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子當下便迅速點點頭應了句:“是、是,小的馬上去!”瞬即便奔出了殿外尋太醫去了。
龍皓遠随後便也走至秦如煙的身旁,看着零仔細地爲秦如煙挑出手上那插着的竹片碎屑,再望向秦如煙那張忍痛的梨花小臉,不經考慮地便把寬大的手掌搭在她的柔肩上,輕柔地低聲安慰道:“很痛麽,怎麽這麽不小心?!太醫很快便到了,你且忍忍。”
秦如煙頓時便是一陣呆愣,感受到肩上那溫熱的手掌和稍帶些安慰的加緊力度,她的心髒不覺地猛烈跳動,小鹿亂撞的心跳讓她忘了手上的疼痛,眼角的淚也不覺停了下來,就那麽靜靜地沿着她精緻地臉龐滑落白嫩的頸脖上。
就在她心中狂喜,以爲龍皓遠終是對她憐惜之際,他的下一句話卻把她從幻美的雲間狠狠地摔到了深谷之中。
“當初鳳舞身受嚴重的刀傷都并未哼一聲,多日的治療裏更是堅韌頑強,嬌生慣養的小姐果真還是差了些……”
聽得這句話,就連那認真擦拭傷口附近碎屑和血痕的零也不覺輕擡起秀顱。但是不若秦如煙一臉驟變的陰冷,她并不十分清楚女人之間那些妒忌的心理,更是不了解龍皓遠這句話是對她的無限崇贊,僅當這是一般的閑話,當下便淡然回了一句:“我不一樣,那不過是些小傷。”
這句話更像是一種諷刺,聽在秦如煙的耳中,這就像是零光明正大對她的嘲諷一般,讪笑她的小題大做和嬌柔做作,如同一把利劍狠狠地插入她的心窩。
蓦地收回了那被零輕輕抓着的手,秦如煙出語有些冰涼,“我沒事了。”
零對她這突然的舉動甚是不解,當下握着她的傷手正想要再次處理,“那斷筷插得有些深,恐怕會傷到裏面的血管組織,太醫還沒過來,你讓我先幫你看……”
話還未說完,秦如煙再次猛地收回自己的手,往後退了一大步,有些竭斯底裏地嬌喝了一句:“我說沒事了,不用你假好心啊!”
瞬刻,整個殿内是一片尴尬的沉默。
“你這到底是……”龍皓遠揚眉,正想要沉聲說些什麽,卻被秦如煙先一步截去了他的話。
“太子,别忘了昨夜你對妾身說的話,妾身可是深深地記在心中!”秦如煙的臉上有些薄怒,這是零和龍皓遠第一次見她真正的氣惱,一張精緻妝容暈滿愠色,柳眉高挑,雙目瞪大,櫻桃小嘴緊緊抿着,雙眸緊緊地望着龍皓遠。
龍皓遠的表情頓時複雜一片,迎向零疑惑的目光,他的腦際更是墜下了一顆冷汗,能看出他繃緊了俊容,牙齒緊咬使得一面的面部肌肉蠕動了一陣。
就在這怪異的空當,殿外傳來了小李子大聲的呼喊,“太醫來了!”随即殿内便湧入了太醫和一些奴仆,打破了一室的沉寂。
爾後,太醫和醫護們均在内室爲秦如煙治療止血,零便面無表情地走到室外婷婷站着,趁着早晨的柔光,仿佛落塵的仙子一般沐浴了一層聖光。
“鳳舞,今日我本想與你說一說獨孤晔的事情。”龍皓遠身材偉岸,靠在零的身旁擋去了大片的日光。此刻的他臉上表情沉重,硬是适才一事的影相,就連他說話也似乎避開了剛剛的事情,“秦如煙已經答應幫助我們揭發獨孤晔和華貴妃對她以及她家族的威脅,我們可以着手盡快解決獨孤家了!”
零眉頭輕挑,并未因爲他這句話而有多少欣喜。他愈是避開事實,她越是要提起,“你們昨夜到底說過些什麽?我知道秦如煙不喜歡我,自從你們成婚以後她更是視我爲破壞你們夫妻感情的眼中釘,不僅不聽我的勸,更遑論對你下蠱,爲何僅是一夜之間她竟然有這麽大的改變?你到底瞞了我些什麽?”
轉過身來,零的一雙美眸定定地對上龍皓遠深邃的雙眸,就似那其中有答案似地,望入了那譚幽深瞳湖中。
不知爲何,她忽地覺得自己的心跳有些許加劇,此刻對上他的黑眸,她竟隐隐有些心頭撩癢的感覺,酥酥的,似乎想要些什麽似的。
緊緊地擡手捂着自己的心頭,零垂眸蹙眉。
龍皓遠望見她這一舉動,溫柔地伸手搭在她的肩頭,緊張地問道:“鳳舞,你還好嗎?”
零輕輕搖了搖頭,擡手輕柔地推開了他的碰觸。不知爲何,他适才那一下的碰觸,讓她的身子酥麻感更強。
龍皓遠眼睑阖了三分,靜靜地站在她的身旁,轉首望向内室的方向,簡單地回應适才她的問話:“昨夜不是你讓我要處理好我們之間的事情麽?她畢竟是太子妃,這是不争的事實,若是我長久不與她同房,父皇母後問話下來更是麻煩。”
頓了頓,他收回了目光,堅定地望着零,“但是昨夜我已經和她說清楚了,我原諒她曾想對我下蠱一事,隻要她不再做些小動作傷害到你,并承諾要與我們一同對付獨孤晔,那麽我便答應給她太子妃該有的一切!”
零迎向那熾熱的雙眸,蹙眉未解,“就這麽簡單?”
她能感覺到秦如煙對龍皓遠的确是動了真情,但是她卻不相信一個女人就這麽輕易地退步,尤其是這麽有城府的一個女人。
“我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你!”龍皓遠蓦地雙手緊握零的柔肩,雙眸的火花更是熾熱。
零用餘光望了望肩上那力道稍重的兩手,想要移動身子避開他的擒握,但是卻一時擺脫不掉。
就在這時,柳輕非倏然出現,一陣風呼嘯而過,龍皓遠的手邊被一道力化去推到了一旁。下一秒,零便穩穩地站在柳輕非的懷中,擡眸便可望見他那依舊嬉笑的美顔和帶笑的妖眸。
“太子殿下,公主是時候回殿了,既然殿下已經和公主用過早膳,柳某人便來接送公主回殿了。呵呵呵。”
柳輕非面含淡笑,隔着差不多一丈的距離與龍皓遠四目相對,那強硬的态度化在他的随意之中,叫龍皓遠拒絕不得。
“那麽……就有勞柳樓主。”龍皓遠黑眸頓沉,輕緩地道了一句。随後對零輕輕一點頭,并無任何惱意,亦無任何詫然,他就那麽轉過身去,緩緩地向内室踱去。
柳輕非垂頭望向懷中的佳人,語氣帶着無限的寵溺,“你沒事吧?”
零輕柔地搖了搖頭,扭頭望了東宮大殿一眼,旋即輕輕地吩咐了一句:“我們走吧。”
下一刻,那兩抹天造地設的唯美俪人就在晨風中倏然沒了身影,饒是自然迅捷。
龍皓遠在二人的消失的同一刻輕緩地從門旁踱了出來,望着二人離去的地方向,臉上神情複雜萬分。好一陣,他緊緊地握了握雙拳,旋即轉過身拂袖大步往内室走去。
“你會是我的……”末了,那一句帶些執着的沉聲在晨風中輕輕飄蕩……
回到公主殿,小翠已然醒來,穿着一襲翠綠的衣裳蹦蹦跳跳地和春花在做遊戲,兩個年齡相仿的小女娃面上挂着青春陽光的笑意,身上滿滿是花季少女的活潑氣息。
流火活蹦亂跳的在兩人腳邊亂竄,與兩個陽光少女做起了你追我逐的遊戲,歡笑聲響徹明朗的晨早,讓這個和暖的二月添了些溫情與郎逸。
八王爺和夏洛安靜地坐在涼亭中瞧着那邊的歡鬧,獨有一方的甯靜。
若是這麽一幕放在與世無争的樸素山野,那便是桃花源了。
零美眸稍稍斂了斂,唇角隐隐露出些舒心安然的笑意,攀着柳輕非肩頭的柔荑也不覺放松了,讓自己的身子沐浴在柔柔的春風中,感受春日的怡然。
嗅到了主人的氣味,流火一雙獸耳靈動地豎了起來,一對精靈的獸瞳閃着精光,向着那從天外飛來的兩個麗影飛快地本來過去,那抹白胖胖的身軀飛旋在空中就如同一團白萌萌的肉團。
“嗷……”
它輕快地叫了一聲,在零未落地前不斷在地上來回旋轉跳動,直至她的繡鞋剛剛觸碰到微涼的地闆,它便撒嬌似地挨過身去,親密地發出甜膩的低吼聲。
柳輕非闆起一張俊容,大腿毫不留情地往它的方向踢了過去,嘴上一面嫌棄地驅趕道:“去去去,你這隻好吃懶做的肥豬,不要動不動就吃姑娘家的豆腐!”
流火身影矯健,敏銳地一旋身便避開了他的踹踢,末了還對他小小地怒吼了一句,竟似帶有人性一般吐了吐粉嫩的小舌以回駁他的鄙視。
零輕輕搖了搖頭,蹲下身去便把地上那隻機靈的小獸抱在了懷中,寵溺道:“你睡醒了?”
流火揚起了小小的獸顱,似乎帶着些笑意,歡樂地甩了甩那把毛絨的白尾,“嗷……”
輕輕拍了拍它的小腦袋,零唇邊噙着的淡笑更濃了。
“小姐小姐,你回來了!”小翠如同一隻蹁跹的小綠蝶,在流火飛奔過來之際她便也撩起裙裾奔了過來,右手還拖着那個氣喘喘、臉紅紅的春花。
“奴婢參見公主殿下!”春花正待要彎下身去,卻被零騰出一隻素手撐起了她的下颌,臉上的紅潮愈加深沉。
“免了。”這是公主殿,她不需要有人在她面前卑躬屈膝。
她讨厭的人就不在這個行列了,直接下跪便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