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會開完了,這剩下的,就是小會了。
而這參會的人,隻有三人。
女可汗,夏志傑,以及那位早已隐于幕後的蔣艮。
“可汗,既然您已決定對倉州發兵,那麽臣就多一句嘴,這一仗,您準備撥給臣多少兵馬,又準備給臣撥多少糧草?”
既然方向和目标都有了,那麽接下來的,便是針對這個目标去拟定出一系列的部署和計劃。
所以,夏志傑作爲此行去實行光複吐斯汗國計劃的第一人,他是想也不想地便将心中的話是當着其餘二人的面給講了出來。
隻不過,女可汗并沒有選擇直接回答夏志傑的問題,反而是将自己的目光是鎖定在了一旁的蔣艮身上。
“蔣艮,我早上在朝上的時候就發現,那時候的你怎麽給人老是感覺怪怪的,你老是一個人在哪兒低着個頭,然後嘴巴不停地給我嘟囔着,也不知道你在底下瞎嘟囔個什麽勁兒,不過你這樣子,倒還真讓我提起來興趣,這樣吧,眼下呢,在這屋裏也就咱們三人,你就大膽的說說看,你一個人究竟在哪瞎嘀咕啥呢?是不是對早上的事有别的看法,還是對早上我所說出的話有什麽意見?”
沒有選擇回答夏志傑,卻選擇了對蔣艮重提早朝所發生的事,這位年輕的女可汗,可當真不簡單啊。
“可汗,如今都已經入夜了,你還提早朝的事做什麽?再說了,這事兒都已經定下了,這提不提的,也已經沒有意義了。”
隻不過,蔣艮并不接招。
由此可見,女可汗很聰明,而蔣艮也不差。
“呵呵呵,行了,眼下有沒别人,你但說無妨,而且再說了,咱們三人可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徒弟,你作爲二師哥,怎麽如今還對師妹藏着掖着?趕緊說,你可别逼我動手啊!”
原來,這位女可汗竟然跟夏志傑和蔣艮是同門師兄弟。
試想一下,究竟是何等有本事的人,才能同時教出如此傑出的三位弟子啊。
“别别别,如今的你身尊可汗之位,我可不敢高攀,萬一哪天你一個不高興,再治了我的罪,就我這個樣子,可真當折騰不起,叫我說你也别套我的話了,這事兒既然你心意已決,也大可不必再問我什麽了。”
一聽女可汗的說辭,是吓得蔣艮立馬連連開口解釋,外帶再次拒絕。
“嚯,你倆這對話,說得我倒是來了興趣了,我就說嘛,怎麽上早朝的那會兒,你這臭小子一幅心事重重的樣子,看來你定是知道了些什麽秘密,要不然以你的性格,又怎麽會那般的模樣,快說說看,你這臭小子是不是有事瞞着我們倆呢?”
不等女可汗将這話引子給接過去呢,便率先的被夏志傑給截了胡,爲此她更是忍不住的瞥了一眼自己身旁的髯須大漢,然後滿眼皆是一幅嬌嗔惱怒的模樣,那樣子,煞是可愛。
“我真沒有啥秘密,而且再說了,你倆可真是有意思,這天底下哪還有逼人說秘密的,不是我說你啊夏志傑,瑤瑤逼我就算了,她是我的小師妹,無論她說什麽,我都會遷就着他,可我說你算個什麽東西,就你也敢逼我?你信不信我讓青把那晚的事告訴我嫂子去,你且看我敢...”
很明顯,夏志傑并不想讓蔣艮把接下來的話給說出來,因爲還未等蔣艮說完呢,田瑤便發現,夏志傑早早地便一個箭步,整個人是一下子就沖到了蔣艮的面前,然後極爲粗魯的将對方的嘴給用手堵了起來,很明顯,夏志傑就是不想再讓蔣艮瞎爆料。
不過,身爲一個女人,尤其是一個年方二八的妙齡女子,在面對這種紅粉八卦的時候,貌似還當真是沒有一丁點兒的免疫能力,就連身尊可汗的田瑤,待她聽到了蔣艮那尚未說完的話的時候,她的眼底,頓時頻射陣陣精光。
“哎哎哎,我說老夏,你幹嘛啊你,你拿手堵他的嘴幹嘛啊,我說你這麽弄可這就沒勁兒了啊,趕緊的給我撒開,我這才剛聽得起勁兒...”
一邊說着,田瑤便一把拽住夏志傑的胳膊,是欲要将其手掌是給拽離蔣艮的嘴巴。
“瑤瑤,嘿嘿嘿,這臭小子一天不打就皮癢癢,他的嘴裏就沒有一句實話,這話不聽也罷,不聽也罷...”
拉拉扯扯之間,夏志傑還不忘向田瑤解釋,隻不過,他是越解釋,田瑤就越不相信,而且他還從三人這拉拉扯扯之中發現,田瑤那雙眼之中對于這種八卦事情的熱衷火苗,是越燒越旺了。
“嗚嗚嗚...嗯嗯嗯...嘤嘤嘤...”
而身下的蔣艮,隻能瞪大個雙眼,然後任由自己是被夏志傑跟田瑤倆人是拽來拽去的,至于他的嘴巴裏,則是在這不斷地拉扯之中,是不斷地支支吾吾起來,也聽不清楚他究竟在說些什麽。
“老夏,你可沒勁兒了...”
拉扯之中,田瑤不死心。
“這臭小子喝多了瞎放屁呢,瑤瑤真沒啥...”
推搡之間,夏志傑拼死拽住自己裆下的那塊遮羞布。
“你瞎說...”
對于夏志傑的抵抗,很明顯田瑤并不相信。
“我真沒瞎說...”
對于田瑤的堅持,夏志傑絕不撒手。
“你沒瞎說,那你就放手...”
再次手上發力,田瑤勢必要将夏志傑的手給從蔣艮的嘴巴上拽下。
“我不...”
而夏志傑,則是愈發的開始用力。
就這樣,田瑤和夏志傑倆人,就這般是站在蔣艮的面前,誰也不撒手。
直至最終,蔣艮實在是受不了倆人的推搡,而漲紅個臉的給暈了過去,至此,這場鬧劇方才暫于落幕。
看到這一幕,無論是夏志傑還是田瑤,皆懵了。
“這...”
看着眼前這位脖子一歪,臉色漲紅的蔣艮就這般癱軟在他身下那把造型特殊的椅子上,夏志傑是真的懵了。
“這什麽呀這,早都叫你松手了的,你瞅瞅,你瞅瞅,你這是活生生地把老蔣給憋過氣兒了,都怨你,都怨你!”
嗔怒的瞪着夏志傑,田瑤不滿的埋怨道。
“這...我哪能想到,這老二這麽不經折騰的,而且再說了,我都沒使勁兒啊,我手都是浮着的,都沒按死啊,這怎麽就會給憋過氣兒呢?”
一邊解釋,夏志傑一邊還将自己的右手掌給攤開,然後左看看右瞅瞅,更是爲此皺起了眉頭,不解的輕聲解釋。
“我去,老夏,你多大的手勁兒你不清楚呐,你的手勁兒,老蔣他能吃得消嗎?趕緊的你也别在這兒給我瞎杵着了,趕緊去打一盆清水過來,我好給老蔣回回魂兒...”
埋怨的瞪着夏志傑,田瑤的心當真是如同被萬馬踐踏了一般,那個難受勁兒啊。
隻不過田瑤和夏志傑不清楚的是,此時的蔣艮,并沒有真正的昏過去,這一切都是他裝的,而他之所以會這樣,就是因爲,他實在不想告訴田瑤,有關他心底所藏着的秘密。
那個從太古時期便留存下來的秘密,那柄從浩劫之中誕生出來的天兵。
也許,田瑤選擇在此時出兵倉州,當真是上蒼所賜給吐斯人的一次恩典吧,隻要屆時夏志傑能順勢的攻下濯陽,隻要能确保将整座玉林山脈護于自家人的身後,那麽這時對于蔣艮來講,對于這位萬機神宮的後人來講,就當真是一次天大的機遇了。
于玉林山深處,于那座傳聞之中的萬獸窟底部,那柄天神所爲之困擾一生的執念,那柄替深淵之魔斬開黃泉的利刃,便安靜地躺在那裏。
正如早上在那朝堂之上田瑤所說,如今的時局,對于現在的吐斯汗國來講,當真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遇,彼時的龍寰正在面臨着諸多難題,爆發于錦州和尤東二地的水患,無疑是在加劇着當地百姓與龍寰朝廷之間的矛盾。
而且這水患已經鬧了這麽久了,對于這場水患,龍寰朝廷所下撥的救濟專款和赈災用糧是遲遲無法抵達第一線,這更是加劇了百姓們心中對于朝廷的恨意。
再加上,十年前的那場爆發在燕湖島上的黑潮事件,更是讓龍寰的朝廷是對當地的江湖勢力無比仇視,而這樣的仇視,無疑也讓當地百姓的生活是變得苦不堪言,這好不容易百姓們是挨過了數年的整頓,而這場水患,又是将這群可憐人心中的美夢和對未來的暢想是擊得粉碎。
同時,在今年清明的時候,那場爆發于青州的血祭事件,以及數月前爆發在倉州的天之殇事件,更是在加速瓦解着龍寰帝國在其百姓心目中位置,而田瑤選擇在此時發動對龍寰的戰争,無疑是挑了個好時候。
所以對待田瑤所發起的這場戰事,蔣艮其實是打心眼兒裏的贊同。
不過有一說一,當下的時局,确實是田瑤去實施其心中的光複計劃,去重奪倉州故土的大機遇,套用她早上所說的話,倉州這片地方,當真就如同紮在她心中的一根刺,是無時無刻的不在刺痛着她,在提醒着她,那過去的屈辱,以及不堪的記憶,她沒辦法去直視失敗的曆史,她更沒辦法去忘記慘痛的回憶,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将這份屈辱記在心中,将這顆複仇的心是埋在心底,直至時機來臨。
而現在,時機已到,作爲如今駕駛着吐斯汗國這艘巨艦的掌舵者,田瑤當真責無旁貸,她必須在此高舉光複大旗,然後替先祖們重奪失地。
當然了,這些話,蔣艮并不準備告訴田瑤。
因爲有些事兒,當真隻能自己知道。
畢竟,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多,自己就會越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