣城也會随之在廢墟之中得以重生,所以在他看來,自己隐瞞與不隐瞞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卯月一花會怎麽選,重要的是卯月嘉隆會怎麽選。
會選擇跟橫江友正再次對峙于姊月城下,還是會選擇跟他一起回到井上小五郎所身處的上田城。
“(日昭語):我父親...絕不會選擇投降...卯賀一宗流...絕不會選擇背叛...橫江友正...你等着好了...等着我們卯賀忍者的怒火...等着三上大人的鐵騎踏破上田城的閣樓...”
既然橫江友正不像卯月一花隐瞞,那麽作爲卯月嘉隆的長女,作爲卯賀一宗流的上忍,她亦不會向對方去隐瞞什麽,因爲在她的心裏,沒有什麽比自己的忠誠更爲重要。
“(日昭語):對了,還有一件事我忘記告訴你了,關于加藤佐政,我很抱歉...”
看着眼中依舊倔強的卯月一花,橫江友正思來想去了很久,他才對卯月一花談起加藤佐政這個人來。
“(日昭語):加藤爺爺...你們把加藤爺爺怎麽了...你說啊...你們到底把加藤爺爺給怎麽了...我告訴你橫江友正...假若加藤爺爺少了一根汗毛...我都要讓你們全族的人陪葬...你就告訴我...你們把我的加藤爺爺怎麽了...”
而一聽到橫江友正那抱有深意的話,卯月一花瞬間就急了,要知道對于她來講,加藤佐政在她的心目中,當真就跟她的父親一般的重要,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來講,加藤佐政對于她的重要性,更是要遠超卯月嘉隆,因爲在她的心裏,她早就将加藤佐政視爲了自己的親爺爺,視爲了把自己辛辛苦苦拉扯大的親爺爺,所以當她在聽到橫江友正那般的話語的時候,她當真是無法在克制住自己的情感,在這一瞬間,感情的洪閘在她的心底是被徹底打開,随之那股一直被她所壓抑在心底的情緒,是瞬間就占據了她的整個身心。
豆大的眼淚就這般地奪眶而出,随之就是一顆接一顆的滴落在卯月一花身下的獨輪闆車上。
而那一聲接一聲眼淚滴落在木闆上的聲響,在這一瞬間,竟然會比身後的那些時不時便會傳來的槍響還要來得震撼。
看着眼前因爲過激的行爲而開始不斷扭動着身體的卯月一花,看着眼前這位早已因爲激動的情緒而瞬間漲紅了雙眼的她,橫江友正也不知該怎麽去向她解釋,那些發生在加藤佐政身上的事情。
待思來想去了很久很久,把自己的心一橫,随之橫江友正這才再次地選擇了開口。
“(日昭語):加藤佐政因爲想要帶着你的那位龍寰的朋友逃離,随之被鐵炮隊的士兵發現,我還沒來得及去制止,他就已經被流彈給擊中了,等我趕過去的時候,人...已經快不行了...對此我真的很抱歉,我本來隻是想将他給關押起來的,卻不曾想到他竟然會選擇那般的行爲,對不起...”
橫江友正話音剛落,他便能發現,卯月一花的雙眼頓時就失去了光彩,變得毫無生機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