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收拾完第二日要回京城的行裝,小翠便和林淨歡歡喜喜地把流火帶去了廚房尋找它的“宵夜”。
零百般聊賴地坐在床頭玩弄手上的白玉簪,直到一個高碩的身影默不吭聲地推門走入了廂房,她才輕輕把白玉簪塞回衣袖内。
二人相對無言沉默了好一陣。
“爲什麽?”龍皓遠打破了沉靜,靜靜地立于床前,面上猶如風雨俱來前的平靜,不若平日的和煦,又不似今日午後的沖動。
零雙足赤,裸垂于床前,腳踝上系着一根紅繩,随着裸足的晃蕩,那抹豔麗的紅直直滲入觀者的心中。這是小翠午後特意從廟會中求來的,據說有辟邪之效。
“什麽爲什麽?”櫻唇輕啓,素淡微啞的靈音回問。
龍皓遠雙臂一緊,用力拍在了零頭上幾分的床梁,眸子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爲什麽要做公主,爲什麽?”爲什麽不是做我的妃子……
龍皓遠的眸光中流露出幾分陰郁。
視若無睹地站了起身,零繞開了他堅實的臂膀,赤足走到八仙桌前,爲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茶水潺潺的聲音讓一室的怪異氣氛緩緩驅散。
舉起茶杯輕抿了一口,零才慢悠悠地回道:“爲什麽我不能做公主?”
“就是因爲你不想成爲我的正妃麽?”話至于此,龍皓遠愣愣地維持着原來的姿勢,心中不免嘗到了一絲苦澀之意。
“太子殿下,”透着氤氲的煙氣,零的嬌顔朦胧神秘,“你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你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自作多情……
蓦地,龍皓遠身形一閃,完全颠覆此前的蹁跹公子形象,抛棄了皇族至高無上的貴氣,栖身上前便抓握住零持杯的纖細手腕,以緻那瓷杯“嘭”的一聲落于地面摔成了碎片。
混着飄香的茶水,瓷片在地上零散而開,其中一片濺在了零的裸足旁,硬生生地割出了一道血痕。纖細的血線循着腳踝蜿蜒下地,混在地上的茶水中,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殷紅淺灘。
“是我不夠好麽?爲何你總是對我這般态度?”龍皓遠的清眸中乍現幾抹紅絲,眸光狠戾。自幼便生于尊貴至極的皇家,他從未受過誰人的漠視誰人的拒絕。
自那日在馬車中與她四目相接,他便被那雙清冷明淨的雙眸所吸引,更不要說在見到佳人飒飒英姿那一霎,他那怦然不止的心跳。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淪陷了。
“放手。”冷冷地望着那個失去常性的皇太子,零語帶冰霜,但手上卻無任何行動。
“告訴我,爲何你就不願意做我的王妃?”龍皓遠止不住自己鮮少露于人前的陰戾一面,手中的狠勁不覺加強,緊緊抓入零的肩胛。
目光一凜,零反手重重地扭轉他的手腕,腳下狠狠一勾拐向他的腿腹,重力把龍皓遠摔在地上。
細碎的瓷碎片刺入龍皓遠的白袍内,他不覺低低地呻吟出聲。
“下次再碰我,我便要了你的命!”
就在零轉身想要走出自己廂房發的一霎,她忽地神經緊繃,似乎感覺到了什麽。
蓦地,“倏”的幾聲,幾支火箭從外頭直直射進了屋内,箭頭上澆上火油的鮮紅火焰在碰觸到嫩黃床簾的一霎間猛烈燃燒起來。
零剛待栖身奔向窗柩瞧個明白,卻忽地有更多的火箭如同子彈一般一發接一發地射向雅房,有幾根還險些燒上她的發梢。
就在她正想要避開的一刻,忽地從窗外射入了一根并未着火的特異飛箭,箭頭上包着一層一層的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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