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妙晴聽見我的話像是聽見了什麽好笑的好笑死了,她嗤笑一聲說,“反正她的事我就是不管,你能把我怎麽着?”
她說這話的時候微微擡起下巴看着我,一副我能把她怎麽辦的模樣。
看見這樣的蘇妙晴我真的很頭疼,雖然楚西澤的媽媽生前做的事情也很令人讨厭,但那畢竟是以前的事情,現在她人都沒了,總不能都無法入土爲安吧?
我生氣的看着蘇妙晴,咬牙切齒的說,“你不管我管!”
說完我轉身往病房門口走,蘇妙晴在我背後涼涼的說,“沈璃,我就知道你這個人最愛管閑事,你現在就算把楚西澤他媽安葬了又有什麽用?難道你還會奢望楚西澤會對你回心轉意嗎?别做夢了,就算他回來他也是要坐牢的!”
蘇妙晴說這句話的時候幾乎是用嘲諷的語氣,我想她現在看着我的目光一定是格外鄙夷和不屑。
但是蘇妙晴,我做這些不是爲了楚西澤,隻是爲了自己心底的良心,總不能就這樣眼睜睜的看着楚西澤的媽媽一直不能安葬吧?這樣的事情你蘇妙晴可以做出來,我沈璃卻一點也做不出來。
隻是這樣的道理,蘇妙晴永遠也不會明白,因爲她現在心裏想到的隻有她自己,和她那張已經被毀容,現在還無法揭開紗布的臉。
我沒有再理會蘇妙晴,出了醫院就直接回了家,我想我跟顧承越估計還有場仗要打,他肯定不會同意讓我這麽做的。
因爲要讨好顧承越,晚上我讓阿姨早早就下班了,我自己在廚房裏忙進忙出,做了一桌子顧承越喜歡吃的菜。
顧承越回來的時候果然覺得很驚喜,笑着問我,“今天怎麽沒有去醫院陪蘇妙晴,反而回來跟我做這麽多好吃的?”
我有些慌亂的逃開他審視的目光,低低的說,“沒什麽啊,就是覺得我這幾天冷落你了,想好好陪陪你。”
顧承越聽見這話很受用的抱了抱我,然後轉身去了洗手間洗手去了。
我偷偷送了一口氣,有些猶豫,幫楚西澤媽媽辦葬禮的事情到底該不該告訴他。
飯桌上顧承越胃口大好,吃了不少飯菜,我一直等到快吃完飯的時候才尋個機會将幫楚西澤媽媽辦葬禮的事情說了。
但出乎意料的事,顧承越竟然一點也沒有反對,反而很體貼的跟我說,“蘇妙晴不靠譜,這件事情你想做的話就去做吧,如果錢不夠的話明天我讓秘書打給你點。”
“夠了夠了,我還有錢。”我連忙的說。
沒想到顧承越竟然這麽好,我準備好的說辭一句也沒有派上用場,他竟然還會這麽支持我。
隻是我沒有想到的是,原來這整件事情顧承越一直都是知道的,我才是被蒙在鼓裏的那一個,我才是那個被人利用的棋子。
給楚西澤的媽媽辦葬禮,畢竟我是名不正言不順,蘇妙晴這個名正言順的兒媳婦又不出頭,我隻好把葬禮辦的特别簡單,隻是在殡儀館火化之後就送到了墓地,整個過程連一個祭奠的人都沒有。
楚西澤家裏本來就沒有什麽親戚,沒有人來也就算了,但是蘇妙晴家裏不來人就真的說不過去了。
我穿着黑色的外套站在楚西澤媽媽的墓前低低歎息,“你說你勢利了一輩子,又得到了什麽?”
“他當然什麽也得不到。”身後驟然響起楚西澤的聲音,我吃驚的轉過身,就看着穿着黑色風衣,帶着口罩和大大的太陽鏡,幾乎是全身裝備的楚西澤。
“你怎麽會來?”我吃驚的看着他問。
楚西澤摘下口罩和眼睛,語氣有澀,“我媽媽的葬禮,我當然要來。”
彼此已經是黃昏的時候,墓地靜悄悄的,除了我和楚西澤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夕陽西下,楚西澤背對着燦爛多彩的夕陽一步一步走過來,我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卻能深刻感覺到他身上濃重的憂傷,就像是天邊低垂的夕陽一樣的慘烈。
我沉默的看着他沒有出聲。
楚西澤走到他媽媽的墓碑前,一下子跪了下去,我站在他身後,不忍心的别過頭,卻看見不遠處一閃而過的人影。
我瞬間變了臉色,尖叫着喊了一聲,“楚西澤,你快跑,他們來抓你了。”
我這一聲剛喊出口,就看見四面八方很多穿着警服的人,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向着我和楚西澤在的方向狂奔而來,而楚西澤竟然跪在原地動也不動,他像是根本沒有聽見我說的話一樣。
我着急的把他拉起賴,對着他吼,“你是不是傻,他們來抓你了,你怎麽還不跑?”
楚西澤擡頭看着我,他的嘴角竟然是微笑着的,他看着我說,“沈璃,我跑不了了,而且我也不打算再跑了……”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就高舉着雙手,大聲說了一句,“我自首。”
那些警察終于上前抓住了他,楚西澤沒有半點反抗的動作。
一個警察在我旁邊笑着解釋,“沈小姐,真的是要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們恐怕還沒有抓到楚西澤,我們就是打算利用他媽媽的葬禮來引他上鈎的,事先沒有告訴你,因爲是怕走漏,不過我們告訴了顧先生,他是知情的,在我們保證你安全的情況下,他才同意的。”
顧先生?顧承越?他竟然事先就知道!、
我嘴角浮現一絲苦笑,怪不得我說要幫楚西澤媽媽辦婚禮的時候顧承越想也沒想的就答應了,他這麽好說話就是因爲要抓楚西澤嗎?
看着乖乖被那些人帶走的楚西澤,我心裏忽然感覺到一陣愧疚。但是,他竟然還回頭微笑着看我。
我不知道楚西澤這個時候爲什麽還笑得出來,但是我明明記得那天他跟我說,他做完的該做的事情就會去自首,那他現在是做完了嗎?
我想起醫院裏的蘇妙晴,心裏一沉,顧不得一旁還在跟我數偶啊的警察,飛快的走出墓地,攔了輛出租車就往醫院趕。
我趕到醫院的時候蘇妙晴靠在床上玩手機,看見我風風火火的進來,她皺起眉頭有些不耐煩的說,“沈璃,你跑這麽快幹什麽,後面又人追你嗎?”
“還好,你沒事。”我松了一口氣,兩腿一軟,差點倒在地上。我及時扶住一旁的門框,才沒有倒下去。
蘇妙晴下床走到我身邊,看着我問,“你怎麽了?臉色這麽白?”、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着她說,“你知道嗎,楚西澤被抓了。”
聽見我的話蘇妙晴愣了一下,好半天才低低的說了一句,“他活該!”
蘇妙晴臉上還綁着紗布,但是隻從她眼眶裏的霧氣來看,我就知道他心裏還是有楚西澤的。
我輕輕的開頭問,“蘇妙晴,你不願意幫楚西澤的媽媽辦婚禮,是不是就不是想看見楚西澤被抓的樣子?”
蘇妙晴别過頭,冷聲說,“沈璃沒别自以爲是,我想怎麽做是我自己的事情,他……他被抓我高興還來不及。”
最後一句話,蘇妙晴是哭着說的。
跟蘇妙晴做了那麽久的朋友,我其實對她還是有點了解的,我知道,其實她口口聲聲說恨透了楚西澤,就算楚西澤把她毀容了,但是她心底念念不忘的還是楚西澤,她真的愛慘了。
女人大概就是這樣,愛上一個人就終生不換,就算他有千般不好,但是就是心底誰也替換不了的存在。
這一點,我想也永遠也比不上蘇妙晴,因爲我的心早已經給了顧承越,所以現在楚西澤被抓,我也不過是跟着唏噓感慨,卻并沒有那般難過。
我走到蘇妙晴面前,将她攬進懷裏,低低的說,“想哭就哭吧,我不會笑話你。”
蘇妙晴緊緊回抱住我,終于放聲大哭。
等到蘇妙晴哭累了,我扶着她躺在床上歇睡覺,看着他睡着了我才蹑手捏腳的出了病房。
等我到醫院樓下的時候,顧承越的電話正好打來,“我在停車場等你,你下來了告訴我一聲。”
不知道爲什麽,一想到顧承越知道給楚西澤的媽媽辦婚禮是個陰謀,而他竟然還瞞着我,我心裏就格外的不舒服。
所以,我對着電話裏的楚西澤語氣也很不自然,我說,“我已經下來了。”
顧承越的車子很快開到了我面前,等我上了車,才發現顧承越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我有些郁悶的想,今天是怎麽了,世界不開心日嗎?我問他,“你怎麽了?”
顧承越一邊開車,一邊淡淡的說,“沒事!”
他臉色那麽難看,一看就知道有事!
我早就說過,我這個人特别的懶,最讨厭的就是琢磨别人的心思,于是我皺着眉說,“你有什麽事情就說出來,憋在心裏卻是挺難受的。”
顧承越看了我一眼說,“也沒什麽,就是公司的事情……”
他胡亂搪塞了我一句就慌忙轉移話題,“今天我們不回去了,我們在外面吃,你想吃點什麽?”
不知道爲什麽,顧承越越是逃避我的問題,我也是覺得不安。
但是,爲什麽我會感覺那麽不安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