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申南坐上高佩雲的奧迪之前,李亞男還悄悄提醒他,如果被罵了就找區博文,并且給了他區博文的電話。
但當趙申南坐進高佩雲的車裏時,他卻發現高佩雲才是那個緊張的人。隻是她強勢慣了,緊繃的神情有點像不好惹的女王,才讓人有種不好惹的感覺。
“高律師,好久不見,别來無恙?”趙申南笑着跟她客套,她是區琳的媽媽,他不希望和她爲敵。
高佩雲憤恨地看了他一眼,“你如果不出現我可是好得很!”
趙申南撇撇嘴,看來她是全副武裝來的,如果在車裏一句沒說好,保不齊她會把車開溝裏,順便滅了他這個帶壞她女兒的麻煩。
高佩雲找了家環境優雅的茶座,包廂裏兩人不發一語。
高佩雲一直在看趙申南,他變了,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也沒有區博文說的那種躁動的感覺,如果不是他自己跟丈夫坦白,恐怕她不可能認出他來,甚至還會以爲面前坐着的是另外一個人。
趙申南任由高佩雲端詳着他,直到他感覺到她緊繃的呼吸慢慢放松,才淡淡地說:“高律師,看夠了嗎?”
高佩雲仍舊不敢相信事實,即便是自己眼睛看到的,也無法讓她完全相信,“你跟以前不一樣了。”
趙申南平靜地說:“我要是和以前一樣,哪裏還敢回來。”
“也是,遇上那種人,要還是以前的樣子,怎麽可能好過。”高佩雲有些後怕地說。
“看來他們對高律師也不例外。”趙申南試探着,高佩雲當年作爲辯護律師,應該也知道些什麽。
高佩雲很快又武裝好自己,冷冷地說:“我不是傻子,沒有證據不代表沒直覺,跟他們一起等于自毀前程。”
趙申南笑問:“那麽,高律師的直覺發現了什麽?”
“發現了我賺不了程氏的錢。”高佩雲緊緊盯住趙申南,沒有一點動搖。
趙申南看着她,許久才失落地吐了口氣,端起桌上的紅茶品了一口。
“你……爲什麽連名字也換了?”高佩雲見趙申南沒有勉強她,這才問出口。
“因爲我想接近他們。”涼爽的包間,紅茶的熱氣溢出,趙申南的眼神有些迷離,聲音卻十分堅定。
“不可以!”高佩雲坐不住了,女王般的神情一下垮了,“你把琳琳拉進去,又這樣冒險,她一定會跟着胡鬧的!”
“胡鬧嗎?”趙申南的聲音突然冷得可怕,“在你眼裏,找到罪犯的證據就是胡鬧嗎!”
高佩雲一下愣住,她是個律師,違法的事情都會在庭上與人争辯,更何況是對待犯罪的态度,那是一個律師的底線。她羞愧地眼神閃躲着,随即又說:“可你把我女兒拉進去了,她把你當朋友,你怎麽可以讓她冒這樣的危險!”
趙申南不語,作爲一個律師,趙申南恨過她,他也曾經想過利用區琳的好奇心把高佩雲拉下水,以便獲取當年的一些線索,隻是區琳,他從沒想過讓區琳冒任何危險!
高佩雲見他不說話,頓時急了。她是個律師,更是個母親,她維護委托人的利益,更在乎女兒的安危,“我女兒是我的全部,庭審結束那段時間,我連家都不敢回,就是怕這件事情牽扯到我家人。好容易過去了,我怎麽能眼睜睜看着琳琳自己往裏撲。”
趙申南驚呆了,這樣失态的高佩雲讓他意外,畢竟她是個母親,看着她焦急慌亂的樣子,趙申南有些不忍,“你不必擔心,我不會再去招惹他們,這件事自有人處理。”
高佩雲有些意外,她還以爲趙申南一定會逼她說出當年的内情,才肯向她妥協,一下高興了卻又不太确定,“真的嗎?你保證不會讓琳琳涉入程氏的争奪。”
提起區琳,趙申南不由得想到她那自私鬼精的模樣,竟笑了,“那是程家和謝家的恩怨,與我無關,自然跟區琳沒有關系。”
“你要放手!”高佩雲以爲自己聽錯了,當年恨之入骨的人,他會輕易放過嗎?
“不是放手,是旁觀。”趙申南放下茶杯,“就像叔叔說的那樣,我還太年輕,我所依仗的那些優勢,在他們面前不堪一擊。與其自尋死路,不如靜觀其變。作爲對手,他們的手段有很多,犯罪已經不是他們争奪的唯一出路,但也不會就此放棄。隻要他們還想從程氏獲得利益,必然不會讓我們好過,我該做的,是緊緊盯着他們,等着他們在激烈争奪中再一次不擇手段。”
高佩雲沒想到趙申南是這樣想的,“那他們要是不出手呢?”
“他們一定會出手的,他們不會滿足,就不會輕易擺手,已經習慣的武器,即便藏得再好,隻要他們還有野心,就一定會有動作。”趙申南雙手疊放在腿上,緊緊盯住杯中的紅茶,眼神愈發冰冷。
高佩雲左手緊揪住套裝衣角,右手擱在桌上握成了拳頭,思索了半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我該怎麽幫你?”
高佩雲終于妥協,趙申南卻沒有很激動,“不要站在他們那邊。”
“就這樣!”高佩雲雙手一松,十分意外他跟自己周旋了半天,竟隻有這個要求。
趙申南露出一個真心的微笑,“有區琳在我分析的時候出謀劃策,就已經幫了大忙。”
高佩雲想到女兒,無奈地搖搖頭,“這個丫頭,我爲她操碎了心,隻怕她心裏卻在怨我。”
“也就一會兒的事。”趙申南說起區琳,像說自家的孩子一樣,有些溺愛有些自豪,“她雖然孩子氣重,倒也還算懂事。”
高佩雲也是一笑,看了眼趙申南,思索了下才說:“其實,當年的事我并沒有參與,在我見到證人時他就已經改了口供。”
趙申南沒有什麽表情,“這不意外,這種事情自然參與的人越少越好。”
沒能提供什麽有力幫助,高佩雲反倒有些過意不去,猶豫了下又說:“還有一件事情,我覺得很奇怪。”
“什麽事情?”趙申南沒有很在意,隻是順口問問。
“康永年對謝丹平的态度很奇怪。”高佩雲終于說出當年的疑惑,見趙申南不太明白,便跟他解釋,“二審的時候,我雖然不是辯護律師,但在法院見過他一眼,當時隻聽他說過一句,‘不要理會,依法處置’。當時我還覺得外界對他有些誤會,但到終審時,他的态度明顯積極很多,尤其是謝兵不在的時候,對謝周丹平更是關懷備至。”
趙申南一下不理解了,“這就怪了,他要是爲了拉攏謝兵做後援,怎麽可能在謝兵不在場的時候表現這麽殷切,他跟謝丹平究竟有什麽不爲人知的關系?”
“不管他們有什麽關系,這種轉變肯定是二審結束後改變的。”高佩雲是個律師,她的直覺和思維告訴她,肯定是二審後有什麽事情讓康永年改變态度的。
“到底是誰呢,他又是用什麽讓康永年這隻老狐狸改變的?”趙申南迷惑了,但他卻十分肯定,解開這個迷就等于抓住了康永年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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