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裏縣之行雖有馬溜的意外,但區琳還是和李學峰出去玩了。趙申南因爲沒有心情一路上都在幫忙拍照,而程柏又變成了個需要人照顧的小孩子,說什麽都不離開李亞男,即使挨了她的拳頭也要跟着。
就這樣,這次的照片中,區琳和李學峰是另人羨慕的一對,而旁邊站着一個黏着大姐姐的男孩子,怎麽看怎麽詭異。
一周後,他們回到s市,又被趙天祥請了過去。
看着程柏擔驚害怕地賴在李亞男身邊的樣子,趙天祥歎了口氣,他對李亞男說:“看來小柏很喜歡你。”
李亞男正在吃葡萄的動作突然停下了,“喂,現在應該讨論的是怎麽讓他撒手的問題吧!”這一周來,李亞男洗澡上廁所他都在外面跟着,一定要聽到她的聲音才消停,害得她呆在廁所大屁都不敢放一個,就怕他聽見了。
趙天祥端起茶抿了一口,“這個不急,他本來就膽小,一下子受這麽大刺激肯定緩不過來,我的意思是讓他和你們一起去北京玩玩,我會安排心理醫生對他進行輔導。”現在除了程松陽,趙天祥算是最關心程柏的人了。
李亞男翻個白眼,“那你最好找個靠譜的人,我可不希望開學的時候,胳膊上還挂着這個家夥。”
“絕對不會的。”趙天祥沒有錯過程柏眼底一閃而過的小失落,“我保證!”他不是當初幸存後的自閉,而是刺激後的迷茫,已經醒了卻不願意醒。
區琳見李亞男無奈地接受了程柏繼續賴在身邊,心裏暗笑了下,這才開始正題,“趙叔叔,這段時間有沒有人找你?”
“有。”趙天祥坐直身子,卻笑着說:“還是兩個。”
這老人家竟然跟她賣關子!
區琳笑了下,說:“康書記和謝丹平。”
“正是!康永年在小南給我打電話的第二天就很巧的碰到了我,還有謝丹平。”趙天祥看了下一直興奮難抑的趙申南,想來現在的風平浪靜應該都是區琳的功勞。
“是謝兵約的你吧。”趙天祥是謝丹平拉攏無門的對象,跟康永年也沒有交情,想掌握他的行蹤可不容易,隻有通過謝兵約他出來,再裝成偶遇。
趙天祥笑笑,這丫頭聰明是聰明,到底太年輕了,如果是高佩雲就不會點破的,“謝丹平跟我說,那輛保時捷是他的,隻不過丢了,白向光也證實了這點。但當地的警方說,他們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買了這輛贓車,查不到什麽線索就把人放了。”
區琳笑了,這個謝丹平竟然以爲這樣就能撇的幹幹淨淨,“那您怎麽說的?”
“我說車子是小人是大,我的侄子可不能平白受這氣。”既然趙申南表明了身份,他就該做些合他身份的事。
“那康書記怎麽說?”區琳特好奇那個愛作秀的領導會怎樣處理。
趙天祥回想起康永年當時的神情,就忍不住冷笑了下,“我們的書記義正言辭的說,這種社會渣滓的存在,根本就是社會的毒瘤,要徹底清除!”
區琳也笑了,丢了一顆葡萄到嘴裏,“那他有沒有說怎麽清除?”
“加大力度,重拳出擊,嚴打狠打地方惡霸。”趙天祥提起他一慣的官腔就搖頭。
區琳卻不以爲然,“既然他都說了,那就讓白局長盯着,好好的讓他秀一下。”
趙申南早就坐不住了,“這時候還談什麽打黑,應該早點找出康永年、謝丹平和馬溜勾結的證據。”
趙天祥心裏歎了下,“你們撞見馬溜,無論如何他們這時一定戒備重重,我們若是咬着馬溜不放,别說線索找不到,恐怕還會讓康永年狗急跳牆。”
趙申南一愣,他隻想着掌握馬溜這個兇手就有了先機,卻忘了他現在還沒有什麽證據能讓康永年和謝丹平伏法。
區琳見他突然洩了氣,便安慰他,“既然康書記和謝丹平想讓我們相信馬溜隻是地方惡霸,我們就把他們當成地方惡霸對待。康書記想表現就讓他表現,順便也看看有多少人跟着他一起唱這台戲。現在可以确定陽州有人不幹淨,那我們就看看還有多少人跟他們是一條船上的,反正白局長一向主張打黑,到時讓他打個夠。”
“如果他們殺人滅口呢?”趙申南擔心的是馬溜被舍棄,那線索就又斷了。
“你傻了吧!”區琳丢給他一個白癡的眼神,“馬溜幹了那麽大的事,當初沒被滅口,現在他更不會急于滅口。”
趙天祥也說:“他還需要有人幫他除掉一些對手,除了馬溜,沒有人更合适。”
趙申南見他們倆都這樣說,心中有些不甘,“難道就這樣陪着他們演戲,不用找證據嗎?”
趙天祥語重心長地說:“現在查馬溜不合适,至少要等這陣風過了,要讓康永年完全相信,馬溜在我們眼裏隻是個地痞。”
“那我該做什麽?”既然還不到時機,趙申南擔心自己沖動壞了良機。
“置身事外,就像去年那樣。”和這樣的對手過招,趙申南的無法突破的心魔,才是他最大的障礙。
趙申南看着趙天祥,他一臉不容他違背,頓時眼中暗了下去,“我真的這麽差嗎?”
趙天祥搖搖頭,“你不差,隻是太執着了。當你過分執着時,一個黑點就如同黑洞一樣無邊無際。”
趙申南還想說什麽,卻被打斷了,“我知道你一直都聽從心理醫生的建議,但那是心病,藥在你自己手裏,你隻能自救不能外求。”
趙申南沉默了,他從改變那天開始,嚴格遵守醫生的建議,隻想着謝丹平是什麽樣的,什麽樣的人才有可能和康永年跟謝丹平過招,他要怎樣才能跟他們實力相當,卻沒想過自己還沒有勇氣。
他在外人面前裝得怎麽雲淡風輕,遇見對手卻一蹶不振,甚至都不如程柏,他看見馬溜後還有心情黏女生,真讓人佩服。
區琳見趙申南沒有意見了,便說:“趙叔叔,您先别急着告訴白局長馬溜是兇手的事,等到風聲過了再跟他說,最好派不認識的人先查清他們這條賊船上都有些什麽人,再伺機出手。”
趙天祥沒想到高佩雲的女兒竟然會提點他,笑着說:“這件事當然不能讓白向光出手,要出手也是更有權威的白老爺子,他可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
區琳點點頭,“也對,白局長和康書記怎麽說也是一個級别的,人際圈和手段也就那麽點兒,白老爺子就不同了,他可是經曆了中國政治的幾次變更,自然更懂得如何出手才能立于不敗之地。”
“正是。”趙天祥這才端起已經幾次中途被放下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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