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臨之時,萬物萬靈皆陷入無盡的黑暗,至此,世間将沒有光明,世界将不複希望。
于我,于你!
而在我的面前,唯有讓自己遁出暗影,唯有讓自己直擊陰霾,唯有讓自己沖破深淵所帶來的束縛,唯有讓自己擊潰黑暗所帶來的枷鎖,才可讓自己的心,再次得到神靈的憐憫。
終究,你我還會在這深淵之中不斷下墜,直至讓自己的血肉被眼前的黑暗所吞噬殆盡。
但是,血肉可以被毀滅,靈魂卻不可别磨滅!
于黑暗之中,于灰燼之下,靈魂的力量将會覺醒,而眼前的深淵,亦會在靈魂覺醒之刻,重建神靈之光輝!
隻因,你我皆是被神靈所選中的審判者,你我皆是被神靈所賜福的執行官!
感受聖焰所帶來的淨化吧!
于蒼穹之下,于紅塵人間,于輪回萬世,接受審判!
劍在人在,人在牆在,爲希望、爲正義、不正道、毋甯死!!!
這是向依依最後的絕唱,更是她所代表的五行衆最後的絕唱。
向依依、魏辰光、王雪兒、柴達、馬怡...
可以說每一個人,皆是爲了八界門,爲了天機谷,爲了趙璇,而是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而向依依的下場,無疑是那最可悲的一位。
當老天爺也爲此而憐憫于她,當那一聲響雷自九層天厥之上頻頻炸響,當巨龍的咆哮開始穿透厚重的雲層,當閃電将原本陰暗的天給瞬間照得如同白晝,當倉州的天在這一瞬之間被眼下的異象所一分爲二,原本稀稀拉拉的雨水,頃刻間便大道猶如瓢潑一般。
暴雨就這般的降臨于人間大地,更是在頃刻之間便衍生出來一陣濃郁的霧氣,待霧氣不斷從地底開始翻湧,這才幾個呼吸的工夫,便已經眼前的人間籠罩在這股令人感到極爲壓抑的白茫之中。
“劍在人在,人在牆在,爲希望、爲正義、不正道、毋甯死!!!”
再一次的振臂高呼,再一次的情緒激昂!
所以,在向依依的心中,她其實非常明白,既然命運選擇了讓她以這樣的方式告别,那麽她就一定要讓自己的這場告别儀式變得轟轟烈烈才行,她就必須要讓自己人生之中的最後時光變得偉大才行。
就如同她的性命,向依依!
向着陽光跟跑,依着命數前行!
除了讓自己始終都對生養二字心存感恩,除了讓自己始終都對自然心存敬畏。
戴好面盔,束緊肩帶,待閃電再次爬過雲巅,向依依便化身複仇的疾影,化身陰影的人屠!
而作爲魏辰光,作爲整個八界門勢力當中唯一的弓手部衆,他所率的木部衆,其手中的箭,早已搭于弦上,待向依依和其金部衆躍下城樓,他手中的箭,更是緊随其後。
劍在人在,人在牆在,爲希望、爲正義、不正道、毋甯死!!!
是啊,對于像魏辰光這樣的人來講,此時這句從向依依的口中所喊出來的這句話,當真是那般的應景,當真是這般的現實。
劍在人在,又何嘗不是箭在人在呢?
爲了心中的希望,爲了眼底的正義。
除了以命證道之外,眼下的他,還能去爲之做些什麽呢?
所以,除了證道,除了正道!
毋,甯死!
手中的箭是一根接着一根的朝前(射)去,而腳下的箭壺,也正在以一種極爲快速的速度在瘋狂消耗着,至于魏辰光那根拉弦的手指,更是在其整體都算極高頻率的(射)擊之中,其手指早已被弓弦給劃得血流不止。
“繼續(射)擊,不得停頓!”
這是魏辰光在那一夜裏所說過得最多的一句話,至于他本人,更是身先士卒,是讓自己一個人高登城樓,從而讓自己成爲了李耳眼中的活靶子,而他之所以會這般瘋狂,完全是因爲,他想要讓自己成爲衆人眼中的焦點,成爲李耳眼中的威脅。
隻有這樣,他才能替沖出去地向依依去博得一絲活下去的機會。
所以,作爲向依依的同門,作爲向依依的師兄,魏辰光隻能是讓自己高站于城樓,然後讓自己不斷地拉弓開弦,不斷地讓其手中的箭是朝着城樓下的陷陣司大軍呼嘯襲去,因爲他堅信,隻要自己能殺足夠多的敵人,那麽他就一定會成功地去吸引到李耳的關注,而一旦李耳将其視野是聚焦到了他的身上,那麽他就相信,以柴達所率的土部衆的實力,就一定能夠将向依依給救回來。
人之牆如此...
地之牆亦是如此!
除了讓自己成爲敵人眼中的靶子!
隻不過,魏辰光的計劃,卻被慧賢給一眼識破了。
沒有多餘的顧慮,沒有更多的猜測,單就一個簡單至極的眼神,李耳便給予了慧賢絕對的肯定。
隻因爲,李耳也是識破了魏辰光的野心。
之後,慧賢便率領三千伏虎堂棍僧,是踩着那些陷陣司戰士們的屍身,直接越至高牆之上,而其身後的那些棍僧,更是在這瞬間便已貼近魏辰光和其所率的那些木部衆的身邊。
要知道一點,在十步之外,弓厲害。
而在這十步之内,便是這拳腳要更爲厲害一些。
這一點,作爲使了一輩子弓的魏辰光來講,他是極爲清楚的,可是當下的時局,已不允許他拉開自己與慧賢之間的距離了,隻因爲,慧賢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甚至其所率的那群伏虎堂棍僧的速度,早已快到隻能給城樓的他留下一片殘影,待他四處尋找其蹤迹的時候,慧賢手中的金剛長棍便早已出現在他的頭頂位置了。
而這個距離,早已是這十步之内了。
更何況,魏辰光眼前的對手,可是這位被大音寺厚以衆望的天才之徒,慧賢!
當悲鳴的号角不斷地從高牆之上傳來,八界門的五行衆更是在這陣号角聲中節節敗退,當然了,八界門此時所吹響的這一陣象征着敗退的号角聲,卻亦成爲了李耳再度拉起進攻大旗的沖鋒号聲。
轉眼間,待号聲逐漸消散,眼前這數以萬計的陷陣司将士們,開始紛紛朝着眼前的這座高牆發起攻勢,從各個城垛處,開始搭起一座座早已被鮮血給染得通紅的登雲長梯。
終究,魏辰光并沒有拯救世界的命,更沒有拯救自己的命,他的命運,還是随着暴雨的沖刷,而行走至人生的末途了。
當殘破的城樓之上,開始陸陸續續的插上代表着龍寰朝廷的旗幟,而慧賢更是一個人傲然地站在魏辰光起初所身處的位置,是朝着李耳所在的中軍大帳不斷舞動着自己的雙臂。
至此,魏辰光明白,地之牆丢了。
丢的是那般的徹底,丢的是那般的絕對。
以至于不留給八界門任何可供反擊的機會。
那些有幸活下來的八界門弟子,也都開始在匆忙之間是撤回天之牆,隻留下少許的人馬用來給大部隊墊後。
而魏辰光,便是用以墊後的人。
在城樓之下,魏辰光與其僅有的幾名戰友,是手拉着手,肩并着肩,以自身的血肉,在李耳的面前,鑄造起這一座孤獨的城門。
隻不過,魏辰光所鑄造起來的這座城門,卻絲毫不能給李耳帶來任何的震撼,甚至在李耳的眼中,他此時的行爲,已不再配稱英勇二字,更不配稱其爲無畏。
因爲在李耳的眼中,那時的魏辰光,當真就如同傻子一般。
畢竟在那會兒的李耳的心中,還依舊認爲,在這個天下,沒有什麽事物是比自己的命還要來得重要的。
然而,魏辰光彼時所清唱的歌,唱的卻是是那般的空靈,而那看似簡單的歌詞,卻早已讓曾浩軒等人的心,是爲之震撼無比。
雖然那時的李耳也因這歌曲之中的詞意而驚愕了片刻,但是心智如此成熟的他,還是能很快的調整好自己的心态,而這個本事,縱觀整個陷陣司,怕也就隻有李耳一個人能辦得到了吧。
所以,不等魏辰光等人唱完,便看到李耳是搭弓上弦,而随着他手中的那一根利箭劃破天空,魏辰光的眼前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耳邊的已聽不到任何的雨聲,唯有的便是這無盡的寂靜。
至此,擺在李耳面前的便,便隻剩下天之牆和天機谷了。
隻不過,在離别之餘,李耳還是忍不住的多看了一眼此時早已躺在地上的魏辰光,看着那位此生都無法瞑目的八界門戰士。
當思緒飄回腦中,當曾浩軒是準備帶隊沖進太機天樞的時候,隻剩下上半身的馬怡,卻是好賴不賴的一把給拽住了他的左腳踝。
“天...樞...之...地...擅...闖...者...死...”
可以說,馬怡所說出來的這八個字,當真是用盡了她全身最後的一點力氣,因爲曾浩軒發現,當她好不容易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她的瞳孔便已經渙散了,可即便她此時的狀态是到達了彌留之際,可是她還是死死地拽着曾浩軒的腳踝,是不曾松開。
甚至當曾浩軒俯下身去,是試圖自己用手将馬怡所拽着自己腳踝處的手給掰開的時候,他竟然發現,自己竟然需要使出這般大的力氣,方才能将馬怡的那雙手給掰開。
可想而知,馬怡在臨死之前,其心中所擁有的執念,是擁有着多麽強烈的力量。
終于,曾浩軒這才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是擺脫了馬怡的困縛,而在他眼前的,便是那扇充滿了神秘氣息的石門,依舊那道從石門之中所頻頻射出耀眼白光的禁忌之地。
孩子...
你在哪裏...
看着眼前的那道白光,曾浩軒不僅扪心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