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果真笨手笨腳……”
話語中隐隐帶着幾聲哽音,左手像是賭氣一般重重地拍了右手一下,略有些自暴自棄的感覺,“都怪妾身的這隻手不管用,如若真像太醫所言,這隻手傷了筋脈,日後在執物方面或許會落得後遺……那……那豈不是琴棋書畫皆不得碰觸……這就是拿了妾身的命啊……”
說到最後,她帶着哭腔低低地泣了出來。
龍皓遠和零見狀,皆放下了手中的瓷碗竹筷,兩雙清眸定定地望着哭泣的佳人,隻是一人的面上是面無表情,一人的面上卻是複雜非常。
似有似無地歎了一口氣,龍皓遠拿起竹筷,重新在碟盤中夾了一塊清新的桂花糕于自己的瓷碗中,切成了幾小塊,随後溫和地夾起一塊遞到了秦如煙的唇邊,“我定會讓太醫多加想辦法,若是真是影響執物……日後還有我在,不是嗎……”
說到底,他也是她的夫君呵……
秦如煙聽罷,頗有些不可置信地擡起了秀顱,兩眼淚汪汪地望着身旁那個和煦的皇太子,眼神中有着許多的驚喜,“太子……太子說的可是真話?”
龍皓遠有些别扭地别過頭,望向零的方向,在碰觸到她毫無表情的目光,更是覺得面上生生的有些躁意,僵硬地點點頭,把手中的糕點舉得更貼近。
秦如煙滿懷歡喜張大了櫻唇,含入了那塊還帶着些許溫熱的糕點,心房暖暖的,一臉的喜色。不知有意或是無意,她的一雙水眸倏然望向了零的方向,她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零面無表情地望着龍皓遠就那麽一塊接一塊地喂秦如煙,雖說沒看出兩人是傳情達意、含情脈脈,但是這估計也是平常人嘴中的甜蜜行爲了。
“對了,鳳舞……”龍皓遠爲秦如煙舀了一碗清粥,一雙深邃的眸子泛着柔意和和煦,“查拉王子這些天嚷着要離開影月,說是害怕傳染上些惡心的病……嗤,這些天你窩在公主殿,過來東宮都要蒙上面紗,着實委屈你了……”
零啜了一口香茗,品嘗着舌尖淡淡的清甜之意,“無妨,小事罷了。”
隻要查拉對她沒有興趣,她是沒有什麽所謂。其實本該可以直接給他一劍的,死人便不需要顧這顧那了,若不是因爲宰了他會引發兩國戰事、看在皇帝鬓間白發多了許多,她早已挖了查拉那雙猥瑣的眼睛。
龍皓遠輕笑了一聲,“我就知道,你不會在意這些的……”
她的性子向來清冷,他知道。
頓了頓,他臉上的表情添了些肅意,“倒是獨孤峰,不知道獨孤晔和查拉私下裏是做成了什麽交易,查拉竟是放過了他,沒有着我們的道,真是失策了!”
零放下瓷杯,臉上表情沒有什麽波瀾,“避開了查拉的視線已經可以了,這些小手段若是能輕易把獨孤家絆倒,我們也不必費煞心思與他們抗衡了。”
這些日子,他們沒少私下裏暗鬥,明裏各人身份都特殊,不能做什麽大動作,但是暗中卻有着無數的陰謀和算計。秦如煙實際也是一個算計之一,隻是現在敵我不明,有些地方似乎模糊了……
龍皓遠望向零,看着她那張百看不厭的美顔,加上自身特有的那股天成氣質,一時間心神皆被她攝去,一雙深邃的眸子閃爍着點點的星亮,有些渴望,有些興奮,更有些……占有的**……
幾天都過去了,應該差不多了吧……
蓦地,他擺下手中的碗筷,身影利索地坐到零的身旁,一張和煦的俊容面向着她,靜靜地對望着。
零擰了擰眉,剛想問他是要做什麽,卻不料他才靠近,那股剛強的男性氣息全然湧入了她的鼻間,硬是讓她往後移的動作頓了下來。
秦如煙臉色有些陰霾地望着圓桌對面的二人,櫻唇緊緊抿着,雙手在桌下不斷攪動,卻一聲不吭,完全沒有阻止的動作。
不知爲何,此時此刻,零控制不住身體内數百倍增添的燥熱感覺,本就十分堅韌的神智第一次不受她的控制,愈見模糊了起來。
這是怎麽了?!
爲何,爲何她好像什麽都感覺不到……
“你們在做什麽!”
蓦地,一聲驚雷從門外傳來,驚得室内的衆人停下了所有的舉措,就像被定格一般靜默了好幾秒。
柳輕非一臉陰鸷地走進屋内,死死地盯着零與龍皓遠維持着親吻的姿勢,兩道秀麗的眉毛越攏越緊,額上的青筋隐忍着她的怒氣,不難瞧出此刻他的震怒——而且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怒意。
不知是否錯覺,龍皓遠唇邊有着一閃而過的冷然笑意,但是瞬刻便被他隐去了,眉頭輕佻地擡起頭,一雙手卻占有性地摟着零的芊芊肩膀,帶着皇族難以磨滅的貴氣冷冷地回問道:“該是本太子問你,柳樓主,你這是在做什麽!”
頓了頓,他咄咄逼人地凝起雙眉,“你可知道這是東宮,是本太子和太子妃的寝居,柳樓主未經通傳就這麽光明正大的闖入,倒叫本太子寒心!來人啊,把他……”
話還沒說完,柳輕非身形一閃便閃到了他的面前,一把揪住了龍皓遠的衣衫,一手攬過他懷中的零,滿臉殺氣地與龍皓遠四目相對:“本教主,從沒把你這個無名小卒和皇帝看在眼中,若不是因爲零,你早就死在我的手中了。”
龍皓遠緊繃着臉色,心中滿是不悅,但是衣襟就這麽被人揪着,加上對方身上無形的煞氣和深厚的内力,就是柳輕非沒有出手,他也清楚地感覺到威脅感。
硬是露出一副不懼的表情,龍皓遠的話語卻有些許的顫意,“你……你放開本太子!否則别怪我對你不客氣!”
就在柳輕非變臉色以前,那個一直蓦然不語,不知是被驚着了亦或是别有意圖的秦如煙卻蓦然起身急急走到二人身旁,臉上表情冷靜無比,出口的話語更是十分的體面,“柳樓主,别說此刻你是在公然襲擊太子,你這麽魯莽的行徑讓鳳舞公主瞧見,你可還未她是否介懷!”
一語命中紅心,秦如煙冷靜地點出了中心人物。柳輕非面無表情地手一松,龍皓遠便瞬刻恢複了呼吸的功能,那繃緊的喉頭終于能夠感受到自由的空氣。
此刻着實猜不出柳輕非心中所想,之間他的面上十分的冷然,這是相處了這些日來龍皓遠從未見過的,印象的柳輕非永遠是跟在零的身旁,也永遠是一副嬉笑輕松的嘴臉,似乎什麽都并不放于心上。
“什麽都不用說了,我們回去吧。”好無感情地說了這麽一句,柳輕非攬着那個狀态有些出奇安靜的零就要使輕功離開東宮,卻不料被後頭蓦地站起身來焦急出聲的龍皓遠阻止了。
“等等!你無權帶走她!”
就在他出聲的同一時刻,柳輕非俊逸的秀顱一扭,大掌也随之轉動,迅速快捷,完全瞧不出他是如何發出攻擊的,隻知道一陣風閃過,龍皓遠便悶哼了一聲被狠狠地攻擊了出去,痛苦地被砸到了屏風上,“哐當”一聲巨響,古色古香的珍貴屏風和龍皓遠同時落地。
秦如煙一張精緻的臉慘白一片,呆愣了兩秒後也不管自己右上上的傷,就這麽沖上前去擔憂地扶起龍皓遠,嘴上一片慌亂:“太……太子,你怎麽樣了!啊,你吐血了,快來人啊,來人啊!殺人了!……”
龍皓遠痛苦地嘔出了嘴中血腥的瘀血,忍着胸前的陣痛,輕輕壓了壓秦如煙的手,示意她噤聲勿要招來下人。也幸得今日一早龍皓遠便下令讓小李子把所有的奴仆都趕到距離東宮寝居甚遠的庭院,吩咐不到巳時不得進入居落範圍,因而秦如煙的叫喚雖是緊急刺耳,但是卻并無奴仆聽得。
“不……不用……”在秦如煙的扶撐下,龍皓遠艱難地站起身來,擦去了唇邊的血迹,一臉灰沉地望向柳輕非,“哼……哼,本太子看在鳳舞的面上……饒恕你的莽舉,現在,放開鳳舞!”鳳舞是他的!
柳輕非頭顱稍稍低下,一雙妖魅的眼眸閃爍着殷紅的嗜血之意,大掌緊緊地握着零的柔荑,話語低沉冰冷,“上一次你強吻她,我已經說過,再有一次,我會殺了你。”
停頓了幾秒,他無言冷冷地舉起另外一隻手,似乎它一放下,龍皓遠便會死于非命一般。
龍皓遠要緊了牙關,一雙深沉的眸子緊緊地盯着零失去神采的雙眸,壓低了聲線大喊了一句:“鳳舞,你告訴他,剛剛是否你自願要親吻本殿下的!”
柳輕非額上的青筋更爲凸出,擡起的大掌舉得更高,但就在下一刻,零的回答卻讓他頓然失去了一切力量,抽取了他的全部思維。
“是,是我自願的。”零面無表情地望向龍皓遠,回答這個問題似乎十分的認真。
“那麽,”瞄了一眼像是被抽空了魂魄一般冷僵了的柳輕非,龍皓遠臉上的自傲之意更爲強烈,“你是否答應本太子,要做本太子的側妃,深愛本太子,至死不渝?”
零抽回了被柳輕非緊握的柔荑,款款半蹲下身去,一張潤澤的美豔紅顔始終面向龍皓遠,美眸未眨,福了福身,“是的,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