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風走出樹林裏的時候,他的心情已經不再焦急沉重。因爲他知道雲飛揚并沒有死在這些人的手裏。但同時也說明了一件事,那就是現在雲飛揚的劍法竟然比他想像中要高出的太多,這許多年來,在他的心裏,雲飛揚始終還是那個帶着點稚氣和霸氣向他讨教的小孩子。
但現在他的想法卻完全改變了。
雲飛揚的劍法已經絕對不是幾年前可以比的了,這短短的幾年裏,他的劍法竟然有了一個超乎想像的飛越,好像一下子就讓他站在了劍的巅峰之上,足足有了傲視天下的實力。假以時日,他必然會成爲傲視天下的一代劍客。
柳如風心中又高興,又失落。高興的是他從小看着長大的雲飛揚終于實現了自己的夢想,失落的是自己是不是已經被這年輕人超越了。他已經無法想像自己還有沒有可能是那個曾經跟在自己身後學劍的少年的對手。
他停了下來,因爲他發現張箫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後。他回過身去,看着張箫,張箫的眼神中充滿着複雜的目光,有失落,有拘謹,甚至有一些手足無措。這本不是張箫的眼睛,他的眼睛裏,曾經滿是一個劍客的霸氣。那種高傲、倔強、目空一切的眼神是一個劍術高手與生俱來的性情。那是骨子裏帶來的,不是想裝就裝的出來的。就是在他的劍被陳庭剛折斷後,他低下頭來向将擊敗自己的人求教時,他眼睛裏的那種眼神也從來就不曾消失過。
一個人,成敗是一回事,有沒有一身支撐自己的傲骨卻是另一回事。如果他沒有那一身傲骨,他就絕不會有遠大的目标,更沒有接受失敗的勇氣。而一個人如果不能接受失敗,那他就永遠也沒有成功。
雖然有時失敗的代價是付不起的。但即便如此,你也應該有這個準備。
有的時候,既然選擇了,就應當無怨無悔。當一個人總是與後悔打交道時,他就永遠也不會和成功見面。
是什麽讓張箫的眼中失去了那傲視一切的霸氣呢?
張箫低着頭,嗫嗫的道:"不知,嗯,不知,司徒笑雪,她現在可好?"柳如風愣住了,他似乎沒有想到張箫會問這樣一個奇怪的問題。司徒笑雪從來沒有涉足江湖,對張箫這個人更不相識,張箫怎麽會突然打聽她的消息呢?所以他并沒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卻明顯充滿着疑問。張箫似乎鼓着很大的勇氣道:"我,我并沒有别的意思,隻是,隻是……。"他平時說話霸氣十足,但此時卻忽然變成了個十足的結巴,隻是了半天,似乎反而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了。
柳如風奇怪的道:"你見過司徒笑雪?"張箫拚命點頭。柳如風道:"她很好。"張箫吐了口氣道:"啊,那我就放心了。"其實司徒笑雪跟他非親非故,哪裏要他如此關心,隻不過一個男人一旦對某個女孩子有了某種感覺,就會不自覺的将對方的一切都跟自己聯系在了一起的緣故。柳如風皺着眉頭,實在有點哭笑不得,要不是因爲司徒笑雪對雲飛揚有那樣執着的感情,讓他對感情這東西有了新的認識,他也實在猜不透張箫要說什麽。不過他心裏已經對這個張箫這個人有了很大的好感,這人雖然有點與常人不同,但實在有許多讓人喜歡的東西。柳如風雖然面如寒冰,劍不留情,心裏卻是燃着一團烈火。
這世上就是有那麽許多人,表面上雖然讓人難以接近,甚至有些讓人生畏,讓人讨厭,但其實他們的心裏卻真真正正的豐富多彩,純真豪放。隻不過沒有人能夠打動他們而已,換句話說,是沒有人配讓他們感動罷了,一旦他拿你當朋友,保準你是世界上受到感動最多的人。
柳如風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所以當張箫很不自然的站在那裏時,他居然很溫暖的向他笑了笑。他的笑,從來都是冰冷的,但這次卻充滿了友誼,充滿了關愛,好像張箫是他多年的好朋友一樣。張箫當然不會感覺不到,因爲他也是這樣的一種人,所以他的目光立時便自然了起來。
柳如風道:"我應該替雪兒謝謝你對她的關心,不過……。"他看着張箫,希望張箫能夠明白自己的意思。張箫失望的道:"難道她已經有了,有了心上人?"柳如風點點頭,張箫歎道:"我早應該想到的,我早應該想到的,像她那樣優秀的女孩子,簡直就是每個男人的夢想。"柳如風看着張箫道:"不過我仍然代表司徒山莊邀請你方便的時候去山莊做客。"張箫道:"多謝。"
兩人再不說話,相互轉身離去。他們都是高傲的人,就連感動和友情都和别人的表達方式不一樣。雖然他們的話語不多,但隻要明白對方的意思,說多說少又有什麽呢?
這世界上的許多人都喜歡拿友情說事,張口朋友,閉口朋友,就算心裏明明想拿刀子捅 對方一下,臉上卻還是笑的像朵花一樣。更有甚者,一旦他的朋友有事他躲的比誰都要快,生怕會連累自己。其實這遠遠比那些話少行動多的人卑鄙多了,因爲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怎麽真誠待人,他們所謂的朋友,隻不過是現在用得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