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8章 幕後黑手

宋玉婵認真考慮了下，與呂方問道，“你有什麽辦法從小戶手裏把糧食全部拿走？”

呂方道，“咱們江南現在的貨币混亂，既有大宋的貨币，也有方臘發行的貨币。因爲如此，百姓們害怕貨币變成廢銅，于是就在私底下采用以貨易貨的方式進行買賣。我們現在，隻需要降低鹽，鐵，布匹的利潤，用促銷的方式與他們進行交易。他們絕對會把私藏的糧食，拿出一部分進行交易。因爲現在正是秋糧收割的時候，他們覺得換了糧食馬上就有，不會有什麽積攢的想法。一旦方臘大軍開始預料到糧食的緊迫，肯定會大肆掠奪糧草。到時候，老百姓沒有了口糧，自然會站在我們一邊。”

郭盛道，“如此便有釜底抽薪的效果，到時候，咱們隻需要打出救濟災民的旗号，這江南的百姓肯定會站在咱們的一邊。”

宋玉婵在心裏仔細盤算了下，他們兩個說的不錯。

戰争要是拖下去，隻會造成更大的損失。

相比起來，這一招雷厲風行，有漫卷風雲之勢。

雖然前期會造成很大的禍亂，但是卻是結束戰争最快的方法。

宋玉婵同意了他們的意見，與他們問道，“這一戰需要多少資金？”

呂方和郭盛笑着道，“我們兩家一家出鹽鐵，一家出絲綢，足夠拿下江南所有的小戶了。”

宋玉婵和武松，燕青都意外的對望了眼，這可是一筆不小的資金。

以兩個家族之力，竟然能應付整個江南的小戶。

這江南土豪的勢力，果然在她們的想象之外。

這場戰争敲定以後，整個江南的商業脈絡馬上開始瘋狂的運轉起來。

大商人從各自的倉庫裏紛紛提貨，把這些貨物源源不斷的運送到了神鳌島。

由呂家和郭家發起的以貨易貨的戰鬥，也馬上打響。

兩家的商鋪馬上放出了消息，以平時低于市場價兩倍的價格，開始大規模收割起了小戶手裏的糧食。

百姓們識字率不多，見到有這樣的便宜占，馬上開始拿出存糧與他們進行兌換。

有遠見，有思想的小戶，在整個江南爲數不多。

隻是短短半個月的時間，整個江南接近三分之一的物資都集中到了神鳌島上。

各大城市的糧鋪，鹽鋪，各種物資很快感受到了壓力。

城裏的百姓們紛紛上街排隊，天還沒有亮就在糧鋪的前面等着開鋪放糧。

農村的百姓更是叫苦連天，因爲稻米還沒有收割，方臘的征糧隊便已經上門，在各村把控路口，嚴禁佃戶私自帶糧進出。

佃戶們收割的糧食，幾乎一大半都全部充公，連過冬後的口糧都不夠。

這個秋天的殘酷，顯然比大家預料的來的早了些。

錢塘州，方臘剛剛新建的皇宮裏面。

文武大臣上朝，分兩班人馬站在左右。

方臘一身龍袍，頭戴金冠上來後，在龍椅上坐了下來。

文武群臣皆是俯身叩拜，“微臣拜見聖公。”

“平身。”

方臘擡手示意，與衆臣問道，“今日可有何事禀奏？那宋公明的大軍現在何處？”

兵部尚書王寅站出來，與方臘禀告道，“啓禀聖公，宋公明此賊，已經三路大軍已經在淮河沿線會合，正在淮河兩岸與我們整兵對峙。臣猜測，他們不出三日就會對我們發起總攻。”

方臘緊眉道，“沒想到，這些賊人的兵鋒如此迅速，這才短短半個月就到了淮河防線？”

其他文武大臣皆是這樣的想法，一個個全都在臉上露出了一絲的愁容之色。

護國大将軍司行方戰出來道，“賊兵勢力雖大，但是畢竟是江北人，不通水性。有江南的水網層層阻隔，相信他們很快就能嘗到我們水兵的厲害！”

他對自己的水兵很有信心，上萬艘的戰艦，連朝廷都不是對手，更不用說是宋公明一夥。

“有護國大将軍在，朕心甚安！”

方臘滿是欣慰的點頭，剛松了口氣。

左丞相婁敏忠站出來，與方臘沉聲道，“啓奏聖公，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賊軍的兵鋒，而是咱們江南的物價最近波動很大。臣懷疑有人在蓄意操縱市場，意圖徹底擾亂我們江南的經濟，讓江南的百姓人心思變。”

方臘擡起了眉心道，“丞相此話怎講？”

婁敏忠道，“聖公，臣這些天讓人注意着市場的物價變化。一斤大米由當初的兩百個銅錢，現在已經漲到了一千個銅錢。饒是如此，還是限量銷售。每天城内的百姓天還未亮就在糧鋪的門口排隊，不到中午這些糧鋪就關門歇業了。市場糧草已經相當短缺，不用賊兵打來，咱們錢塘州的百姓已經沒有吃喝了。”

“什麽？”

方臘動了怒色道，“這些奸商，真是無惡不作，想趁亂發财嗎？”

婁敏忠道，“臣派人調查，發現也不是這些小商戶的錯。隻是上遊的大商家，最近都把自己手裏的糧草物資全部清空。這些商鋪沒有貨源，自然漲價。”

方臘厲聲道，“那就把這些大商家全部抓起來，他們敢如此行事。即便沒有與賊同謀，那也是想發國難财，我們豈能饒了他們？”

婁敏忠猶豫道，“聖公，打打殺殺解決不了問題，隻能讓事情更加惡化。”

“那丞相的意思是？”

方臘的語氣有點不痛快。

婁敏忠建議道，“臣的意思是，我們能不能開倉放量，盡快的平息物價？隻要市場上的糧草充裕，物價很快會回落下來，人心也能安定。那些大商家見無利可圖，即便手裏囤積了貨物，也會馬上選擇出貨。”

他的意見剛出口，馬上有人站出來反對道，“臣不同意。”

說話的是右丞相祖士遠，他與婁敏忠針鋒相對道，“現在市場明顯是有人操作，目的不一定是爲了獲利。即便我們放出糧草，那也落不到百姓手裏，很可能會被幕後之人全部吞下。到時候，我們的糧庫空虛，反倒是白白耗費了自己的實力。”

他的話，得到了所有武将的全部支持。

在這些武将的眼裏，軍情才是第一要務，民生都是次要的。

隻要手裏有刀，誰敢鬧事？

婁敏忠沉聲問道，“那依照右相的意思，此事該如何解決？”

祖士遠道，“自然是如聖公所說，盡快的查出幕後之人，殺一儆百。這些大商家不是蓄意與咱們爲難嗎？咱們就挑個軟柿子捏一捏，投石問路，看看這些人接下來想怎麽辦？隻要他們一動，那幕後黑手自然浮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