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花葬
“不錯,不錯。還是你小子懂得察言觀色。中,就依你。”趙成威呵呵一笑,站起來讓羅伊脫掉錦衣外衫,抖了抖重新落座。
茶水喝了續,續了喝。趙成威等的脖子都長了,也不見劉三被帶到。站起身來倒背着手來回的在大堂裏踱着步子,平靜的臉上逐漸顯露出一絲焦急。
“小王爺,您看都快未時了,人還沒到,要不小人去迎迎?”羅伊察言觀色了一陣,試探的問道。
“好,”趙成威點點頭,“楊青,帶着幾個侍衛,和羅伊去看看,這個小小的縣丞辦事着實拖拉,太不象話了。”
楊青領了命令,帶着幾名侍衛和羅伊一陣風似的小跑着出了縣衙。望着數人遠去的背影,趙成威砸吧着嘴巴心中暗讨:可别出了岔子,這機會可是千載難逢那。
他堂堂安樂王府的小王爺,從沒有如此費心熬力的去算計一個草民,偏偏這個軟硬不吃的劉三讓他破了例子。開始還抱着玩玩的心理,随着他自己的節節敗退,慢慢的這個油鹽不進的刁民居然引起了他極大的興趣。
成功在即呀,冥冥中有股成就感在心中蔓延,比上陣殺敵還來的痛快。做人那,不能光打打殺殺,得動腦子才行。勞力者治人勞心者治愚人。聖人的話還真不是蓋得,全當爲了以後的面南背北練習下腦子。
“小王爺——”
一聲緊似一聲的呼喚,把趙成威扯回了現實。
上氣不接下氣的羅伊一臉氣急敗壞的跑了進來。看着羅伊那面含焦急的神色,趙成威心中咯噔一下,但爲了保持自己榮辱不驚的本色,還是沉穩的抿了口茶,端着杯子曼斯條理的問道:“什麽事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小王爺恕罪,”羅伊緊跑幾步跪在趙成威面前,拉着哭喪的嗓音道:“劉三死了。”
啪~
上好的茶杯自手中跌落,趙成威沉穩的形象全無,一把抓起羅伊的前領子目光灼灼的道:“你再說一遍。”
羅伊哆嗦的重複道:“劉三死了,被人砍殺的都不成人形了,縣丞和那三個衙役也死了,在一處驿站被剁成了幾塊,幾乎看不出本來的面貌。”
噗~
趙成威一屁股坐回椅上,有些性意闌珊的道:“屍體驗過了?”
<fontstyle="float:left;line-height:0;font-size:0;overflow:hidden;width:20px;">看書)?、網全本*</font>“嗯,驗過了。本縣的仵作被楊侍衛帶去仔細辨認過,确認是劉三無疑。”
“就這麽簡單死了?本小王還沒玩夠呢,他怎麽就死了。難道他還有其他的仇家?”趙成威像是心愛的玩具被人硬生生的剝奪了一樣,臉上的興奮勁兒立馬消失不見。
“這個,小人倒是不知。”
“回王府。”趙成威郁悶扭頭就走。縣丞死不死的,趙成威一點都不在乎,芝麻綠豆大的官兒,他還不放在心上。雖說這事沒熱鬧可看,但順便給那個老不死的郡守蘇力河找點事情做做,他心裏還是蠻開心的,隻是可惜了這貓捉老鼠的遊戲了。
“是,”四周的侍衛一抱拳,招呼着四個轎夫急忙趕上。
“對了。”趙成威似是想起了什麽,“回頭然那仵作去王府給本小王講講。”突如其來的失落,讓趙成威抄劉三的家都懶得去了。
“遵命~”
傍晚時分,望明村各戶炊煙渺渺升起,勞作了一天的人們,扛着鋤頭帶着疲憊及滿足的神色從田間歸來,無憂無慮的牧童騎牛弄蕭,充滿了祥和安甯的氣氛。落日的餘晖拼盡最後一絲光芒給大地披上一層燦燦的金黃。
就在這自給自足的村落莊園裏,身爲莊主劉三的寬大院落,卻是一片火紅的顔色,繡着鴛鴦的羅帳、紅燭、彩棚,來來往往賓客,人人都穿着嶄新的禮服。進出的家丁仆役也都端着各色的水果點心流水價的往屋裏送,這副情景,分明是在辦喜事。
如此喜氣洋洋的環境,卻和衆人臉上的愁雲慘淡格格不入,幾個俏麗的小婢雖說胭脂抹粉打扮的花枝招展,仔細看來依舊青澀的俏麗上分明還殘留着未幹的淚珠。忙忙碌碌的家丁護院皆都帶着凝重、悲傷的神色。
在院落的的側房裏,小紅及趙小雅各一身喜慶的鳳冠霞帔。頭上蓋着大紅的隽秀牡丹的蓋頭。唯一的蹊跷之處,就是二人手中分别捧着一方尺餘長的小小牌位,靜靜的坐在床沿上。牌位上寫着‘亡夫劉公諱三之靈位’。
在房間的另一側,擱着一具上好楠木棺材,裏面躺着的,就是她們心中的摯愛——劉三。棺材的上方,燃燒着兒臂粗的白燭,白燭的前方分别放着三套碗筷,盛滿了各種菜肴。棺材旁邊尚未燃燒完畢的黃白錫紙散發着微弱的光,微風吹來,随着翩翩起舞猶如漫山的蝴蝶。
一衆賓客,包括關重、康文康武兄弟,蘇文等等劉三相熟的朋友、夥計、下屬、鄰居等等全都默默的站在院落當中。
蘇文望着那關閉的廂房側屋,心中是深深的無限惋惜,你說這麽好的可人兒就怎麽腦袋這麽不開竅呢,人都死了。居然還要舉行冥婚。本來劉三與二人雖說早有私情,但畢竟沒有進行嫁娶儀式,按照當地的風俗,還算是雲英未嫁之身。但小紅與趙小雅此次的舉動,分明是堵死了自己的後路,打算以未亡人的身份爲劉三守節終生了。平時二人不顯山不露水,沒想到了正事,卻如此剛烈。惋惜之餘蘇文由衷的佩服二人的舉動。
他多次向上前安慰幾句,但被小紅不軟不硬的釘子給碰了回來,蘇文知道這是二人對他見死不救很有成見。但是他老子雖說貴爲郡守,但畢竟還沒用和王府硬碰硬的實力。本身這事就透着蹊跷,劉三死也死得蹊跷。把劉三引爲知己的的蘇文,多次硬着頭皮找父親論理此事,卻被蘇力河不軟不硬的敷衍了事。他現在唯一做的,就是盡人事聽天命,送自己的好友最後一程,也不枉二人認識一場。
而康文康武二人的心中,卻是充滿了悲憤及無奈,他二人是知道康驚雲和劉三的關系的,但就是劉三死後,作爲舅舅的康驚雲居然連點舉動也沒有,還依據二人已是望明村一員爲借口,把他們趕了出來。二人既是悲憤又是爲了自己未知的前途渺茫而感到擔憂,直挺挺的杵立在院落裏,心亂如麻。
關重此時的心情卻是五味俱全,自己的兒子死了,兒媳婦跑了。侄兒也遠走他鄉,老倆口隻守着個孫女度日。兒子死了不怨人,那是他咎由自取,但是自己的師傅死的太冤了,其中就有他八分的責任,雖說那是他兒子的過失,但村中各個鄰居在他背後的指指點點,讓關重一張老臉丢的精光,内心深感愧疚,暗暗的打算好了主意。等冥婚和葬禮舉行完畢,無論二位師娘如何看待他,他都要把這條老命賣給二人了,做牛做馬結草銜環來爲自己的兒子贖罪。
本文由小說“”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