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丹去醫院看方周塘時,他手上打着石膏,脖子也固定着,一臉視死如歸。
“你個笨蛋,你追他幹什麽!我都問了,這小子跑不了,他坐牢坐定了。”謝丹對方周塘的怒氣,多是因爲兒子去世時的打擊和廖青的騷擾讓她沒信心,但她曾經也愛過這個男人。
方周塘久久才說:“我兒子就是被他們害死了,現在還害了我女兒,我要他償命。”
謝丹鼻子酸了,她一直以爲方周塘有了女兒,就忘了她的兒子。
隻是她不知道的是,方周塘要把他的恨還給對方,即使當時沒出車禍,他也有心要撞上那輛車子的。
當初的事,他還沒有平複傷口,他們又在他身上捅了一刀。他是個人,他會痛,他當然也會恨,他更會瘋狂!
看着丈夫這樣,一直罵他的謝丹捂着鼻子跑出病房嚎啕大哭。
謝兵看着女兒,勸道:“好了,快别哭了,你再哭他就聽見了。”
謝丹回頭就沖他吼道:“你早幹嘛去了!要不是你爲了那個狐狸精,我媽會死嗎!”
“都那麽久了,提她幹什麽!”妻子是謝兵的心結,也是他最大的過錯。
“我不該提嗎!你爲了那個女人,連我也不認,由得那兩個野種害了我兒子,你說我該不該提!”
“手心手背都是手,我都已經放任你們去查他了,你還要我怎麽樣。”謝兵一向把兒子當成心頭肉,放任對手拉兒子下馬已經是他最大的極限了,再狠他可做不出來。
“我要你怎麽樣?”謝丹一臉淚水,哭着大叫,“我要你再做一次dna!”
謝兵一臉羞愧,“都已經證明了,你還要怎樣!”
謝丹哭着笑了,像是聽了一個大笑話,“我媽是你老婆,我是你女兒你都要查dna才肯認我,那個兩個野種呢!你不要告訴我,那狐狸精說什麽你都信。”
“你讓我查他們?”
“沒錯!”謝丹瞪着謝兵,像是看着敵對的仇人一樣,“要是結果證明他們是你親生的,我就當被狗咬了,一輩子不跟你計較。”
“……好!”其實自從見過區琳後,他就一直在懷疑,可他也怕,怕自己一世英明,卻犯了這麽荒唐的錯誤。
抛妻棄女,錯把豺狼當兒養,他丢不起這個人,也接受不了這個現實。
而如今,一連串的打擊,女兒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女婿又出了這種事,他這個父親無能讓她安心。如果面對能讓她重新獲得勇氣,丢人就丢人吧。
因爲康益軒的身亡,公安廳副廳長黃俊義也出面了,白向光頂着壓力,正式和康永年一派對上了。
黃俊義要求參與調查,被白向光以嫌犯家屬不能參與調查爲由拒絕了,甚至連方周塘住的病房也不準他靠近。
康永年的老婆黃仙茹想沖進去,被警察攔下了,而她當衆與警察撕扯的樣子,也被記者拍了下來。
白向光還特意在媒體的鏡頭下,義正嚴辭地說:“康太太,您的父親也是執法者,我們的抓捕有沒有什麽錯誤,相信他比誰都清楚,現階段的證據完全可以證明嫌犯的犯罪事實,隻是車禍的事情不是我們所能掌握的。雖然病房裏的人緻人死亡屬實,但他涉及的是另一樁交通肇事,至于過錯如何裁定,與您的家人并無直接關系。”
“胡說!是他撞的我兒子,是他把我兒子撞死的。”黃仙茹隻知道,如果沒裏面那個人,他兒子不會死。
白向光耐心地說:“我們的記錄顯示,是您的兒子出門後就一直在飙車,完全無視警告,與旁人無關。”
電視裏,白向光就是個正直的執法者,黃仙茹是個不講道理的失敗家長。無形中,白向光在形象上就赢了一向優秀的康永年,輿論頓時一邊倒。
而獨立社裏,區博文一到,就看到女兒像個迷路的小貓,好不容易見到主人一樣,一下無耐地歎了聲。
這聲歎息,一下擊潰了區琳的心裏防線,她一下“哇”地哭了,“爸爸……”
區博文一下心裏絞着似的痛,他的女兒真傻,當下就抱着她,“琳琳乖,有什麽委屈都跟爸爸說。”
趙申南無耐地歎了聲,看李亞男也紅了眼,便退了出去,這裏不需要他,但他得準備點吃的,聽說人在發洩後,急需補充營養。
區琳見到父親,所有的委屈都哭了出來,“爸爸,學峰和我分手了。”
“我知道。”
“艾希喜歡上了學峰。”
“那是因爲我女兒眼光好。”
“可是……艾希怎麽會變成這樣?”
“傻丫頭,記得爸爸以前跟你們講過的故事嗎?”
“故事?”李亞男很快停下了悲傷,回想起來,“是那個種了花朵卻想要蘋果的故事嗎?”
“亞男很棒,還記得。”區博文及時表揚了她。
李亞男臉上一紅,不好意思說自己是被吃的吸引,才記住的。
區博文親和有感染力的嗓音緩緩道來,重複着那個曾經講過的故事,“有三個朋友各有一片土地,第一個生活簡單,在地裏種莊稼了,第二個天生樂觀,在地裏種了許多蘋果樹,第三個天生愛幻想,他種了一片花卉。他們三個是很好的朋友,每年都吃着第一個人的糧食,品着第二個人的蘋果,賞着第三個人的花卉。”
“可是有一年發生大旱,莊稼隻夠一個人吃的,第二個人便想把蘋果賣了換糧食吃。可是第三個人卻因爲第一個給他分的少,以爲是第一個人對自己不好,又覺得第二個人有這麽這麽多蘋果,分自己幾個沒什麽,就擅自摘走了第二個人的蘋果。可是因爲他的侵占,第二個人沒有足夠的錢買糧食,而第三個人吃着第一個人的糧食,拿了第二個人的蘋果,還在埋怨他們不夠大方,給自己分的太少。”
區琳聽過這個故事,當時她以爲是爸爸和媽媽一起擠兌艾希,而如今她卻聽的入神了,“在自己的世界掠奪别人的果實,分享隻是侵占的借口。”
區博文輕輕地說:“她在應該快樂的年紀不去享受快樂,卻隻關注着如何擁有豐盛的果實,甚至連種子和成長都忽視了。”
李亞男這才恍然大悟,“這就是您說的,跳過過程求結果。”
“不錯。跟揠苗助長是一個道理,沒有種子和努力,如何收獲果實。别人的果實再美,能分享的也是有限的,總有一個蘋果是不可分割的存在。”區博文說着就勸區琳,“你還小,有些事當然還看不破,有些錯免不了會犯。”
眼淚無聲滑落,艾希的事确實是她一廂情願,區琳抽泣着問:“爸爸,那學峰呢?他爲什麽不跟我說明原因。”
區博文沒有在事件背後多做計較,“那是因爲事實隻是一部分原因。”
“怎麽可能!”區琳不能接受,她一下推開父親,“我們明明一直都很好的。”
區博文笑她,“爸爸剛說過,你還小,有些事情還看不破,有些錯肯定會犯。”
“什麽錯?”區琳不服,她明明很好的。
區博文無奈,他這女兒還真是自負,“你認爲情侶在不是兩地相隔的情況下,應該有多少時間在一起?”
區琳一下臉紅了,她清楚自己的時間,少的可憐。
“你有幾次因爲别人,推掉跟他的約會?”
區琳臉更紅了,實在是太多了。
區博文再問:“那麽,琳琳,請問,你是大忙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