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索尼娅語):兄弟們,待會兒上去了,咱們去痛痛快快地喝上一杯怎麽樣啊,我可是聽說了,‘珍妮老爹’她們家,是又釀出來了幾桶新酒呢...”
昏暗之中,伴随着無盡孤獨的,便隻有男人們這粗犷的聲線了。
“(夏索尼娅語):得了吧,你上一次的虧還沒吃夠呢?還去他們家?叫我說呀,咱們待會兒上去了,就去‘胖子兄弟’他們家,先不說這酒的味道了,最起碼我在‘珍妮老爹’她們家喝一杯的錢,夠我在‘胖子兄弟’他們家喝上四杯的了...”
水滴依舊順着山岩不斷滴落,潮濕的岩壁依舊默默地在替苔藓們孕育溫床,而當一雙雙腳依次的踏過這一小片低窪的凹陷,是将凹陷内所積攢下來的山岩之水給濺得到處都是,男人們的聲音是接二連三的嬉笑着。
“(夏索尼娅語):‘珍妮老爹’?得了吧,要不是人家店裏的老闆是個水嫩嫩的小姑娘,你這老梆子會對她們家的酒感興趣?叫我說啊,‘珍妮老爹’她們家的酒,味道淡的就跟馬尿一樣,難喝的要死,還真不如‘胖子兄弟’他們家的酒味道來得猛啊...”
雖說在這地底的深處是充斥着孤獨,充斥着冰冷,充斥着無盡的黑暗和未知,可是一旦讓男人們相繼地挨在一起,一旦讓他們相互的打趣到對方,那麽在孤獨的深淵,在黑暗的世界,他們都不會再感覺到絲毫的畏懼。
“(夏索尼娅語):哈哈哈,我說你們這幫貨,也忒不地道了,給這臭小子好歹也留點面子啊,人家這才剛剛到了情窦初開的年紀,對愛情的向往,那可是處在最爲純真的時候呢,老這麽打擊人家幹嘛?你們這幫老幫菜,都沒年輕過還是怎麽得?啥人麽,叫我說咱們待會兒上去了,就去‘珍妮老爹’,我倒是覺得,這酒的味道淡了,倒是更能品出酒裏的那股麥芽香味了...”
雖說四周的環境昏昏暗暗地,可是這話裏的情,卻是充滿了光亮,充滿了力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歡聲笑語...
男人們繼續着他們手頭上的工作...
繼續在這深不見底地地下洞窟之中,一個個是默默地守護着自己的村子,守護着自己所信奉的教條,守護着自己所堅持的家族使命。
在這地底之下,這群男人早已沒有了他們各自的名字,一旦他們進入洞窟之中,那麽對于他們來講,就隻有一個代号了,而這個代号,将富有使命感,将富有責任感。
隻因這個代号,叫做‘威勒’!
茫茫沙海都穿越過來了,高不見頂的屋脊都堅持過來了,可以說在這群男人的心中,早已沒有什麽事是要比自己心中所信奉的使命還要具有深意了,這樣的使命早已随着時間的流逝而彌漫在他們每個人的心間,越是時間長遠,就越感到榮耀。
再也沒有什麽事,是要比自己所堅守的使命要來得重要...
以前不曾有...
以後也不會有...
因這樣的使命而心生驕傲...
因這樣的堅持而感到自豪...
因爲自己所信仰的,乃是赫法希斯教會的遺志...
因爲自己所身處的,乃是十三使徒的延續...
因爲自己身負‘威勒’之名...
因
爲自己正是見證十三使徒榮光的追随者...
執行者!
“(夏索尼娅語):行了吧老喬爾,你就别拐着彎兒地打趣哈裏斯了,我弟弟他今年才十七歲,見到自己喜歡的姑娘了,難免的會因此而産生一些想法,這太正常不過了,倒是你們,我也是服了,一提到珍妮,你們一個個的就跟喝了一大碗雞血一樣興奮,到底是我弟弟愛慕珍妮,還是你們幾個愛慕珍妮,真是把你們一個個的服地夠夠的了...”
一把推開自己身後的那名壯漢,然後便看到托比·威勒是将一名臉龐還很是稚嫩的青年給摟在了自己的懷裏,滿目親情地繼續對着懷中的哈裏斯·威勒輕聲說道:
“(夏索尼娅語):哈裏斯,你别聽這幫老家夥給你胡指路,哥給你說,既然你看上了那丫頭,你就要大膽地去向人家姑娘表白,把你的自信拿出來,把你的魅力拿出來,讓人家姑娘能從你的身上看到閃光點,别一天到晚地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樣,蔫不拉幾的,你這樣的一種狀态,可追不上自己喜歡的人啊...”
嚯...
感情身爲光棍一族的托比·威勒,此時正在給自己的親弟弟傳輸如何追女孩的經驗的,隻不過這經驗究竟好不好用就難說了,畢竟莉莉絲·奎因,這位感情自稱極爲豐富的哥哥,可是追了兩年半了,這兩年半來,别說是正兒八經地跟人家莉莉絲·奎因談對象了,就連拉一下手的機會,都少得可憐,再别說更進一步的事兒了。
隻不過從哈裏斯·威勒望向自己哥哥的那副滿眼皆是無比崇拜的神色來看,小家夥鐵定還是沉淪在了托比·威勒所替自己謀劃好的虛假未來之中了。
可憐的哈裏斯·威勒...
就這樣,兄弟倆人就這麽相互摟着,是跨過了一個個水窪,走過了一處處險要,這才抵達了這一隊人的最終目的。
萬獸窟的最深處...
封印萬機神宮的那扇巨大石門...
哦,不對,對于威勒家族來講,這座被石門所封印起來的地方,乃是被《赫法希斯聖典》所指代的亡者之城,帕爾修拉!
“(夏索尼娅語):夥計們都打起精神來,我們到地兒了...”
仰着腦袋,托比·威勒就站在這扇阻隔了生死兩界的巨大石門,低聲呢喃。
“(夏索尼娅語):行了托比,趕緊把今兒個的活兒幹完,我晚上還答應要帶我們家的那位小老虎去河邊撈螃蟹呢...”
不等托比·威勒開口呢,便看到老喬爾是兩三步的就跨到了他的身旁,友好的瞥了一眼他身邊的哈裏斯·威勒,這才快速說了起來。
“(夏索尼娅語):那行,咱們也别在這兒浪費時間了,咱們這就進去,不過我可提前說好,進去之後,你們...”
然而還沒等托比·威勒将自己的這句話給說完呢,他面前的這扇石門,竟開始不斷地泛起漣漪,而漣漪所向之處,竟同時地開始泛起微微地幽蘭之光。
待漣漪的中心變得無比激蕩,不等諸人反應,一道黑影,便直接從面前的這陣漣漪之中刺出,而那位可憐的勇士,自己還沒說一句話呢,就這樣直接被這道黑影給刺穿,然後老老實實地被釘在了其身後的岩壁之上。
“(夏索尼娅語):奇襲...”
托比·威勒不愧是村子裏的安保隊長
,最起碼這份臨場鎮定的心性,就遠不是其他人能夠與之比拟的,如果說在眼前的這堆兒人裏非要挑出來個繼任者的話,那麽除了老喬爾之外,當真就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了。
慌忙之中,托比·威勒一把将自己的弟弟哈裏斯·威勒給護在身後,然後立刻從自己的腰間扯下号角,是想也不想地就将号角放在嘴邊,鼓起自己的腮幫子,悠揚的号角聲便瞬間傳出。
至于老喬爾這幫人,則早已一個個地拔出了自己腰間的佩劍,是朝着那道黑影揮劍下去。
咆哮...
激怒!!!
不過衆人還是太過于小瞧了這道黑影,因爲...
待這陣幽蘭的光瞬間大盛,待石門外的漣漪變得沸騰,一個黑影瞬間便從石門外的結界中給竄了出來。
至此衆人這才看清了它的容貌。
怪物長得十分有特點,其自身的個頭要遠超于一名正常的人類男性,最起碼以眼前的這頭怪物的高度,托比·威勒等人是需要仰着頭才能看到。
仔細一瞧,不多不少,八根粗壯的觸須鏈接着怪物的身體,其中有四根觸須是被怪物用以代替人類的雙腿在支撐着自己,而餘下的四根,有一根此時正插在那名可憐的勇者胸腔之中呢,至于剩下的三根,則早已跟老喬爾那幫人相互纏鬥到了一起。
整體上看,這頭從封印之中竄出來的莫名怪物,就好似一頭超大号的章魚,而它不同于章魚的地方便是,在章魚的觸須上,依附的乃是一個個吸盤,而在這頭怪物的觸須上所依附的,乃是一根根看得人頭皮發麻的尖刺。
怪物本身并沒有所謂的軀幹,就如同章魚一般,在托比·威勒的眼裏,這頭怪物的軀幹就隻是一個大大的腦袋,軟軟地,不斷地蠕動地,撒發着一股子腥臭氣味的大腦袋。
怪物是沒有雙眼的,更準确地講,在托比·威勒的眼裏,這頭怪物除了其腹腔上所長着的那副猶如絞肉機一般的利口之外,當真就沒有所謂的五官一說了。
也就是說,這樣的一頭怪物,是沒有視覺,沒有嗅覺,沒有聽覺的。
但是雖說這頭怪物缺失了這些感官,可是它的靈敏程度卻并沒有因此而變得遲緩起來,相反地托比·威勒發現,以老喬爾這幫人的能力,其揮劍速度竟然還沒有這頭怪物的反應快,由此可見,對于危機的感應,這頭怪物的反應是要遠遠超出衆人所能理解的範疇。
即便全副武裝,即便身着重甲,可是這頭怪物的觸須,依舊可以輕而易舉地刺穿勇者們的甲胄,依舊可以在混亂之中給予托比·威勒極大的威脅,可以說稍有不慎,這幫人便會被這頭怪物給團滅。
這邊,老喬爾剛一劍揮出,是将一根觸須斬斷,可是那一邊,另一根觸須卻是直接将一名勇者給卷了起來,其觸須上所附着的尖刺更是直接将那名被卷起來的勇者給刺穿,待下一秒過後,這名可憐的勇者便已經是被這頭怪物給送到了自己下腹的位置,待口器瞬息張開,那長滿了口器之中的尖牙,是瞬間就将那名勇者給吞了下去。
“(夏索尼娅語):詹姆斯...”
一看自己的夥計瞬間便被這頭怪物給撕咬咀嚼,老喬爾的眼睛頓時紅了,一聲怒吼之後,他便借助着一處凸起的石塊,是讓自己高高躍起,而他手中的劍,則直勾勾地對準了那頭怪物的巨大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