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的高一高二級,人心浮動,每個學生無一不在讨論第二天高一高二的統一秋遊,幾乎沒什麽人還有心思在上課。
“诶,校草。”自習課上,蘇子莞轉過身,笑得大方又狡黠地用筆頭戳了戳葉淩雲的筆袋。
“别這麽叫我啦。”正在偷偷素描肖染睡姿的葉淩雲撐着腦袋,頭也不擡地懶洋洋答道,語氣是明知在做無用功的無奈和懊惱。
憑借雌雄莫辨的帥氣外形成功擄獲校園霸王江若一芳心的葉淩雲,莫名其妙就在校園bbs上和顧成宇、肖染一并成爲了天中校草候選人,而且因爲江若一飯堂表白的事情,在投票環節裏大比分超越了另外兩位候選人,并成爲了新一屆的天中校草。
這都是什麽玩意兒?
這些人投票都不看性别的麽?
最關鍵的是這個投票還是學生會發起的,這就意味着以後學校有什麽宣傳活動,要拍什麽宣傳照,她爲校草都得當仁不讓地去站台和當苦力,她不是不想拒絕,但是高二的學生會會長師兄撲在她膝蓋邊上求她的時候,她真的狠不下心來抽他兩巴掌。
好吧,她勉爲其難地接受了這個“天中校草”的稱呼,可是身邊的熟人動不動就拿“校草”來揶揄她,真是讓她既難爲情又鬧心。
“好啦,淩哥,老師說了明天去珍江歡樂世界秋遊必須得以小組爲單位行動,你和肖染想好和誰組隊沒?”
“诶,還沒呢,”葉淩雲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露出半邊側臉的肖染,然後修改了一下畫紙上那個惟妙惟肖的肖染下颔處的陰影,将他的下颔輪廓的線條修得更加利落,“老師要求多少個人一組?”
“最少4人,我看就我們四人小組一塊兒吧。”
“啊?”蘇子莞的同桌方于笑聞言誇張地喊了一聲,剛要回頭抗議,就被蘇子莞給瞪了回去。
沉浸在畫紙上的那張俊顔的葉淩雲也沒怎麽細想就應了下來,結果,當他們四個人站在遊樂場的尖叫樂園門前時,肖染很是莫名地問道:“這兩個人是怎麽回事?”
“啊,我答應他們和他們組隊了。”
“……”肖染有些煩躁的揉了揉自己的頭發。
這個新建的遊樂場他和葉淩雲從來沒來過,據說有很多很刺激的遊樂設施,本來是想和葉淩雲單獨兩個人一塊好好玩的。
“肖染肖染我們去坐過山車!”
葉淩雲手往半空中一指,肖染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小列車停在了軌道的最高點上,上面的人全部頭朝下腳朝上,停了好一會兒,小列車忽然疾速沖下,車上的小人在極其高速的情況下像擰麻花一樣被甩來甩去,飄散在空中的陣陣慘叫聲不絕入耳。
忽然,就在那一刻,肖染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
這……也太刺激了吧?
葉淩雲看得一臉興奮,不由分說拖着肖染就往過山車那邊趕,跟在他們後面跑的蘇子莞和方于笑也是躍躍欲試,很是激動。
隻有肖染的表情跟便秘一樣,慘白得跟被漂過的a4紙似的。
當肖染坐在過山車上,并系好安全帶的時候,他忽然說道:“這個新建的樂園挺……别緻的哈。”
“您老人家用的形容詞也挺别緻的。”葉淩雲一聽就樂了,邊諷刺邊系安全帶。
“這種危險的遊樂設施還是少玩,你平時容易上火亂發脾氣,我怕你玩完了高血壓,要不然我們去玩海盜船啊旋轉木馬那一類的吧。”
“肖染你不是吧,你都多大了還旋轉木馬?你不是怕吧?”
“我是誰我會怕這個?”肖染立馬冷笑,這個時候安全罩也已經扣好了,小列車緩緩地往一個陡坡上開去,他嘴硬道,“倒是你,待會兒不要害怕得哭天喊地,我的手在這裏,借你。”
說完他便伸出手,這個時候,列車已經停在陡坡的最高點上了,他的手剛剛伸到葉淩雲那邊,列車就“唰”地一下一個疾速俯沖,肖染幾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了葉淩雲的手。
“啊哈哈哈哈哈——”葉淩雲沒怎麽多想便回握住肖染的手,大喊大叫,笑得沒心沒肺的。
強烈的離心力讓葉淩雲覺得再刺激不能,肖染則緊閉着雙眼,全身上下都僵直着,死命掐着葉淩雲的手掌心隻感覺自己被甩得胃酸上湧,頭暈目眩。
等下了過山車,肖染隻覺得腿軟得好似不是自己的,可葉淩雲的興奮點卻是全然引爆了,她很是嫌棄地甩掉肖染死掐着她的手:“你握我的手那麽緊幹什麽?疼死啦,诶诶诶,趕緊的玩下一個。”然後挽着他的手臂将他拖向另一個和過山車差不多的遊樂設施。
接着肖染就慘白着張小臉被迫和葉淩雲把樂園裏各種各樣的過山車都玩了個遍,還玩了大擺錘,u型滑闆,跳樓機等等,最後,他被扯上了轉轉杯,并且未能搶到轉轉杯中間的方向盤,葉淩雲跟神經病一樣瘋狂地轉動方向盤,把杯子轉得飛快,坐在圓形杯子裏的肖染隻覺得天旋地轉,直犯惡心。
這麽多亂七八糟的遊樂設施肖染都撐了下來,可這個不停旋轉的轉轉杯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下了轉轉杯的肖染當即就吐了。
葉淩雲坐在長椅上毫不留情地哈哈大笑,半點面子也不給肖染,肖染則是頂着那張白得發青的臉靠在椅背上奄奄一息,蘇子莞坐在肖染的另一邊,溫柔地拍撫着他的背,幫他順氣。
“我想喝水。”肖染道。
葉淩雲笑得直不起腰,手剛從書包裏摸出水杯,就見蘇子莞已經擰開了一瓶礦泉水,送到肖染的嘴邊。
“謝謝。”肖染有氣無力地朝蘇子莞善意地笑了笑,蘇子莞受寵若驚地紅了臉,葉淩雲抓着水瓶的手懸在半空中,看着那兩人相視而笑,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多餘,隻好悻悻垂下手。
肖染喝了些水感覺好了許多,便對蘇子莞說道,可能是覺得剛才吐了太丢臉,所以一直不敢直面葉淩雲,隻想趕緊打發他們走:“你們繼續去玩吧,不用管我。”
“淩哥,方于笑,你們去玩吧,我在這裏陪肖染,我還帶了些酸梅汁,可以幫肖染緩解一下惡心感。”
葉淩雲看向肖染,可是肖染一直沒有回看她。
她“騰”地一下站起來,拉着方于笑就走:“走吧,我們玩别的去!”
“诶诶诶,淩哥不要走那麽快啊!”
就像賭氣一樣,葉淩雲拖着方于笑連續坐了五遍過山車,葉淩雲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就是看見肖染身邊有了别人,她心裏不舒服。
“不行了不行了,淩哥照你這麽玩吃不消,我去找班長和肖大神他們去了。”
“行,那你去吧,我再随便逛逛”
葉淩雲坐在一間餐廳外的花壇上邊完了自己的手指許久,擡頭看見有好多穿着本校校服的學生拿着一根棉花糖進進出出,她看着那些雪白蓬松的依附在竹簽上的“白雲”,忽然想起了什麽,蹦蹦跳跳地沖到餐廳邊上的棉花糖小攤位上買了一根,挑了外面的一個帶着大遮陽傘的位置剛坐下,就聽見後面不遠處傳來陳鳴和顧成宇的聲音。
“宇哥,真的假的,你打算聖誕節那天跟靳言告白啊?”
“怎麽不行麽?”
“不是,你還沒告白啊?你追她那麽久了竟然沒告白?”
“這不沒正式告過白嘛。”
“你打算怎麽樣?”
“反正想晚修的時候把她喊出去,哥幾個幫忙啊。”
“靳言不是不晚修麽?而且今天秋遊她也沒來。”
“可是我們要晚修啊!”
“诶,那不是阿淩麽?”陳鳴忽然有些遲疑地道。
聽到這裏的葉淩雲立馬站了起來,椅子也随着她的動在地上摩擦出特别刺耳的聲音。
“诶,阿淩?快過來!”是顧成宇爽朗的聲音。
葉淩雲裝什麽也沒聽到,抓着棉花糖就跑。
她不知道該怎麽,該怎麽去面對自己喜歡的人,興緻勃勃地跟自己談着要向别的女生告白的事情。
果然還是高估自己了,什麽幫喜歡的人追校花,什麽好兄弟講義氣。
不過是自己自導自演,爲了麻痹自己而鬧的笑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