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言閑語不能怪傳播的人,蘇涼知道這一點。就好像她其中的一個表姐,蘇晴,樣貌和身段都是一等一。九年制義務教育之後沒有再上學,轉而出去打工。但是被陌生人灌醉,之後更是因此懷了孕。
在這種事情上,社會永遠不會對女性有所寬容。這件事不知道從哪裏傳了出去,就連那時候在住校的蘇涼都有所耳聞。
有一些真的講的非常難聽,什麽“她自己怎麽會沒有責任?在外面打扮的像個狐狸精,這不是擺明在勾引男人嘛!”,這種觀點占主流。那個男人是有姘頭的,比他年長,離過婚,和前夫有一個孩子。他是不可能娶蘇晴的,而蘇晴像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她終于在某一天一狠心灌下一肚子農藥。發現的時候人已經口吐白沫,送醫院硬是撐了幾天,終究是沒救過來。
那正好是女子最美好的年紀,她姣好的臉一直停留在過年的全家福裏,那樣明媚的笑容,毫無陰翳。
發生這樣的事,到底是怪誰呢?蘇晴沒有勇氣把那個男人送進監獄,隻是似是而非的唾沫星子都快把她淹沒。或者人們還是覺得責任是在她自己身上,一開始沒有防人之心,讓别人得逞;後來沒有勇氣,僅是随随便便幾句話而已,用得着尋死這樣嚴重嗎?
其實人們的關注率不長,有新的話題就會被掩蓋過去。所以蘇涼一到家,直接目标明确地往蘇鴛鴦家跑。要說這次傳起來的閑話和她沒關系,這是打死蘇涼也不相信的。
屋子與屋子中間有空隙,蘇涼本來是想從中間穿過,卻沒料到目擊了一幅活色生香。
兩頭出口都有矮小的灌木,不是想穿過這種狹隘的弄堂還真是發現不了。女人蘇涼不認識,不過看到從女人肩上露出來的男人臉,立刻心裏有素。
按照原來的時間軸,這件事發生在1992年,看來很多時間點都發生了改變。
妖媚的女人頭發散亂,嬌喘籲籲:“呵~你老婆沒喂飽你嗎?怎麽每次都這麽生龍活虎的!”
“這時候别提那個掃興的黃臉婆了好不好?我會軟掉的!”這聲音冒着火。
“騙人!還是這麽…唔…橫沖直撞……”
“它是因爲你!對着家裏面那個,完全站不起來…”
蘇涼聽的面紅耳赤,心裏在咆哮——不知爲何,我的手中突然多了火把和汽油!
滿屏狂刷“FFF”不止,蘇涼左看看右看看,倒是她像是在做賊。這以天爲被以地爲席,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這兩人還真是不講究。
這時候從背後伸出一隻手,拍了蘇涼的背,她立刻像驚弓之鳥般跳起來。甚至突破了極限,跳的比自己的身高還高。
蘇能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蘇涼:“涼涼,我叫了你那麽多聲你都聽不見,你在幹什麽?”
蘇涼被吓的夠嗆,一邊拍着自己的小胸脯,一邊瞪蘇能:“我要被你吓死了!”
蘇能還挺樂呵:“涼涼,你的膽子,就隻有針眼那麽大!”
還比了下自己的手指,停在小指的指甲那裏。蘇涼的眼睛轉了一下,聽裏面的動靜這一時半會兒還不會完,于是她親切地伸手想攬下蘇能的肩。問題是身高不夠,手也不夠長,半路改成親切地挽住蘇能的手臂。聲音發嗲:“蘇能哥哥~”
“幹…幹嘛?”蘇能忽然覺得肩上停了一隻背後靈,正朝他脖子吹涼氣。
“我有一件事呢,你能不能幫我一下?你知道的,潔潔淨淨的事仙仙嬸一直對我有誤解。”蘇涼眨巴着眼睛,“我想跟她解釋清楚,能不能麻煩你去把她找一下過來?”
“爲什麽你自己不去?”蘇能奇怪地看着蘇涼。
瞎話張口就來:“我去過了,可是鴛鴦姑姑不讓我進去。你知道的,她跟我媽媽一直不對付。現在又嫉妒我媽媽生了弟弟,到處說我們家壞話。哎~”
最後這聲歎息,讓蘇能的心軟下來。最近的閑言碎語他不是沒聽見,可是蘇冽那模樣,明明跟蘇滄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也不知道那些人哪裏來的根據,難道就是因爲平白冒出來的有錢人幹爹?
蘇能滿口答應:“行!那你就在這裏等,我馬上就幫你喊人去!”
“呐,還有!可能仙仙嬸不肯來,所以你能不能不要說是我找她,就說是潛叔叔有事喊她,好不好?”
“沒問題!”
“要快點哦,等下到飯點了!”
蘇涼不放心地囑咐一句。這邊是下風頭,聲音傳不到裏面,反到是裏面激烈的戰況細細碎碎地傳出來,聽的不是很真切。蘇能果然不負所托,蘇涼盤桓了幾圈,就看見他引着吳仙仙過來了。
有段時間沒見吳仙仙,她瘦了一大圈,臉上的骸骨都露了出來。穿了一件時下流行的碎花襯衫,被風吹的貼在身上,能看見清晰的肋骨形狀。
她看見蘇涼,臉色明顯一變,轉過頭質問蘇能:“老丹家孩子,你說蘇潛找我,他在哪兒呢?”
沒等蘇能答話,蘇涼邁了一步走上前去:“仙仙嬸,潛叔在裏面呢!”
“你少插嘴!我問你了嗎?他在哪?那裏面?你别騙我,蘇潛在裏面幹什麽啊?”吳仙仙面色不快。
蘇涼制止了蘇能想開口說話的舉動,指着那黑黝黝的夾縫,口氣和表情都特别真誠:“仙仙嬸,沒騙你!潛叔真在裏面!你要快點進去看看,不然他和那個姐姐就要走了!”
“姐姐?”吳仙仙的面色一黑。
一把推開蘇涼,快步往夾縫裏鑽。蘇能扶住瘦弱的蘇涼,不解地問:“涼涼你到底是在幹什麽呢?這跟你剛才說的不一樣!”
蘇涼聽見風裏傳來一句:“蘇潛,好你個蘇潛啊!我今天不殺了你們這對狗男女,我就不姓吳!”
忍不住心情歡愉,“謝謝你,蘇能哥!”
蘇能一頭霧水,不過很快面色一變。蘇潛衣衫不整地從那個夾縫裏半是爬半是滾的出來,他回身罵:“你這個瘋娘們,居然随身帶剪刀,你有沒有病啊?”
“呵呵呵,我有病?你這大白天的躲在這種地方做這種事!潔潔淨淨也不去找!我說你怎麽不去找,合着是有這個破鞋給你再生一個了是吧?”吳仙仙落後一步,她手裏抓着一大把頭發,那個妖媚的女人臉上有指甲的血痕,身上光秃秃的,在陽光下甚至能看見裸露的某個地方沒什麽毛發。
這幅畫面沖擊性太大,蘇能怪叫一聲,擡手去捂自己的眼睛。忽然發現一邊的蘇涼看得津津有味,趕緊把她掰過來,兩個人背過身去。同時說:“不能看,要長針眼的!”
“他們有的,我們也有啊!而且他們還是老化的,很多人都看過!”
蘇能:“……”
“走,趕緊走!小孩子不能看這個,我找二妞跟你玩!”
蘇涼很老實地被拉走了,反正目的已經達到。他們走了不表示别人不會圍過來,後來蘇涼聽說一傳十、十傳百,那天那條僻靜的小路圍了一堆看熱鬧的人。男人的想法是“這女的真是不賴,蘇潛倒是豔福不淺”,女人的想法是“胸比我大,腰比我細,屁股又比我大,腿還比我長”,轉頭一看自家男人的眼珠子已經掉人家身上拔不出來,紛紛伸出手實施擰耳朵大法。
所以說,那一對人在衆目睽睽之下光着身子許久,甚至有人吹了口哨:“嘿,大姐,蘇潛的老二這麽丁點肯定滿足不了你吧?”
猥亵的笑:“你的足夠了,你上啊!”
“我又沒在這麽多人面前脫褲子過,你怎麽知道的?”
蘇潛想走,吳仙仙拖着他不讓。争執中那女人的頭發松落,她逃進夾縫裏面,從另外一頭跑了。
“你喜歡給人當猴看,你自己脫光啊!”兩個巴掌甩在吳仙仙臉上,蘇潛揚長而去。
人群裏有不少人搖頭:“老蘇家出了這麽一個人,不光在外面胡搞一氣還打老婆,真是家門不幸啊!”
吳仙仙臉上絕望的表情一點一點坍塌,看着自己的雙手,忽然嚎啕大哭。
人們的注意力被這個事件所轉移,畢竟捕風捉影的事哪有這樣實打實的暴露在空氣裏來得刺激。
後續的發展蘇涼沒再關注,這僅僅是提前引爆的炸彈,隻是因着蘇潔蘇淨不在,讓整件事變得不同起來。那條世界線上,那個女人後來懷了孩子,而且托了醫院的熟人看了是男孩。帶着診斷書上門砸場子,這件事鬧騰了好些時間。直到孩子出生,蘇潛和吳仙仙離婚,蘇潔蘇淨各跟父母一個。再往後,吳仙仙又嫁了人,據說那個人對她不錯。而蘇潛,在外地賺了錢,又就近在那地方有了外室。
課堂上,戚小玉在教大家唱《義勇軍進行曲》,雄壯的伴奏響起來,稚嫩的聲音齊齊地跟着唱。
“蘇涼,你走調了!”戚小玉毫不留情地指出。
蘇涼:“……”
這都重生了,爲什麽五音不全的毛病還是一模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