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裏縣城，一個山青水秀的好地方，這裏毗鄰國家自然保護區，又有開發的天然景區，是個以旅遊業爲主要經濟支柱的地方。隻是，大裏縣的其他區域都被成片的大山圍着，山荒田薄，十分落後。

趙申南開了輛suv，一路上又是山又是洞的，看着都提不起精神。趙申南和李學峰早就拿了駕照的，這一路至少九個小時車程，兩人在前面換着開車。後面，區琳靠左程柏靠右，李亞男坐在中間。

車開到中午時，剛好到一個服務區，一行人停了車子吃點東西，順便休息會兒。

要離開時，開來一輛保時捷，車上下來三個男人。爲首的是個偏瘦的高個子男人，顴骨突出眼窩深陷，臉色發黑雙唇極薄，長發及耳總是咧着嘴在笑，但眼神卻像是毒蛇一樣陰暗。後面兩個小弟，一個肥頭大耳滿臉橫肉，一個尖嘴猴腮十足的小人模樣。

區琳和李亞男坐在餐廳裏看到他們，趕緊看了看趙申南他們，竟然三人都去廁所了。

但那三人隻是在餐館門口的位置坐下，區琳見他們已經開始點菜，便起身先去停車處。走到門口那兒，那個爲首的高個兒突然腳伸過來，區琳一沒注意就被絆了一下，還好被李亞男扶住。

結果，那個胖子拍桌子就罵，“沒長眼啊，往哪兒踩呢，那是我大哥的腳！”

李亞男立馬就說：“你才沒長眼，腳伸那麽長把别人都絆倒了，被踩也是活該！”

胖子把指着李亞男，眯着眼笑了，“妞兒知道你在罵誰嗎！”

那個尖嘴猴腮的陰仄仄地笑着，“那腿有傷，不聽人使喚，也不經踩。”

區琳當時就反應過來了，這是遇上事兒了，趕緊推着李亞男出去找他們三個，“那你們想怎麽樣？”

“不想怎麽樣！”爲首的一個眼神，那兩人一前一後堵住李亞男的路。

“想幹嘛？”李亞男剛剛還不懂區琳爲什麽推她去叫人，現在明白了，這是遇上找碴的了。

“不幹嘛。”爲首的笑笑，拿出根煙慢悠悠地說：“我們都是若命人，這腳可傷不起。”

區琳穩住陣腳，說：“那去醫院吧。”

胖子一笑，臉上的橫肉一抖，“醫院太遠，等到了這腳就不行了。”

李亞男立馬就炸毛了，“你當我們傻子，他又不是豆腐做的碰一下就不行了！”

胖子笑得更猥瑣了，“妞兒脾氣挺大的，沒錢沒關系，聽話哥就不計較。”

“靠！想耍流氓！”李亞男捋起長袖就要跟人打架，區琳忙拉住她，“别沖動！”

爲首的也跟着說：“沒錯，千萬别沖動，我現在心情還不錯。”

“我管你心情好不好。”李亞男看到那厚顔無恥的笑容，就想撕了那張臉，氣得掙開區琳就要往前沖，卻一下被一雙大手拉住了，回頭就看見一臉嚴肅的趙申南，那張臉簡直比上次剛到謝丹平更讓人擔心，慘白可怕像是見了鬼一樣。

“馬哥，真是過意不去，這都是我同學，不懂事兒。”李學峰把區琳推到趙申南身邊，上前摸出口袋裏的名煙遞上，陪着笑，“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千萬别計較。”

那個爲首的馬哥接過煙，李學峰順手把煙盒放在他面前，他才說：“今兒晦氣，把腳給傷了。”

李學峰退到一邊，掏出錢包拿出裏面的幾千塊錢塞到胖子手裏，“幾位，她們都不懂事，我替她們給哥兒幾個賠不是了。”

胖子看向馬哥，見他點起了李學峰遞的煙，悠閑地抽了起來。那個尖嘴的馬上就說：“打發叫花子呢，咱們馬哥的腳就值這點錢。”

李學峰看向趙申南，見他點點頭便回頭看向馬哥，“實在是抱歉，出來的急，沒帶多少，要不您看我把這個留下。”李學峰從錢包裏拿了一張金卡，放在桌子上。

胖子和尖嘴的馬上一換眼色，兩個人扯開李學峰把他甩得差點站不穩，錢包也掉到地上了。胖子上前揪住李學峰的衣領，瘦子從褲子口袋摸出一把折疊刀貼在李學峰臉上，“你什麽意思！”。

“學峰！”區琳見對方拿出刀子，吓壞了，趙申南死死地拉住她，“别亂動。”另一手也死拉着李亞男。

“對不起，對不起！馬哥我忘了。”李學峰趕緊解釋，“我這段時間太忙，忘了。我馬上打電話讓家裏送錢來，您看成嗎？”

馬哥聽了，卻冷冷地問：“我缺錢嗎？”

李學峰趕緊讨好着說：“您哪兒會缺錢，這不是傷了您的腳，得給您補償一下。”

馬哥擺擺手，尖嘴手回了刀子，胖子也松開了手，李學峰這才松了一口氣。

“你小子比你老爹懂事。”馬哥欣賞地誇贊着。

李學峰忙說：“我爸年紀大了，要有什麽得罪您的地方，馬哥多包涵。”

馬哥點點頭，“卡你拿回去吧。”

李學峰趕緊撿起錢包，恭敬地把卡收到錢包裏，馬哥瞄了一眼他的錢包，看到裏面有區琳的照片，還有一堆卡，便說：“你小子，混得不錯。”

李學峰看了眼錢包，笑着說：“還得仰仗馬哥關照，回去我就把錢給您送來。”

馬哥擺擺手，“不用了。”

李學峰見狀，趕緊又說：“那這頓我請了。”回頭又對早躲到一邊的老闆說：“老闆來幾瓶好酒，算我帳上，回頭馬上給你結清。”

“好嘞！”老闆完全不介意李學峰什麽時候付賬，熱情地拿上他們最貴的幾瓶酒。

李學峰見胖子和尖嘴都入座了，便說：“那馬哥，回頭見。”

胖子斜了他們一眼，“滾吧。”

四人正要離開，馬哥又開口了，“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你。”

一直死死拉住區琳和李亞男的趙申南突然身子一僵，手心一下直冒汗，停了片刻，才回過頭來說：“我是程氏趙董的侄子，還是第一次來這小地方。”

馬哥拿筷子的手一頓，“程氏！”

“是。”趙申南簡短地應着，整個人都僵硬地繃着，他很想做出驕傲的樣子，但看上去卻十分的陰鸷可怕。

馬哥看着他這樣子，眼神也暗了下去，卻沒有爲難，“走吧。”

趙申南聽他這樣說，便趕緊回過頭，拉着區琳和李亞男頭也不回地往車子走去，李學峰跑着跟上他們。

“我來開車吧。”李學峰實在是不放心趙申南的樣子，像是打了一場敗仗一樣。

區琳和李亞男上了車，便看見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的程柏。

“這是怎麽回事？”區琳覺得好像出了什麽大事，但肯定不是遇上碰瓷這麽簡單。

李學峰看了眼後視鏡，“坐穩了。”

區琳奇怪，卻見李學峰突然發動車子，猛踩油門離了服務區。車子上了高速，隻聽程柏喃喃地說：“兇手，殺人兇手！兇手來了！”

李亞男隻在注意趙申南，好久才聽到程柏的聲音，奇怪地搖搖他，“你怎麽了？”

區琳隔着李亞男，但聽了幾次還是聽到了，“他說兇手！什麽兇手！”

趙申南紅着眼，聲音僵硬地說：“殺他父母的兇手！”

區琳愣了片刻，很快就明白了，“就是剛才那三個人！”

李亞男看向趙申南，所以他才這麽緊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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