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謀久久地盯着陸悠悠的臉,他的目光很複雜,幾乎讓人分辨不出其中夾雜了什麽情緒。陸悠悠不敢望他,她無法預知他會用怎樣的目光對望她。
許久,他拿出紙巾爲她擦拭幹淨唇邊的唾液,扶着她站起身,聲音冷冰冰地說:“陸悠悠,你這個沒良心的女人,我現在才發現,你還殘留着那麽點兒良心。”
陸悠悠驚詫地張開了口,疑惑地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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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醫院的vip休息室裏,陸悠悠才知道葉謀從她出家門那一秒就時時刻刻知道她的行蹤了,他一直派有眼線,獲取着她的每一步動态,此刻,她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而那群眼線在房間外。不用說,大概她坐在走廊上那會兒,之前醫生的初步診斷和檢查項目情況就已經被他知悉了。
陸悠悠冒出一種無力感,自己怎麽能忘了,他是那樣運籌帷幄的人,什麽都不能逃過他的控制的,更包括他自己的親骨肉。即使她在心裏有不想要孩子的想法也沒關系,因爲如果她付出了絲毫實際行動,想害死他的親骨肉,他一定會先一步将她的想法扼殺。
所以當他知道了她要開始做産檢,要留下這個孩子,他及時地出現在了這裏,是爲了什麽?
陸悠悠将探尋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投向葉謀,正巧看見他從衣服裏掏出一盒煙,修長的手很熟稔地打開蓋子拿出一根煙,忽然想起什麽,又放了回去。
她看出他的情緒有點煩躁、雜亂,心中猜測他最近一定抽了不少煙,以前他不會這樣的,一邊坐着沉思,一邊輕車熟路地點煙。不過他剛剛肯定是顧及到她這個孕婦在邊上,所以沒抽。
她悄悄地打量着他,幾天沒見他變了很多,一身黑色的休閑西服,本來穿在他身上應該很霸氣很潇灑的,可現在看着卻有些沉郁,濃得像化不開的墨。他臉上原有的光彩也不見了,變成了一種犀利的冷調,越發顯得不怒自威,但也透着幾分疲憊。
他沉思夠了,側過臉看了她一眼,開口:“分開幾天,你也冷靜夠了吧?”
他一開口,那種霸道的不容置疑的理性感覺又回來了,陸悠悠心中一片忐忑,她真怕他一揮手就把她扔到太平洋某個小島上,讓她與世隔絕地等着生下他的孩子,然後他再把她扔到鳄魚池塘裏贖罪。
她低垂着目光,也不知他此行到底要幹嘛,低低“嗯”了一聲。
他微挑眉望向她,萬分鎮靜地問:“你還是決定跟他在一起?”
陸悠悠心底咯噔一下,那天他就給過她機會,在兩人都情緒失控的情況下,而現在他讓她冷靜之後再次回答他的問題。他這是對她的過分寬容還是暴風雨前的甯靜?
她腦子裏琢磨半天,很艱難地擠出一個“嗯。”
“那孩子怎麽辦?”他接着問,語氣波瀾不驚。
陸悠悠擡眸掃他一眼,咬咬下唇道:“如果做了産檢他沒問題,我會把他生下來。”總是說他,其實現在還不知道是男孩女孩呢。
他忽然冷嗤一聲,語氣怪怪地反問:“管那個人叫爸?”
陸悠悠感覺到他此行的不善,擡頭望着他道:“這不關你的事。”
他隔岸觀火般的淡定,反問她:“可能嗎?我才是孩子的爸。”
一陣不安襲來,他今天現身難道是想到對付她的招了?她警惕地盯着他說:“葉謀,你到底想怎樣?”他到這兒是宣布孩子的主權來的,可這明顯與她所想的相悖。
他卻是很精明地保留了自己的意圖,與她打太極般地說:“我隻想問清楚你到底想怎樣,然後我再告訴你我想怎樣。”
“好,那你問完沒?”她冷着臉,此刻她單槍匹馬與他對峙,必須小心應付。
“完了,就是剛剛那兩個問題。”他輕捷表示。
“那你可以說了,你到底想怎樣。”她在心底暗歎,還好他沒問她其他難回答的問題。
葉謀沒有立刻回答,從沙發上站起身,踱了兩步,回身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态看着她,十分有條理地開口:“陸悠悠,我一條一條跟你理清楚。第一,你決定跟他,所以我們必須離婚,這點沒問題吧?”
“嗯。”沒想到離婚這個話題他能說得這麽坦蕩蕩,再沒了那天表現出的痛心疾首的表情。她低下頭不去看他睥睨般的眼神,應了一聲。
他繼續說:“第二,你要生下這個孩子,我們的孩子,對吧?”
“對。”我們的孩子,她聽得心内刺痛,她終是對這個孩子有虧欠的。
他突然話鋒一轉,換了種态度問她:“那麽就存在一個孩子撫養權的問題,他的歸屬你有問題麽?”
陸悠悠的心一下被提了起來,她擡頭望向他,堅定地說:“這是我的孩子,他當然是歸我!”原來他此行是爲了跟她争這個孩子?!
葉謀對于她的驚悸模樣不爲所動,很肯定地否認道:“不,他歸我,撫養權也屬于我。”最後的話,是強調般說出來。
陸悠悠急了,騰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怒道:“葉謀!你這人有病沒病!?”她承認他是孩子的父親,但九個月後将冒着生命危險生孩子的人可是她。
他看她一下激動成這樣,依舊很淡定,踱步到她跟前,面對面地說:“陸悠悠,我提醒下你,你現在的行爲是婚内出軌,你懷着我的孩子去找别人,而且你的經濟能力不如我,人脈也不如我,一旦上了法院判決,撫養權必然歸我,你沒希望。”
他的話如一擊重拳,給了她當頭一擊。她突然意識到,自己之前根本沒想到這一層關系,局勢确實對他更有利。
她搖着頭,矢口否認:“不可能,我是孩子的親生母親。”
他輕勾唇角笑笑,帶着諷刺意味反問:“帶着孩子出軌跑路的親生母親?”
她一下渾身都僵了,仰起下巴瞪着他道:“葉謀,你到底想怎樣?!”
他滿意地點點頭,覺得她終于清醒了,可以聽他的目的了。
他望着她的雙眸,字字句句清晰地說:“我要你答應我的條件,第一,你如果想跟我離婚,得先把孩子生下來,等他平安長到三歲,我就答應跟你離婚,你就可以跟那個人雙宿雙飛去了,孩子歸我。第二,如果你在懷孕期間打别的主意,要是孩子沒了,那你就永遠别想跟那個人在一起了,我會用盡一切你想得到想不到的辦法将你囚禁,讓你慢慢贖罪。”他的條件說完,對着半愣住的她,确認問:“我的意思,你明白嗎?”
陸悠悠回味一遍他的話,難以置信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想跟他在一起,孩子就得歸你?而如果孩子有什麽閃失,你就要實施霸權,讓我失去自由?”
他首肯地點了下頭,表示她的理解能力還算好,語氣很強勢地說:“對,這就是你不把我的孩子當回事的代價,我開出這樣的條件是必然。”
“我怎麽不把他當回事了?”她斜着目光狠狠瞪他一眼。
葉謀冷笑道:“你說呢,你之前跟我吵架時自己說的話都忘了嗎?用這個孩子和這個家來挽留你,你都不爲所動,不到黃河心不死。既然你這麽堅定,那我當然是成全你,孩子帶在身邊是你跟他之間的隔閡,你不想對他負責,那我這個做父親的對他負責,這一切不都合情合理嗎?”
陸悠悠總算認清了他的目的,用微發抖的聲音重重道:“葉謀,你真是個高明的商人,算得這麽精!”
他搖搖頭,理所當然道:“我再精明,算得過善變的人心嗎?我開出這樣的條件還不是爲了防你?”笑着道:“第二條我再提醒你一遍,如果我的孩子有什麽閃失,我會讓你往後的每一天都過得生不如死,至于他,我就讓他給我的孩子陪葬。”
她驚得倒吸一口涼氣,咬着牙呵斥道:“葉謀,你簡直無法無天了!你别太過分!”
他冷面對視着她,森然道:“陸悠悠,我這樣過分是誰逼的,你就說你答不答應。”被她的言語一激,他的眼中,甚至有一絲戾氣和怒火閃過。
“如果我不答應呢?”她瞪着他,堅守着自己的陣地。
葉謀似乎早就料到她會不從,像是念早已拟定的計劃一般,順暢地開口:“那我現在就找人殺了他,送你走,讓你去個别人不可能找到的地方,你到時候還是隻有兩條路,一是乖乖生下我的孩子,二是你一旦作死傷害了孩子,那我讓你往後生不如死。其實你答應和不答應,結果都是那兩種,隻不過你如果答應了,第一種你能得到個好結局,跟他在一起。”
他說完定定望着她的表情,一副統攬全局的架勢。
陸悠悠渾身都顫抖起來,她一步撲到他跟前,揮手就要打他,口中大罵:“葉謀,你别欺人太甚!”
他一把鉗制住她的胳膊,順着手臂将她的胳膊掰爲順從地貼在身側,扶着她的雙肩道:“冷靜點,其實現在協議已經生效了,你這樣大動幹戈,很容易傷害到我的孩子。”
他是說到做到的人,他這次是玩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