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光頭這夥混子的底細,陳子龍壓根就不了解,而且他也沒興趣了解。
連曾經‘輝煌’一時的馬六,他都沒放在眼裏,難道還怕光頭搬出什麽大靠山不成?
若真是那樣的話,陳子龍不介意再幫丁雪媚清理掉一塊擋路石。
但如果情況截然相反的話,那陳子龍就不得不代勞磨人精執行一些很有必要的決定了!
光頭本打算再周旋一下的,畢竟他也算是道上的‘老人’了,就這麽栽在兩個年輕人的手裏,本來就已經夠丢人了,哪裏還有臉喊老大過來!
但就在他剛剛要表達出那麽一丁點的意向時,臉上卻毫無征兆地再次被扇了一巴掌。
光頭猝不及防,被巨大力道的慣性下,腦袋狠狠地磕向底闆,然後又被反彈回來。
“我隻是想提醒你一下,你還有不到八分鍾的時間。”陳子龍又恢複了起初那副笑盈盈的模樣。
“……”
感受着臉部已經火辣辣的痛感,光頭這次倒是沒有眼冒金星,但是他的眼淚卻不争氣地溜了下來。
沒錯!
光頭哭了。
前幾分鍾還耍橫裝狠的魁梧大漢,此刻竟然硬生生地被陳子龍兩巴掌給打哭了!
以前他欺負别人,當每每看到對方恐懼和乞求的眼神時,他總是會有一種莫名的爽感!
但是這次當角色完全轉換過來時,除了錐心的疼痛以外,讓光頭更能切身感受到的卻是無奈和憋屈。
奶奶個球的。
被人暴揍了一頓不說,還壓根連個開口商量的機會都不給。
這倆小子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怎麽下起手來一個比一個狠呢?
光頭這下完全放棄了周旋的心思,再這樣下去臉都快被人打殘了,還要面子幹嗎?
“喂,死(是)二爺嗎?我死(是)小光,我在東街的天香擦(茶)樓,您現在能不能過來一趟?”由于光頭一邊的臉頰狠狠挨了陳子龍兩巴掌,此時已經腫得把嘴巴都連帶着有些歪了,說話的時候幹脆咬字不清。
……
“辣(那)個……”
也不知電話那頭的人問了什麽,光頭忽然吃力地擡頭看向陳子龍,另外一隻還能睜開的眼睛中立刻閃着幾分詢問的神色。
陳子龍不用問也知道光頭的意思,不耐煩地擺擺手,示意他實話實說。
“二爺,有兩個小兄弟要見您,這電話就死(是)他們讓我給您打的。”光頭得到了陳子龍的允許,急忙把實情告訴了對方。
最後那句是光頭臨時補充的,萬一到時二爺怪罪下來,他也有一套爲自己開脫的說辭。
……
“好,茲(知)道了,多謝二爺,多謝二爺!”估計是得到了電話那頭的應允,光頭頓時像是找到救星一般,急忙點頭回道。
盡管是隔着電話,但光頭卻像是對方就在跟前一樣,努力在他那已經腫的快要看不見眼睛的肥臉上擠出一絲谄媚的笑容。
陳子龍實在看不下去了,硬是忍住了再扇他一巴掌的沖動,起身來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估計是在電話裏也聽出了不對勁,對方來的很快。
僅僅十幾分鍾的功夫不到,外面的走廊裏就響起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與此同時還伴随着一個明顯透着不安和唯唯諾諾的聲音。
“二爺,您怎麽來了也通知一聲,我好提前給您準備一些上品的好茶。”
對方并沒有回話,但是腳步聲卻越來越近。
“二爺,我也是做點小本生意,如果有哪裏不太周到的地方,還望您多擔待點。”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空當,兩個人影出現在了包間門口。
金絲眼鏡,得體西裝,還有被特意打理過的發型。
如果是初次見面的話,恐怕每個人都更傾向于将眼前這個文質彬彬的中年人當成是商界名流。
尤其是将對方和躺在地上的光頭等人一比較,愈發讓人不能把他們歸結爲同一類人。
然而,事實卻正好相反。
對方不但正是光頭一夥人的大哥,而且更加巧合的是,這個人陳子龍竟然認識!
就在兩人在門口站定的刹那,中年人表情明顯一愣,同時目光緊緊地落在了陳子龍身上。
“二爺……”看到包間中的情況後,緊随其後的茶樓老闆頓時面色一緊,當他小心翼翼地正準備開口再說些什麽,但是卻立刻被中年人擺手制止。
而幾乎就在同時,中年人邁開步子,面無表情地朝坐在包間中央的陳子龍走去。
完了!
這大半年的生意怕是又要白做了。
茶樓老闆見狀,心中更是猛地一沉,無奈在心裏歎道。
“二爺,您可算來了。”光頭一見對方,仿佛瞬間又充滿了底氣,咬牙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就朝對方迎了上去。
而且同時,還不忘回頭不屑瞥了陳子龍和阿東一眼。
哼!
看這兩個小兔崽子還敢狂,在二爺面前就是個渣。
不僅是光頭,其餘的那幾個混子也一個個努力從地闆上掙紮着站起,一臉幸災樂禍地看着仍在坐在那裏的陳子龍和阿東。
他們甚至已經想象到,接下來等待二人的慘痛命運,絕對會令這兩個不開眼的家夥終生難忘!
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包間裏幾乎所有人頓時目瞪口呆。
隻見那名中年人壓根就沒有要搭理光頭他們的意思,而是徑直走到了陳子龍跟前,然後微微低頭恭敬說道:“龍哥,沒想到是你!”
龍哥?!
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秦莊的話剛出口,頓時猶如晴天霹靂一樣在光頭幾人的心裏炸響。
不是的,劇情不是這樣的!
幾個混子齊齊在心裏不相信地呐喊道。
接下來不是該二爺狠狠地收拾這兩個不開眼的小子,然後他們兩個趴在地上連哭帶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求饒嗎?
可是,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
光頭很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打的産生了錯覺,但當看到茶樓老闆和那名女茶藝師也是一臉難以置信的反應時,光頭頓時心裏一驚,一種很不好的預感立刻湧上他的心頭。
當第一眼看到包間裏的陳子龍時,秦莊也很意外。
盡管他的年紀要比陳子龍大不少,但是秦莊卻是打心底裏服了眼前的這個年輕人。
況且既然混迹于地下世界,那就得按道上的規矩來。
“二爺你喊錯了吧?我可擔不起。”陳子龍很随意地将身子斜靠在椅子上,同時暗自思量着秦莊這麽做的真實意圖。
四大金剛是跟馬六已經決裂,可這麽喊自己算是怎麽回事?
“龍哥說笑了,可能丁姐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我們幾個現在跟着她做事!”秦莊并沒有因爲陳子龍的态度而不快,很是客氣地繼續解釋道。
能不客氣嗎?
連丁雪媚都要聽陳子龍的,他們自然就更不在話下了。
“哦?什麽時候的事?”陳子龍聽聞,身子也坐直了一些,疑聲問道。
“還不到一周,我們幾個負責幫丁姐打理馬六以前的地盤。”秦莊恭敬說道,絲毫沒有因爲陳子龍的詢問而顯得不耐煩。
而他越是這樣,身後的光頭幾人臉色則越是難看。
本以爲二爺來了可以替他們狠狠地出口惡氣,但是哪曾想,二爺竟然是眼前這小子的小弟!
尤其是光頭,當回想起剛才還不屑地回瞪了對方一眼,他的雙腿就開始不受控制地打起顫來。
“原來是這樣!”陳子龍是面朝光頭他們的,自然将幾個混子的反應看的一清二楚,但他卻懶得再理會他們,隻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說實話,丁雪媚的做法确實讓陳子龍有些出乎意料,沒想到她竟然将‘四大金剛’招到了自己的勢力範圍下。
不過話說回來,磨人精的這招又确實是心機高明!
‘四大金剛’的實力自然不用說了,即便是放眼江南幾省,那也是實打實的得力悍将。
而由于馬六的昏庸決定,緻使他和‘四大金剛’的關系徹底決裂。
而且恰逢‘四大金剛’現在正處于難處,對于丁家的收留,他們勢必會死心塌地的做事。
聽到秦莊這樣說,陳子龍也終于明白爲什麽剛才那麽大的動靜,而茶樓老闆卻一直裝聾作啞了。
看來在以前跟着馬六時,這些下面的混子沒少幹這樣龌蹉勾當。
“既然這樣的話,那以後就是自己人了。”想着,陳子龍開口朝秦莊說道,臉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謝龍哥,我們肯定會盡心跟着丁姐的。”秦莊聽聞,立刻回答道,聲音中竟透着隐隐的激動之意。
秦莊知道,陳子龍一旦說出這話,那也就意味着真正肯定了他們兄弟幾個。
雖然曾經在和陳子龍的不斷交鋒中,他們‘四大金剛’從來就沒讨過半點好處,甚至說狼狽不堪也絲毫不爲過。
但也正因爲這樣,讓秦莊他們認識到了陳子龍的不凡之處。
别說是一個小小的江州市,恐怕日後的江南幾省,都要看這個年輕人的臉色辦事。
所以當丁雪媚來到他們時,幾人幾乎是沒有猶豫,便立刻當場表态!
“停,我讓你來,不是聽你說謝謝的。”秦莊的話音剛落,陳子龍便立刻接過了他的話茬,用眼神示意了愣在牆角的女茶藝師一眼,淡淡說道:“先把眼前的這點事給我解決了。”
“知道了,龍哥。”秦莊聽聞,恭敬地應了一聲,然後便轉身徑直走到了女茶藝師跟前。
“你告訴我,究竟是怎麽回事?”
“我……”女茶藝師哪裏經曆過這種陣仗,腦袋一時半會還有些跟不上趟,聽聞秦莊的問話,唯唯諾諾地應了一聲,同時目光小心翼翼地往光頭看去。
“二爺,隻是個小誤會……”光頭見狀,趕緊搶着回答道。
但是剛說了一半,卻突然頓住,額角的冷汗不停地往下滴。
秦莊收回目光,又繼續朝女茶藝師說道:“放心,你盡管實話實說就行了。”
女茶藝師聽聞,又稍稍頓了一下後,然後才驚魂未定地緩緩開口:“我,我進來給他們續水,但是他卻把手伸進了我的裙底,我隻是稍稍反抗了一下,然後他二話不說就對我動手,而且還不讓我離開包間。”
聽到最後,秦莊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甚至難看得有些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