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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亭外...
古道邊...
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
笛聲殘...
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
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杯濁酒盡餘歡...
今宵别夢寒...
情千縷...
酒一杯...
聲聲離笛催...
問君此去幾時還...
來時莫徘徊。
“按住她...”
望着莉莉絲·奎因那滿是猙獰的後背,南宮戰的眼底越來越堅定,也越來越失去希望的人性。
直至...
當最後的那抹生機是從他的眼底消失不見,南宮戰都沒有讓他的手指是從莉莉絲·奎因的後背創口處給挪開,隻因此刻她的傷勢,早已奇迹般地恢複如初了。
那麽要是這麽說的話,要是她莉莉絲·奎因的傷勢恢複了,那就等同于說,南宮戰最終還是以命換命了!
“(夏索尼娅語):先生...”
半晌的工夫,小可愛吉爾·威勒都聽不到南宮戰的呼吸聲音,小小的她并不清楚,爲何南宮戰在交代了自己所要去做好的事情之後,就在也沒了聲響,等到她想要去側過莉莉絲·奎因的身子而探頭望向其身後的時候,她那尚未探出去的小腦袋,是瞬間被莉莉絲·奎因給按在了其懷内,任憑她如何反抗,都爲之動彈不得。
而對于莉莉絲·奎因來講...
隻見她就這麽死死地輕咬着自己的下唇,眼眶瞬間變得通紅,轉眼間,那豆大的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是一顆接着一顆地朝下滴落着,肆意地将在懷中的小可愛吉爾·威勒的秀發給逐漸打濕。
内疚?
後悔?
還是對于心愛之人的不舍?
對于心愛之人的悲痛?
對此莉莉絲·奎因并不清楚,她壓根兒就說不清楚,南宮戰在她的心裏到底是處在一個什麽樣的位置上,她壓根兒就感受不到南宮戰對于她的感情,即便就在剛才,就在她爲了保護小可愛吉爾·威勒而受到了紅的重創,她也都對自己所爲之付出的真心是感到深深地懷疑。
在最初的時候,莉莉絲·奎因也曾扪心自問過,她自認爲,南宮戰之所以會選擇救活自己,其目的就是爲了能讓自己帶着他進入到這座亡者之城中,尤其是當她發現,南宮戰在第一次進入到帕爾修拉的内部的時候,其面部表情上所展現出來的那份難以壓抑住的興奮感,她就對自己之前的猜測是有了絕對的肯定。
然而令莉莉絲·奎因第一次出現遲疑的時候,便是她第一次發現壞疸的時候,在那個時候,壞疸第一次大面積滋生于她的手臂上,而這滋生的原因,十有八九是因爲她在與沉淪魔戰鬥的時候,其手臂的位置是被沉淪魔給劃傷過的,而在她剛被南宮戰給救活的時候,她對于自己手臂上的這份傷勢并沒有那般地上心的。
可是真等到莉莉絲·奎因感受到了那份來自于自己手臂位置上的惡意,她這才第一次的與這所謂的壞疸相遇,直至此時,她都能很清楚地回憶起當時的那份驚愕,以及驚愕之後的那份痛處。
那是觸發在靈魂最深處的痛苦,那種痛苦雖然并不能立即緻命,卻可以在這極爲漫長的時間裏逐漸消磨人的意志,直至将人心中的所以希望徹底吞噬殆盡。
而讓莉莉絲·奎因沒有料到的是,她眼中的那位虛假的東方男人,竟然是那般地霸道,是那般地不可理喻,更是那般地充滿男人的味道。
南宮戰的野蠻,就如同一柄利劍,是瞬間便刺破了莉莉絲·奎因爲之封閉了好幾年的心門,更是讓她的芳心得以被俘,讓她的心中,是永永遠遠地讓她記住了面前的這個男人,記住了這個最令她感到陌生的心上人。
然而莉莉絲·奎因自己都不知道,南宮戰究竟是用了什麽樣的辦法,是讓自己可以去擺脫壞疸的困擾,然後給自己一副全新的身軀,所以在剛開始的時候,她還傻傻的以爲,這壞疸之所以會消失不見,就是因爲南宮戰本人的實力實在是太厲害了,所以這小小的壞疸,并不能給南宮戰帶來任何的麻煩和困擾,所以在那會兒的時候,在她的心裏,南宮戰就是那高不可攀的世外高人,是隐匿于龍寰境内的追尋天道的隐士。
而對于莉莉絲·奎因的這套看法,卻在南宮戰第二次爲她驅趕壞疸的時候而被她給無情戳破了,讓真相直接擺在了衆人的面前。
原來,南宮戰并不是所謂的世外高人,也不是什麽實力超群的東方隐士,他就隻是一位心懷夢想卻又無力去實現的可憐男人而已。
直至莉莉絲·奎因一把撕碎了南宮戰的衣衫,直至她看到了南宮戰那長滿了雙臂的壞疸,她這才明白,原來自己對于南宮戰來講,竟然會這般的重要,即便她本人也是稀裏糊塗的,也不太清楚爲何自己會對南宮戰這般重要,不過她并不傻,她還是能從倆人之前的交集之中猜出來了大概。
第二次的轉移,可以說效果遠要比第一次的效果差,因爲當南宮戰因太過虛脫而再度假死過去的時候,莉莉絲·奎因還是能夠察覺到,在自己的喉間,那若隐若現的痛楚。
莉莉絲·奎因明白,對于南宮戰來講,已不可再有第三次的轉移了,兩次的轉移壞疸,已是讓南宮戰的半個身子是探進了鬼門關之中了,如若再來上一次的話,那麽對于南宮戰來講,她就成爲了促使南宮戰爲之身死的罪魁禍首了。
有人說,越是怕什麽,就越會來什麽...
這句話其實說得極爲有道理。
就在莉莉絲·奎因再是小心翼翼地時候,可是這悲慘的命運卻并不打算放過她似的,随着紅的突然出現,随着紅那近乎于壓倒性的強勢進攻,她還是爲之受了傷,而她在受傷之後之所以會出現極爲短暫的遲疑,便是因爲,彼時的她滿腦子都是南宮戰,都是這個爲了她而無怨無悔地犧牲了兩次的東方男人。
所以當艾麗·拉凱文斯出現之後,當紅的目光是随着這幫拉凱文斯的人出現而被短暫吸引之後,莉莉絲·奎因這才在其心底浮出了想要撤離此地的想法,她之所以會這般想,其出發點就隻有一點,那就是無論如何,她都要确保在自己尚能活着的這段時間内,要想盡辦法地讓吉爾·威勒和南宮戰逃到地表之上,至于這地底下的事,至于這千百年來所守護着的封印,對于她來講,已經不重要了。
可莉莉絲·奎因做夢都沒有想到,南宮戰怎麽就這般的了解她,就在她心中剛剛萌出了這一退卻的想法,她卻被南宮戰接下來的行爲給深深震撼了,至于這個想法,也要胎死腹中了。
因爲...
“按住她...”
這是南宮戰最後的聲音,也是最能觸動莉莉絲·奎因的一句話,她知道南宮戰爲何會對着小吉爾·威勒說出這句話,她對南宮戰此話的用意是心知肚明的,她很清楚,南宮戰的這句話,是說與她聽的,是再告訴她,真相就在眼前,無論如何,都不能輕言放棄。
是啊...
一個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爲之舍棄的人,自己又有什麽樣臉面去違背呢?
直至南宮戰的呼吸,是永遠地停在了此刻,直至他的心跳,是永遠地安靜下來...
直至...
用力地将小可愛吉爾·威勒的腦袋是按在自己的懷中,然後盡可能地去控制自己心中的那份悲痛,去控制不讓自己的眼淚肆意落下,去控制不讓自己的身軀因心中的哀傷而顫抖。
可是,越是控制,就越是激烈,就越是思念。
因爲越反抗,就越容易被心中的這份想念而吞噬!
“(夏索尼娅語):莉莉絲...”
好不容易,小可愛吉爾·威勒是讓自己的腦袋從莉莉絲·奎因的懷中給鑽了出來,待她再一次地擡頭望着滿是淚痕的莉莉絲·奎因,小小的她,不由輕說。
“(夏索尼娅語):嗯...”
盡可能地讓自己看上去是不在意,可是那泛紅的雙眼還是暴露了莉莉絲·奎因的内心。
“(夏索尼娅語):先生他...是死了嗎...”
或許在小可愛吉爾·威勒的心裏,她對于生與死的概念并不太清楚,或許她隻是明白,人一旦死了,那就再也不會陪着自己了,可對于這個死字,她究竟能參悟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夏索尼娅語):吉爾...别瞎說...先生他隻是有些累了...爲了我...讓先生受累了...所以先生就隻是睡上一會兒...一會兒就會醒過來了...”
說着說着,那豆大兒的眼淚,便再度順着莉莉絲·奎因的臉頰落下。
“(夏索尼娅語):一會兒就會醒過來了...一會兒的工夫...就隻是一會兒的工夫...先生他就會醒過來的...”
也不知怎麽了,就好似自己并不怎麽相信小可愛吉爾·威勒會聽進去似的,隻見此時的莉莉絲·奎因竟然在不斷地重複着,呢喃着,一遍又一遍。
至于南宮戰會不會醒過來...
... ...
長亭外...
古道邊...
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
笛聲殘...
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
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杯濁酒盡餘歡...
今宵别夢寒...
情千縷...
酒一杯...
聲聲離笛催...
問君此去幾時還...
來時莫徘徊。
“按住她...”
... ...
先生...
您并不是将我按住了...
而是将您的未來給按住了...
将您的希望給按住了...
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