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兒,娘希望有朝一日你能了解,娘今日所爲你做的一切決定,皆是爲了你好。
這一切的決定...
這一切...
随着這第一聲的巨響之後,房中的二人皆是彼此深深地對視了一眼,之後趙璇和俞北塘便再無任何的交談了。
隻見趙璇和俞北塘皆開始快速的收拾了一下,然後待倆人均以穿戴整齊之後,便直接朝着不遠處的神機崖方向奔襲而去。
而趙璇和俞北塘之所以會選擇朝着神機崖的方向奔襲,而不是朝着人之牆的方向奔襲,其原因便在于,若是想要從天機谷内直接趕往人之牆,就算倆人快馬加鞭的追趕,怕是等到二人趕到了人之牆,屆時以李耳的進攻強度和進攻速度,怕是這道人之牆也堅持不了多久,而那時留給他倆的這道人之牆,怕也早已成了一處處盡顯死寂的廢墟罷了。
所以,趙璇和俞北塘都很清楚,這道人之牆是鐵定守不住的,與其将自己的時間去浪費到來回的趕路上,倒不如讓自己早早地占據一處高地,然後是通過不斷地眺望,從不斷燃起的烽火來分析李耳此時軍部所在的大緻方向,進而再針對李耳的部署與進攻方向,來逐一與之針對。
這樣一來,最少對于趙璇來講,眼下的她還能依靠着地之牆和天之牆這兩道防禦體系,來拖延住李耳的行軍速度,以确保自己可以有足夠多的時間來施以仙法,來确保太機天樞将那道天地通路給打通。
而現在趙璇最擔心的某過于,眼下的自己已沒有更多的時間了,若是在她正巧爲打通天地通路而不斷耗盡心神的時候,李耳是率陷陣司突破了馬怡這條防線,那麽别說是她了,就算是整個天機谷内的人,怕是皆會因爲太機天樞之中所蘊含的宇宙本源之力的瞬間失控而灰飛煙滅。
所以此時對于趙璇來講,她必須要盡可能地快,要比李耳的速度更快才行,她必須要盡可能地從眼前的點點滴滴之中洞悉李耳下一步的行軍計劃,如若不然,如若她沒能在瞬息之際替這三尊一直默默守護着天機谷這座太機天樞的石鳳打開天地通路,那麽天下當真危矣。
最起碼,趙璇便是這麽想的。
隻不過令趙璇沒看懂的,乃是俞北塘的心。
其實在趙璇看來,自己剛剛才跟俞北塘是爲了俞江的事而大吵了一架,按道理講,此時的俞北塘應該正在生她的氣才對,可是令她不解的是,從此時俞北塘的表情上來看,俞北塘的的确确是在悶着頭的生着她的氣,可是即便如此,俞北塘還是選擇一路跟随着她,是從自家的小院子裏,一路跟到了神機崖上,雖然這一路上,俞北塘并沒有再跟她講過一句話。
一路的沉默,換回來的,卻是一陣暖洋洋的愛意。
而當趙璇和俞北塘同時抵達神機崖的時候,赫然發現,柴達等人早已是在此恭候多時了。
“小姐...”
這一聲源自于柴達,畢竟趙璇可是柴達一手帶大的,當年倆人還身居尚書府的時候,整個府内最照顧她的人,一個是她的親哥哥趙大虎,另一個便是她的管家柴達。
“掌門...”
這一聲,來自王雪兒,作爲老一輩的五行衆,王雪兒可是在趙璇還沒來八界門之前,自己就已經在五行衆中被委任高職了,所以此時她的這一聲掌門,更多的則是尊稱。
“掌門...”
這一聲,出自魏辰光之口。
或許是因爲其部衆的特殊性,導緻了本就不怎麽善于表達自己情緒的魏辰光,這嘴巴裏的話是更少了。
尤其是當魏辰光被趙璇給提到了木部衆的首領位置之後,他的話,當真是少得可憐。
“師父...”
而這一句,乃是馬怡所說。
要知道,馬怡可是趙璇畢生所收過的唯一的一名弟子,雖然馬怡爲女身,但是這絲毫不能将其體内的天賦給遮掩起來,再經由她那般浩瀚的學識不斷滋養下,馬怡的成長速度當真可以用飛翔來形容。
“谷主...”
至于這最後的一句,開口的乃是向依依。
現在,除了被趙璇委派去萬獸窟執行任務的陰陽雙令之外,可以說此時八界門的所以高層,皆是出現在了這座小小的山崖之上。
遠處的景象,宛若末日降臨一般。
無數處火光肆起,漫天的狼煙皆是與那漫天的陰雲相互接連,以至于整片天空,皆給人一種極度的壓抑感覺。
看着眼前的這一切,趙璇的心,當真是能跌落谷底,因爲她發現,自己還是遠遠地低估了李耳的心計,低估了這群陷陣司的本事。
要知道,陷陣司畢竟是隸屬于龍寰朝廷的正式編制内的作戰部隊,而絕非那些個流竄于市井民間的雜牌部隊,所以陷陣司能有如此強勁的作戰能力,當真是跟其自身所擁有的鐵一般的制度和作戰方略有着密不可分地聯系的。
李耳并沒有選擇将全部的兵力集中到一處,進而選擇與此時駐守在人之牆上的八界門弟子決一死戰,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此時爆發在人之牆附近的戰鬥,少說也得有好幾處戰場,而從其狼煙的濃密程度來看,這些個戰場,也都是一些大規模的戰鬥。
而作爲趙璇的徒弟,敏銳的馬怡還是能從她逐漸深沉的臉色上看得出來,她此時的心态。
“師父...”
不同于第一聲地呼喚,這一次,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從馬怡的這聲輕喚聲中,聽到那一抹關心之意。
“哎...這李耳可遠要比我想的聰明啊....”
無奈之下,趙璇隻好接受了現實的殘酷。
“掌門現在可有什麽好的應對計劃嗎?”
而順過趙璇的話,王雪兒接着說道。
“對了柴叔,之前讓您去請幫手的,哪些掌門可都答應救援了嗎?”
而趙璇并沒有直接去回答王雪兒的提問,反倒是轉過頭來,是對着柴達開始發問。
“哎,回到是回複了,可是小姐你也是知道的,遇到了這種事兒,這幫人避都避不開呢,又怎麽會答應咱們的請求呢?”
看着趙璇那迫切的眼神,柴達隻好不再藏着掖着,是如實的講道。
“無妨的,人性本就如此,若是他們答應了我們的求援請求,那我到還會吃驚一下呢。”
聽着柴達的話,趙璇隻能繼續自我安慰起自己來。
“哦對了,慕容老先生那邊,是不是也說了不派人來了嗎?”
話音落罷,趙璇便忍不住的将自己的視野是望向北邊的天際。
“這倒沒有,鑄劍山莊那邊,已經夥同地炎宗是朝着咱們進發了,我聽探子們說,這一次鑄劍山莊向咱們派來了兩千餘名莊内弟子,而領隊的則是菩提閣的杜破敵,至于地炎宗,這一次當真是大手筆,是向咱們這邊派過來了三千五百名弟子,而他們的領隊則是文先生葉之秋,而且小姐,除了這兩家之外,其實還有一個人也向咱們承諾,是要向天機谷派來弟子呢。”
目光之中盡顯心疼之意,柴達急忙開口說道。
而當柴達這邊剛一說完,馬怡和魏辰光的眼底,立馬就冒起了一陣精光。
“哦?如果我猜得不錯,柴叔你口中的這個人,定是那宇文太平吧。”
隻不過,趙璇的眼底,這樣的精光,倒是沒有出現。
“小姐知道此事了?”
吃驚之餘,柴達不僅疑惑地問起。
“這倒沒有,不過我也差不多能猜得出來,宇文太平曾經是大哥的親衛隊長,于情于理,我想這宇文太平也都會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是過來幫咱們一回吧。”
說着說着,趙璇貌似又聯想到了什麽,隻見她的眼中,是快速的閃過一道若有所思的神色,隻不過這樣的神色,恰巧被這陰沉的天給遮掩了起來,以至于在場的一衆人,皆是沒能捕捉到她眼底的這抹光芒。
“隻不過,這三家的人馬,眼下對于在咱們自身來講,已經不能起到決定性的幫助了,因爲我們低估了李耳的實力,更嚴重的誤判了陷陣司的實力,我想這一次,我們怕是堅持不到這三家人馬的到來了。”
既然無法再與之隐瞞,那麽索性的就直言以對吧。
“媽的,老子這就宰了那厮!”
而作爲趙璇的丈夫,待她這邊剛一說完,俞北塘便再也壓抑不住自己心中的那股怒氣。
“北塘,你的戰場不在哪裏。”
隻不過還不等俞北塘轉身離去呢,他便被趙璇給一把拽住了。
“眼下第一道牆距離突破也隻是時間問題了,李耳的進軍速度太快,即便我等此刻趕過去也無濟于事,隻能是平白的折損我們現有的力量罷了,與其這樣讓弟子們去白白送死,倒不如我們将防守的力量放置第二道牆與第三道牆,在此截住李耳的部隊,爲谷内的婦孺百姓争取到更多的時間,所以我考慮,這第二道牆,就需要依姐姐和王婆辛苦下了。”
趙璇說完,便朝着這群人中一位英氣十足的女性和另一位看似有些駝背的老者,深深地鞠了個躬。
“谷主您放心吧,且看我金部衆如何抵擋李耳小兒。”
這名被趙璇稱之爲依姐姐的女子輕聲一言後,便看了眼一旁的王婆,就率先的離開了此地。
而英氣女子剛一轉身,身邊的王婆便微微的朝着趙璇點了點頭,便緊随着英氣女子一同離開。
“柴叔,你即刻帶着土部衆隐匿于地之牆西側,待李耳到了第二道牆後,等依姐姐和其對上之後,您便率土部衆于右側的鹿澗泉殺出,于左側的雞鳴谷突圍,直接切斷他李耳的中帳連接,讓他的前後兩帳失控,若能還有殘餘戰力,就将他右帳的辎重給我一把火燒了,我要讓他也感受感受這餓肚子的感覺,待你燒了辎重糧草之後,便伺機對依姐姐和王婆她們進行救援,地之牆這一戰,對于我雙方來講,定是極爲慘烈,柴叔,大夥眼下就全指望你了。”
趙璇說罷,眼底流露堅決之色,這抹神色,更是要遠比李耳來的堅定。
該來的,始終會來。
而我,絕不坐以待斃!
所以江兒,娘希望有朝一日你能了解,娘今日所爲你做的一切決定,皆是爲了你好。
這一切的決定...
這一切...
因爲,天之殇,不是萬物的結束,而是全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