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方陣中不斷有鐵甲勇士騎馬冒着箭雨向流霞城沖來,馬上裝有兩個皮囊,皮囊裏裝滿了油,鐵甲勇士的速度不快,但是渾身都是鐵甲,就連馬匹上都是包滿了鐵皮。所以弓箭根本射不透。
這是林甯進入普陀城時,在普陀成的倉庫中發現的,看守倉庫的說這是當年賀蘭樓鑄造的,卻不知何用。林甯端詳了好久,終于把這些鐵甲拼好,原來這是當年賀蘭樓專門爲敢死隊攻城準備,但是沒用幾次,因爲太過笨重。
林甯臨時想定主意,他不用這些鐵甲軍作戰,隻用他們沖到流霞城城牆下潑油,然後放火,燒塌城牆,然後大軍就可以長驅直入。
白猛自然看出林甯的想法,奈何他隻有一萬守軍,不能打開城門與林甯正面交鋒,可是又不能這樣拖下去,因爲林甯的這個戰法,根本就是不惜一切勢在必得。白猛盯着遠處的那個白袍人,突然心生一計,既然不能坐等,那就主動出擊。
白猛當即吩咐副将,讓所有将士也帶足了油,從流霞城西門悄悄出城,以最快的速度繞到林甯大軍後面,沖到金兵中間放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擒下林甯,自己則留在城内應變。
眼看流霞城城牆起火,金兵振奮,跟着林将軍打仗真是痛快。可不是火起不久,金兵就聽到自己身後殺聲震天,城内的清軍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到了自己的後方,大爲惶恐,林甯更爲吃驚,他要活着的,當即指揮後方部隊迎戰,而自己則退到了陣營中間。
金兵受驚,戰鬥力下降,而清軍明明隻有一萬人,卻不知道爲何身後煙塵滾滾,仿佛有百萬人之多,如同天兵下凡。
林甯這是第一次正面與清軍交手,倍感震撼,仔細一想也就知道了清軍使得什麽障眼法,不過大多數士兵根本看不出來,所以隻會拼命逃跑,潰不成軍。
林甯武功平平,隻能勉強保命,在清軍的沖擊下,最終跟護衛隊失散,隻能自己到處掩藏。然而這不是最要命的,要命的是所有清軍也帶了油,一路沖進金兵腹地,劍擦于地,火光乍起!金兵也終于嘗到了惹火燒身的滋味。林甯終于找到了一隊金兵,将自己護在中間。
不是很遠的地方,那如悔殺光周圍所有敵人,空隙之際,從布袋裏掏出事先準備好的小弩,對着林甯準确的射出一箭,林甯腹部中箭,白色衣衫馬上殷紅了一片。那如悔見林甯中箭當即丢棄小弩,在戰場上繼續厮殺。
雙方交戰幾乎白熱化,後方突然一聲震天獅吼:“彭城周刻來援!彭城周刻來援!彭城周刻來援!彭城周刻來援······”伴随着整齊的馬蹄聲,金兵一下子士氣大振,雖然不知道周刻帶了多少人馬,但是都覺得自己有救了,于是奮勇殺敵。
白猛在城樓上看着前方的戰場,火光四起,輝映火紅的晚霞,今天這裏是名符其實的流霞城。看見周刻帶着援兵趕到,形式已經一邊倒,知道再也無力挽救,轉身下了城樓,安排人将白捷火速送回清國境内醫治。自己則帶着剩餘兵馬沖殺出城,壯烈殉國。
夜色中,金兵中于收複了最後一座城池,流霞城。
遠處的山坡上,王初元靜靜地看着林甯大軍進城,王維跟在身後:“太子,爲什麽要我給周刻通信?姑娘是想要他死吧?”
王初元幽深的眼眸,忽閃一下:“打赢了也不見得能活下來。我自有主意。”
林甯身受重傷,軍醫爲他拔箭包紮後,說至少要修養一個月才能下床,可是林甯已經等不了一個月。自己若是帶兵在外一個月不還朝,依照澹台鴻烨多疑的性子,唐婉兒的命再也沒有轉圜的餘地。
當下忍痛做起來,所有将領已經認同他爲自己的元帥,自然都擔心他的身體,紛紛勸阻他躺下,林甯卻堅持,腹部的繃帶已經被些被浸透。
林讓人把自己的衣服拿過來,從衣服裏拿出一顆藥丸服下,這是唐府專門爲暗人煉制的留魂丹,暗人出去完成任務,若是身手重傷,就可以服此藥續命十天,火速趕回來報信。隻是十天之後,服藥之人就會化成一灘膿水,屍骨無存。
衆人以爲林甯服用的是唐家的療傷藥,所以也沒有多加阻攔,加上林甯吃了要臉色确實好很多,就連傷口都以驚人的速度結痂,所有人都放心的離開。
第二天一大早,中軍大帳中空空如也,林甯隻留了一封信安排了接下來的防禦事宜,便帶着一百人的護衛隊在天不亮的時候就飛奔回金城。
林甯在進流霞城時就已經派人去向澹台鴻烨禀報已經收複所有失地。
澹台鴻烨在接到捷報時也是大喜,項月就在旁邊看着,表情不屑之至。自從上次逃跑被抓回來,澹台鴻烨就把自己囚在身邊,聲稱照顧皇後方便,真是羨煞了後宮諸位。
自從把項月抓回來,她就沒給過自己一個好臉色,現在已經習以爲常了:“朕準備給林将軍準備一個凱旋儀式,皇後就與朕同去吧。”
“恐怕你得林将軍想見的不是本宮吧?”
澹台鴻烨看她那個諷刺的樣子也不惱,“唔,既然你不介意,就請婉兒一起好了。”
冬日的陽光總不是很暖,連雪花都化不掉。大雪紛飛的日子,林甯趕路八天終于抵達金城。
時值年關,金朝尚菊,所有百姓知道林甯在前線打了勝仗回來,人人都捧着一束金菊出來迎接,路旁站滿了百姓,到處都是灑落的金色花瓣,風一起,白色摻着金色飄飄灑灑,人聲鼎沸。
林甯依舊一身潔白,帶着那一百人的人馬,在百姓的歡呼聲中徐徐進城。因爲服藥的關系,面色有些蒼白,更顯得人如雕刻出來的一樣。
林甯看着金城的繁華,以前年關的時候從來沒有發現金城這麽漂亮,這個地方是他生活了一輩子的地方,今天能夠死在這,也無憾了,隻是總覺得還有未完成的事,還有想要保護的人深陷權力漩渦中,他再也無能爲力了,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