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袁湶一直很淡忘自己的生日是如何度過的，太小的時候記不得，記得清楚的時候已經從家鄉北上念書。之後幾乎每一次的生日都在練功房裏度過，也許有那麽一兩個小夥伴記得自己的生日。但小孩子又有什麽錢買禮物送呢，真誠的說一句生日快樂，已經是最大的安慰和能力範圍的事情。

人生裏第一個記憶深刻的生日，便是大一時候，第一次身邊有那麽多人爲了自己的生日聚在一起。時至今日，依然記得當時的每一個細節，每每想起，都是一次感動。所以在所難免的會期待今年的生日，雖然看起來今年的生日，也許不會有什麽慶祝。

女生們都遺忘了今天是袁湶的生日，男生裏卻還有人記得。田争很有心的一大早便在教室等着，把禮物送給袁湶，是一條圍巾。這也是今天從早到晚，自己聽到的唯一一句生日快樂。至于趙丹峰，那貨就沒出現過。

雖然趙丹峰電話裏約了晚上吃飯，但說實話袁湶有些不願意看到生日蛋糕。如果生日隻有這東西，也實在是顯得有些乏味了。姑娘的外表平靜如水，内心依然洶湧澎湃，看過高媛媛的生日派對，也擺脫不了年齡的束縛，羨慕嫉妒恨，那是難免的。比其他同齡人顯得成熟的地方在于，袁湶既不會說出來，也不會有什麽行動表示。在她的臉上，也看不出絲毫征兆。其實以前袁湶并不喜歡現在坐的這類地方。飄揚着輕柔的鋼琴曲，整個餐廳氣氛恬适，所有的客人矜持的好似在教堂做禮拜一樣。小聲的聊天，即便是笑也要遮着嘴，像是公主和王子會面一樣。以前一直覺得這種地方很做作，吃飯嘛。不就應該開開心心，一品食物的美妙，和朋友嘻嘻哈哈。氣氛才好。雖然自己話不多，但很享受大家聊天的樂趣。

不過現在。卻是有些習慣了安靜的恬淡。吃着甜點，忽然有些明白趙丹峰爲什麽喜歡帶自己來這種地方，而和其他人吃飯卻不會。因爲不用說話的時候，兩個人都可以融入餐廳的環境裏，相視一笑即可。胡婧喜歡熱鬧，喜歡說話，趙丹峰卻是明白自己喜歡安靜。

看了看表，趙丹峰說有些事情要耽擱一下。遲一點才會到。袁湶很理解，自從大二之後，趙丹峰其實很忙。現在待在學校，隻不過是這家夥懶，不願意去面對一些工作罷了。于是必須要處理的事情，現在卻是走不開。

正在想着，扭頭見着服務生開始上菜了。袁湶趕緊擺擺手，“對不起，還有客人沒有到，請稍等一下。”服務生微微一笑。也不搭話，爲袁湶倒上紅酒。剛皺了皺眉眉頭，準備叫經理了。哪有不聽客人說話的服務生。鋼琴聲卻是忽然響了起來，一首清淡又略帶秋衣微涼的曲子在鋼琴師的手指尖流淌出來。即便是很少聽鋼琴曲，袁湶也是被這首曲子迷住了，忘記服務生的事情。再扭過頭來，服務生已經飄然而去，笑着搖了搖頭，還好隻是上了開胃冷餐和紅酒。

拿着杯子，讓紅酒輕輕在杯中晃着，并不喝。袁湶也是知道自己酒量不怎樣。靜靜看着窗外，等待着。燈火漸濃。街上行人腳步也逐漸慢了下來，享受着漫步。享受着夜的靜谧和安祥。

不由自主的把酒杯放在了嘴唇上，卻停了下來。嘴角挂出起一絲笑容，落地窗外的路邊，卻是站着一個人，一個自己等待許久的人。

沖趙丹峰招了招手，窗外的趙丹峰卻是笑着搖了搖頭，從懷裏拿出一個素描本，貼在玻璃上。上邊寫着一行字。

這首曲子叫《長發》。

袁湶點點頭，手撐着腦袋，看着窗外的趙丹峰。

撕掉這頁紙，趙丹峰重新把紙貼在玻璃上，上邊寫着。

我們認識兩年一個月零五天，這段時間，感謝有你。

輕輕捂着嘴，袁湶能感覺到呼出來的氣溫潤了眼眶，眼前都有些朦胧了。

趙丹峰再次換上一張紙，貼在玻璃上。

我覺得所有的禮物都配上的你，但我買不來全世界所有的禮物，所以原諒我沒能送上禮物給你，你會失望嗎？

袁湶搖了搖頭，輕輕擦掉眼角的淚痕，又笑了起來，用口型說着，沒關系。

趙丹峰笑了，重新換上一張紙，寫着。

以爲沒有禮物嗎？那就太低估我了。

趙丹峰拉開風衣，懷裏一隻有些長的奇怪的小貓寶寶好奇的看着玻璃裏的袁湶。萌萌的大眼睛盯着袁湶，乖乖的坐在趙丹峰胸前一個小兜裏，舔着爪子。袁湶看着小貓，一下就被萌化了。忍不住喊了出來，“快進來。”随即才想起來趙丹峰聽不見，起身就要出去。

趙丹峰舉手示意袁湶别動，把小貓放下來，不知道給小貓聞了聞什麽，小貓開始還挺萌的在玻璃上撓了兩下，然後才順着玻璃走進門裏，一路嗅着，就走到袁湶腳下，喵了一聲。逗得袁湶大笑，趕緊小心翼翼把小貓捧起來，看向窗外，趙丹峰重新貼上一張紙。

它叫嘻嘻，以後你看着它，叫它，就會笑出來，它是全世界最好聽的笑話。

袁湶親了親小貓，點點頭，“嘻嘻，以後我疼你。”

當鋼琴師奏響卡農的曲子，趙丹峰終于走了進來，服務生随即送上主菜。袁湶抱着小貓，“我算是知道爲什麽高媛媛那姑娘被你迷的神魂颠倒，能想出這種生日禮物，我也足夠懷念一輩子了。”

“其實我還是喜歡平平淡淡的，過生日時候，吃個飯，一起看個夕陽，這就足夠了。”趙丹峰伸手摸了摸小貓，“這是隻暹羅貓，你正好住出去了，所以想着有個伴陪着，會好一點。”

“那怎麽今天想着大費周章的，破費不少吧，趙總。這種地方可是不允許小動物出現的，小女子受寵若驚了。”袁湶嘻嘻笑着，臉挨着小貓，“不過這個禮物我喜歡。”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趙丹峰用白水跟袁湶碰了一下，“爲那晚我道歉，對不起，我不該吼你。”

“沒事，都過去了。”袁湶喝了口酒，“你是打算戒酒了嗎？”

“能少喝一點是一點。”趙丹峰打了個響指，服務生端來一個餐盤，放在桌上，打開蓋子，袁湶樂了，一個小蛋糕，上邊寫着愛妃生日快樂。

趙丹峰點燃中間唯一一根蠟燭，沖袁湶一笑，“許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