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隻能靠我自己...
隻能...
靠我自己!!!
蜷縮在身下的沙地裏,整個身軀都在不斷地顫抖,而那豆大的汗珠,更是遍布整個身體,從雙肩,到手臂,從脊背,到眉頭。
布滿青筋的額頭,漲到發紫的臉色,還有那充血的瞳孔,以及不斷淌汗的下巴,此時他的模樣,無一不在表面,此刻的他正在承受着何等的痛苦,可即便如此,即便他早已因爲自己的身軀無法去承受着此時的痛楚而蜷縮在沙地上,可從他的眼神中,依舊沒有看到那抹放棄的神情,從他此時的眼底能夠看到的,依舊是那股絕不氣餒的态度。
待稍加的調整好了自己的呼吸,待體能随着自己的蜷縮開始略微恢複,彼時還很年輕的他,選擇了繼續堅持,選擇了咬牙起身。
“再來...”
盡管此刻的他在說出了這句話後,都會因爲瞬間的脫力而晃晃悠悠半天,可是即便如此,他還是選擇緩慢的握緊雙拳,然後将拳護在自己的臉頰兩側。
誰敢去想,此時這般凄慘模樣的他,竟然就是日後名揚天下的人,慧賢。
鼻骨早已被銅人給打爛,鼻血就這般止不住地順着他的嘴巴滴落在地上,右眼的眼角也已經被打的開裂,過度的腫脹更是讓他無法睜開右眼,就隻能是保持着當下的這種眯着眼的狀态,而他的左邊臉頰,更是高高腫起,從其紅彤彤的腫脹高度來看,之前他的左臉頰,定是挨了一記出手極爲重的勾拳。
但是再一深入聯想,一聯想到彼時站在慧賢面前那十幾尊銅人,倒也釋懷了不少。
待一聲低沉的怒吼從慧賢的嗓子眼兒裏淡淡發出,便看到他是猛地再提上一口氣,然後用力地閉上嘴巴,好讓自己可以将這股氣是憋在胸腔之中,待一起都已準備就緒,他整個人就瞬間躬起腰身,随之鎖死右臂跟右肘,腰部猛地發力,再借由慣性和其本身所擁有的力道,是朝着那尊距離他最近的銅人,一記右勾拳是又快又準又狠的擊打出去。
拳風之猛烈,當真是極具威力。
拳意之剛猛,當真是極具氣勢。
隻不過,此時的慧賢,還是太過稚嫩了些,要知道在他面前所存在的,乃是跟随着大音寺一同見證了百年曆史的銅人陣,可以說這個銅人陣,當真是大音寺的秘寶所在。
隻有那些戰勝了銅人陣的弟子,方才能從外院晉升至内院,然後才能有資格去學習到更爲高深的功法,以及學習到更爲深奧的典故。
而作爲慧賢來講,彼時的他最大的夢想,便是能戰勝銅人陣,然後讓自己的身份得以晉升,進而被靈葉師傅選進禅院去進修更爲高深的典藏。
所以,作爲被大音寺新招進的弟子,慧賢當真是極爲努力的,而且他的這份努力,很快地就在他的身上得以應驗,沒過多久,他和慧賢、慧英三人成爲了近些年裏進步最快的新進弟子,并同時獲得了準許其參加挑戰銅人陣的資格中來。
要知道,在大音寺裏,能不能挑戰銅人陣,對于像慧賢這類的外院弟子來講,當真是有着非比尋常的意義,挑戰過了,便能進入内院,挑戰失敗了,便隻能一輩子待在外院,然後替往來的香客們去看一輩子的手相,去替香客們算一輩子的命勢。
很顯然,這樣的生活,不是慧賢想要去過的生活。
可是,努力不等同于成功。
相信這一點,慧賢極爲清楚。
更何況此時在慧賢面前的敵人,乃是那群早已相互之間配合得天衣無縫的銅人陣。
所以便能看到,那尊距離慧賢最近的銅人,快速地讓自己後撤一步,然後又借由慧賢出拳的空隙,是讓自己再朝前猛地上了一大步,是在這瞬間便已讓自己鑽到了慧賢的面前。
随之這尊銅人便猛地朝前一個側身,是直接閃過了慧賢的這記右勾拳,而銅人則是在他中空大漏的瞬間,弓腰收緊,右拳虛握,腰底發力,随之便是一氣呵成的出擊。
角度是那般的刁鑽,力道是那般的霸氣,可以說就這麽簡簡單單的一記勾拳,就足以看出銅人與慧賢之間的差距究竟是有多大了。
随着銅人的這一擊後,慧賢是再次的被其給擊飛出去,然後是狠狠地撞到了身後不遠處的院牆上,待整個人的後背是徹底地與這面院牆親密接觸之後,他這才是瞬間癱軟的再度趴在了地上。
相信若不是有這面院牆護着,相信慧賢絕對會因爲銅人方才的這一擊而直接飛出院子。
雖說彼時的慧賢爲了能夠順利的越過銅人陣,進而讓自己進入到内院去,爲此他更是突擊了大半年的光景,而在這大半年的時間裏,他早已不再是當初的自己了,無論是從自己的體能,還是自己的力量,又或者是自己的抗擊打能力上來講,此時的他早已是脫胎換骨的大蛻變了。
可是即便慧賢爲此而發生了蛻變,他卻依舊不是銅人的對手,哪怕彼時的他已經能夠在銅人的聯動攻勢下面前堅持一會兒的工夫了,但是其最後的結果,依舊還是太過勉強。
一次次地跌倒,一次次地爬起。
在悄無聲息之中變得堅韌,在默默無聞之中變得強大。
這正是慧賢所追求一生的目标,也是他所追求一生的渴望,所以哪怕再苦再累,他都會保持初心,讓自己堅持下去。
“我...我還能...我...還能...再來...”
而就在靈葉師傅在遠處爲之觀望其表現的時候,就在這位大音寺的住持以爲慧賢就此要宣告放棄的時候,他竟然就這般的在戰戰巍巍之間,是再度地選擇了站起身來。
哪怕此時的慧賢,就單單隻是站在那裏,就近乎是用盡了自己彼時全身的力氣,他隻能堪堪的扶着身旁的院牆,這才能保證自己不會因爲再度的脫力而跌倒下去。
身體雖然極具虛弱,可是靈葉師傅能夠從慧賢的眼中,看出那股對于希望的堅定。
所以,當思緒穿越回現實,當身後的院牆成爲了彼時的戈壁,一切都爲之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就因爲天之殇,讓慧賢是再也無法再透過自己的雙眼去欣賞世界,更讓他今後的世界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聽說李耳又安排你出去了?”
借着這股漸漸有些涼意的秋風,看着眼前那雙眼纏着黑布的慧賢,蘇慶廣不僅輕聲問去。
“嗯!”
這一聲,也算是慧賢對蘇慶廣地回答了。
“慧賢,你就告訴我實情,這一次夏志傑手裏到底握了多少兵?”
望着身邊的人,蘇慶廣淡淡地問。
但是慧賢還是可以從其詢問自己的話中,是聽出那抹關心之意,但是作爲曾經的對手,作爲今日的戰友,他隻能是将蘇慶廣的這份好心是領在心頭,然後讓自己拿行動來告訴對方,自己可以。
“李耳...他沒有告訴你嗎?”
遲疑了片刻,慧賢這才繼續說道。
“他?哼!他巴不得我什麽都不知道才好!”
能夠從蘇慶廣的語氣裏聽出來,時至今日,他跟李耳之間的矛盾,還是沒有那麽容易就能化解得了的。
“他這也是爲了你好!”
思來想去了一會兒之後,慧賢這才緩緩地呼了口氣,淡淡呼應。
“爲了我好?他要真是爲了我好,當初就不會對璇兒作出那般的決策,他要是真的爲了我好,就該聽我的,把俞江扣在天機谷,他爲了我好?慧賢,你的這句話在我聽來,簡直就是個笑話!”
不等同于慧賢的那般沉穩,可以說蘇慶廣這個人在面對八界門的問題上,在面對趙璇的問題上,在面對俞江的問題上,他當真是丢掉了本他應具備的那份沉着和冷靜。
“爲了我好,哼!”
言罷之餘,蘇慶廣更是補上一句。
“這話我也不知到底該不該講與你聽,因爲我知道,這話一旦我說出口,那麽你勢必會不顧一切地前去将俞江給追回來,但是這話若是就這般的憋在我的心裏,對于你,對于俞江,我都于心不忍,其實你也看到了,對于俞江這個孩子,李耳他還是極爲重視的,這其中的情感,甚至連我這麽一個出家的人都可以感受得到,再加上在太機天樞之中,我和他皆是看到了未來,看到了俞江屆時的身影,所以我就更加的有理由去相信,他對于俞江的認知和判斷,因爲他才是被太機天樞所選中的命運之子,他才是被趙璇所選中繼承衣缽的傳人,而我,則會在太機天樞的指引下,成爲他的守護者,就如同趙璇身邊的俞北塘一般,所以說蘇侯爺,雖說我知道我接下來的這句話,有可能會成爲廢話,甚至都有可能去激怒你,但是我還是想要告訴你,李耳的心性并沒有你所想的那般的壞,他對于俞江的感情,甚至要遠超過你!”
将自己的正臉是緩緩地從蘇慶廣的面前挪開,然後讓其直接對着面前的無垠戈壁,慧賢淡淡地說着他心中的話。
“慧賢,你不覺得這話說出了,連你自己都不相信嗎?俞江是趙璇的遺孤,我是絕不會讓其遭受到一丁點兒的傷害的,就連陸鋒,他也不行,所以你此時告訴我,說李耳對俞江的愛超過了我,這不癡人說夢嗎?好了慧賢,你有你的安排,我亦有我的工作,眼下大戰在即,每個人都在各司其職的爲其操勞,我也不想過多地去浪費你的時間,你就敞亮點,直接告訴我,這一次夏志傑帶了多少人馬?”
打斷了慧賢的思路,蘇慶廣更是再度的将這話題是引到了夏志傑的身上。
“哎...這一次,我感覺夏志傑最少帶了五十萬人!”
待一聲無比沉重的歎息之後,慧賢這才如實地告訴蘇慶廣自己之前所探到的情報。
“我日...”
而蘇慶廣本人,更是在聽完了慧賢的話後,免不了的直接爆出一句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