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句話無疑就是承認,當時一路跟蹤清澈的人就是他派去的,因爲清澈從來沒說過她去的是大漠。笑聲低沉的幾乎是從清澈的肺裏發出來:他們之間原來早就開始了互相欺騙。
清澈不要命的頂着劍尖上前一步,百裏雪慌忙後退,她雪白的脖頸還是被劃破,有一點紅色溢出,清澈滿臉諷刺的看着他,聲音沙啞:“怎麽?殺了我父親不算,兄長這是打算連我也殺嗎?”
兄長二字百裏雪如遭雷擊,手一松,長劍哐當落地,他,根本就不是她的兄長!荒帝再不濟,也不會娶一個被别人用過的女子。隻是事情太複雜,他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百裏雪已經渾身顫抖,他想要靠近她卻不敢,此刻的她看上去仿佛一碰就碎。嘴裏輕聲說着:“我怎麽會殺你?怎麽會???”此生他從沒有如此無助。
“你殺了那麽多人,還差我一個嗎?”清澈眉頭微皺淡淡的看着他。
百裏雪見她眼睛裏的感情越來越淡薄,不禁害怕起來,他不怕她恨,卻怕她對他再沒有一絲感情,無愛無恨才是絕情。
看着清澈轉身離開,百裏雪癡狂的想要留住她,怒吼道:“朕帶了幾千禁軍在外面,你走不掉的!”清澈就像沒有聽到一樣繼續往外走,百裏雪追上去,隻是他剛要觸碰到她的身體時,一道玄色身影忽然閃現,擋在他的面前,将清澈擁在懷中。
百裏雪瞳孔緊縮,對王初元充滿敵意:“東綦太子?放開她。”
王初元面色無悲無喜,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卻又在掌握之外,隻是平靜的說了一句:“既然我把她帶來,就會把她平安帶出去。”
百裏雪大笑:“好大口氣!重重禁宮,你插翅難逃!”他不信王初元能在他的地盤逃帶着一個人出去。看着自己的心上人依偎在他的懷裏,百裏雪的心髒開始隐隐作痛。
王初元眼裏露出一絲不屑,聲音毫無波瀾:“區區三千禁軍,本宮還不放在眼裏。”
說完便抱着懷中僵硬的人一閃而逝,百裏雪驚訝的瞪大眼睛:這是什麽輕功?快的他都看不清,而且是在他還抱着一個大活人的情況下。
百裏雪心髒絞痛根本沒有力氣追出去,他隻能堅持走到門口忍痛大聲命令道:“給朕攔住他們!”
整齊的步伐,三千兵甲一擁而上,卻沒有一個人能近的了王初元的身。隻要一接近王初元就會被他的内力彈出,五髒俱烈。
清澈趴在他的懷裏,感受着他渾身散發出的強大内力,即使抱着一個人他依舊可以腳不着地穿梭在重重禁軍之中,根本用不了多久就拜托了禁軍的追擊,一路向宮門而去。她的阿妩什麽時候這麽厲害了呢?
氣血翻湧,腦海中有被圈禁的記憶沖破牢籠,許多碎片浮現腦海。可是眼睛幹澀,再也流不出眼淚。她麻木的任王初元帶着她離開這如夢如幻的水晶宮。
離宮門不遠處,王初元看到那輛熟悉的馬車,唇角一彎:當真是個有緣人。隻覺得一陣風有個黑影在自己一閃而逝,吳正微楞,便知道是王初元跟清澈出來了。
從袖子裏掉出一個平安符在地上,又撿起來,裝作很開心的樣子跟遠處的周統領說道:“哈哈哈,周統領,本侯找到了,這是母親在佛祖面前幫本侯求的,本侯從小戴在身上,保平安很靈的。”
現在全城戒嚴,像平原侯這樣在宮中逗留太久已經不合規矩,周統領也是着急:“侯爺既然找到了東西,就趕緊離宮吧,皇上已經吩咐全城戒嚴了。”
平原侯上了馬車,果然見王初元跟華年在馬車上,隻是華年的頭發已經披散,目光呆滞,僵硬的躺在王初元的懷裏。吳正也不多問,隻下令車夫駕車出宮。
出宮後王初元便要求下去:“侯爺,送到這吧,西城門距離皇宮甚遠,消息應該還沒有傳過去,我帶她從西城門離開。”
吳正愣住,此人進雪都前後不過兩天,就已經把雪都地形了然于心。
王初元帶着華年下車,轉過身看着愣怔的吳正,從袖中拿出個平安符模樣的東西遞給吳正:“侯爺恩情,無以爲報,貧僧出來就帶了一個平安符,今天送給侯爺,定能保得侯爺一世富貴平安。”
吳正接過那個沉甸甸的平安符,與王初元拜别。
一切都如王初元所料,西城門還沒收到封閉城門的消息,他們順利的離開雪都。華年一路上都不說話,王初元讓她吃飯她就吃飯,讓她睡覺她就睡覺,該趕路的時候就跟王初元一起趕路,一句也不多問。王初元隻當她是被妃姬的事打擊的太大,不斷的安慰她,希望她想開些。
一切都跟來的時候一樣,王初元依然将兩人的手緊緊的綁住,走過夢幻的海市蜃樓,陷阱重重地石林??????最終他們回到了進入雪國的起點,那兩匹馬還在,仿佛什麽都沒有變過。
王初元依然溫和:“終于出來了,百裏雪一定會派人在蓮城周圍等你,不如你跟我回東綦吧。”說着将綁住兩個人的地龍繩解開,想要繼續抱着她,這一路上她都如一個木偶,他不動她就不動。
可是這回,他錯了,華年幾乎是反射性的躲過他,王初元皺眉看着她。華年垂眸,看不出她在想什麽,隻是緊握的拳頭宣示着她此刻的憤怒。
王初元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瞳孔微縮,輕聲問:“華年,你怎麽了?”
華年依然垂眸,喉嚨哽咽,聲音很小:“每次晚上給我下毒,玷污我清白的人就是你,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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