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罷,他更是嚴重咳了兩聲,單腳跪在了地上吐出了幾口瘀血。無悔和石頭見狀,慌忙走進了室内扶起地上的邪莫愁,正好聽得柳輕非凝眉淡然吩咐:“運功療傷,喂他服食内丹。”
石頭聽罷立馬應了聲“是”便沖到了一旁放着瓶瓶罐罐的置藥櫃中翻搗。
同一時刻,精神稍稍恢複的零狠狠地給了柳輕非一個肘擊,在他驚訝的回視中冷冷地落下一句:“你居然企圖要殺她!”
寶珠可是獨孤傲雪唯一的親人了,她曾經允諾要替她好好照顧寶珠。廢了那麽大勁才能救出她來,如今這人妖差點就一掌打死她,她如何不氣惱!
“她傷了你!”柳輕非面色灰沉,心情十分抑郁:敢情面前這個女人根本就把他的良心當狗肺了,吃力不讨好!他就是不允許有人傷她,管那人是誰,給他死去吧!
心疼地撫上零額角的紅腫,柳輕非仍是未放下心中的氣惱,語帶微惱地輕聲道:“腫了。痛麽?”
零面上一熱,稍稍避開了他的碰觸,“不痛。”
爾後她便轉過身去,面對着冰床上那已然醒轉,面上多少有了些血色的少女,語氣輕柔地說道:“你認得我嗎?”
認得這幅面孔嗎?
已經十一年未見了,當年的獨孤傲雪也還是一個活潑陽光的小女娃,面上稚氣未脫,笑容甜美無暇。如今的獨孤傲雪體内存在的是一個殺手的靈魂,加上這麽多年的沉郁心境,面上早已沒有當年的欣然與喜氣,有的隻是滄桑、仇恨和冷然。。
這樣的獨孤傲雪,還認得麽?
床上的少女蜷縮在床頭,扯緊了身上的單衣,一面謹慎地盯着一屋子的陌生人,身子還伴有着陣陣的顫抖。在零輕輕栖身上前發問的一瞬,寶珠一雙睜得渾圓的驚恐的雙眸緊緊地盯着她一張清冷絕色的容顔。
“啊……啊……”寶珠幹裂的唇瓣中發出了沙啞的聲音,顫抖的手輕輕擡起,似乎想要伸到前方去,卻又在一霎縮了回去。
“十一年了,也難怪。”零面上有着一抹淡淡的苦笑,輕柔地坐在床畔,她細細地端詳着面前那仍處于懼怕之中的俏麗容顔。
這與十一年前的她相差太大了。
在夢中的時候,零就如同看電影銀幕一般,看着這個曾經娴靜恬淡的柔美少女如何溫柔地愛護自己同母異父的妹妹,面上永遠泛着寵溺的笑意。
就連在獨孤峰和獨孤家各個小姐的欺辱下,她也隻是垂頭順從地忍耐,隻爲不願自己的母親與妹妹在這家中受委屈,卻把所有的屈辱自己咬唇默默地承受。
零曾經一度對這個堅強的少女持有深深的好感,在夢中見到她收到獨孤明月淩虐的一幕,她更是緊抓着床沿面帶淚痕地悠然轉醒。
但是如今的她,沒了當年的娴靜,沒了當年的柔情,有的隻是深深的恐懼與顫抖的靈魂,而這一切,都拜獨孤父子所賜!
想到這,零的眸中不覺閃出了嗜血的光芒,一直素手重重地捶在冰床上,使之發出了沉沉的悶哼聲。
“雪……”蓦地,寶珠沙啞的嗓中逼出了一個難懂的字音,在場的衆人皆是摸不着頭緒,就連想要上前勸慰佳人的柳輕非也輕輕皺起了英眉,望向了床上那熱淚滾出了眼眶淌滿嬌顔的病美人。
唯獨零面上閃過一陣驚奇,素手迅速地握上寶珠顫抖伸來的蒼白隐涼的手,“你記得我?”
“雪……傲雪……傲雪……嗚……”重複地叫了幾聲,寶珠的聲線依舊沙啞粗咧,說到最後更甚低低地嗚咽了出聲,放任自己投入了零的懷抱中,全身戰栗地緊緊簇擁着她,似乎要從她身上獲得些熱力一般,“救……救我……傲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