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楚雖然還小,但是從小在皇家環境中熏陶長大的他對于這些威壓手段可是了解的一清二楚。小臉一闆,眉毛一挑,便帶出十足的氣勢來。
蘇策被他這句話給說得膽戰心驚,慌忙否認:“臣子不敢!”
藐視皇族的罪名可不小,更遑論面前這位皇長孫可是皇上的心尖子,比任何一位皇孫都要受寵,就連太子都要排後,他又哪裏敢得罪?
雖說之前他對公主不敬過,可那是因爲他清楚的知道公主不會跟他計較什麽。可面前的這位不一樣,他的年紀與自己相仿,脾性應更爲耿直一點,若是一怒之下非要計較,他可就慘了。
顔楚見他一副謙卑的樣子,心中得意。可還沒等他的這股得意勁兒過去,便覺得耳朵一疼,頓時苦着一張臉,捂着耳朵道:“疼疼疼,姑姑你下手輕點。”
顔汐收回手,笑眯眯的訓斥道:“你小子長本事了,敢在我這裏耍威風?信不信我讓皇兄現在就把你關進書房背書去?”
顔楚身子一抖,慌忙換上一副笑臉,抱着顔汐的手臂使勁兒搖晃:“我的好姑姑,我的親姑姑哎,我錯了還不成嗎?你别把我趕出去啊,我還指着在這裏玩兩天呢。”
顔汐被他晃得頭暈,忙讓銀翹将顔楚拉開,緩了緩心神,才道:“你個小白眼狼,我平日裏對你那麽好,你就是這麽對我的?”
顔楚嘿嘿笑着,拽着顔汐的袖子撒着嬌。跟在顔汐身邊的宮女都看慣了他這變臉的速度,都淡定的很。可蘇策兄妹卻是第一次見到顔楚這副模樣,驚得長大了嘴巴。
畢竟任誰見到一個兇神惡煞想要治自己罪的人瞬間變成一個撒嬌撒癡的乖寶寶都會是這副表情的。
顔楚瞅見兩人那怪異的表情,頓時闆起了臉,傲嬌的仰着頭:“看什麽看?信不信小爺治你們的罪?”
那嚣張的表情看得蘇绾一陣牙疼,心中暗恨自己還沒把師傅的功夫學到家,不然一包毒粉撒過去,看這小子還嚣張得起來不?
顔汐忍俊不禁,輕咳一聲道:“你要把他們吓着了可沒人帶你去玩了。莫非你喜歡天天窩在我這裏看書寫字?”
顔楚一聽這話,立馬苦着一張臉。好不容易能逃出宮玩兩天,若是天天被逼着看書那豈不是太可憐了?悄悄的瞅一眼顔汐,又偷偷摸摸瞅一眼蘇绾,兩隻小手拽在一起,神情十分之糾結。
左瞅,顔汐神色淡定,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右瞥,蘇绾闆着一張臉,小嘴嘟着,一副不開心的樣子。往前,蘇策神情冷肅,雖未有動作,但總讓顔楚有一種他随時會沖過來揍自己的感覺。
顔楚悲憤了抑郁了不開心了,爺好歹也是皇長孫,你們給點面子成不成?!一個個的,也太欺負人了!
“我要回宮告訴皇祖母去,你居然欺負我!”
當然,這句話是對着顔汐說的。畢竟這種類似于撒嬌的話,對着兩個小孩子說,那也太跌份了。
顔汐淡笑着端起小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袅袅的煙霧升起讓她的臉都感受到一股濕潤。她長睫輕眨,眉眼含笑:“你真當母後會因爲這等小事找我算賬不成?再說了,你現在待的地方可是清遠侯府。”
顔楚小臉垮下來,一臉委屈。他現在可還得看着顔汐的顔色行事,畢竟自己雖然嚣張且身份尊貴,但顔汐到底是長輩,而且還比他受寵啊!除非他現在就鬧着要回宮,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出來一次……
他在心裏盤算了半天,才決定暫時示弱:“姑姑,我錯了!”認錯的态度非常誠懇,臉上的表情十分真誠,但心裏卻在安慰着自己:爺這是能屈能伸,不跟小女子計較。
若是顔汐猜到他的心裏話,隻怕又要揪他耳朵了。
顔汐捏捏眉心,看着這屋子裏站着的三個小孩子,隻覺疲倦得很。畢竟她以前都沒怎麽跟小孩子接觸過,突然就當了後媽,感覺也真是怪異得很。
“楚兒對這府裏不怎麽熟悉,我又有很多事情要做,就勞煩你們帶他在府中轉轉了。”
蘇策看了顔楚一眼,道:“若是皇長孫殿下想要逛逛,臣子盡可以帶他去。绾兒還有事,就不用去了吧。”
他的話剛說完,就見顔楚跳了起來:“不行,我就要她陪我去!不然……不然我就治你的罪!”
蘇策寸步不讓,态度十分冷硬:“不行!”
還不知道這位身份尊貴的皇長孫起了什麽壞心思,說不得就是代替顔汐來給他們下馬威的,他可不敢讓妹妹涉險。
顔汐捏眉,突然覺得頭好痛:“不過是在府裏轉轉而已,左右就那麽些人,身邊又有下人看着,哪裏就能出事了?策哥兒你也太謹慎了。”
說着,又将目光看向顔楚,輕聲責備道:“才剛興沖沖的要認人家做哥哥妹妹,這會子又擺出架子來了?也不怕吓着绾兒?”
我哪有要認哥哥?
顔楚張嘴便想反駁,但是想想先前發生的事,又無話可說了。畢竟是他上杆子的要認人家當妹妹啊!算了,爺先忍着。
這般想着,他便走到蘇策面前,将聲音降低了一些:“是我沖動了,如此便勞煩蘇……大哥帶路了。”
那聲大哥幾乎是從嗓子眼兒裏蹦出來的,待轉頭看向蘇绾時,卻是笑眯了眼,聲音輕柔且歡快:“绾兒妹妹,咱們去玩雪球吧。”
蘇绾本不想去,可看見顔楚笑得這麽開心,又有顔汐在旁邊幫腔,便隻能點頭同意了。蘇策也不好拒絕,隻心中憋着一口氣,面色難看得很。
蘇绾見顔楚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便特意落後了幾步,輕輕拽了拽哥哥的袖子,小聲道:“哥哥,你不開心麽?”
蘇策勉強笑着,摸摸她的腦袋,道:“哥哥哪有不開心?”
蘇绾擡眼看一眼顔楚,又壓低了嗓音道:“我看那皇長孫雖然脾氣暴躁了一些,性子卻是不壞的,你就不要跟他計較了。”
我哪裏敢跟他計較?
蘇策唇邊染上一層苦澀,卻沒将心中的話講給蘇绾聽,隻是輕聲道:“绾兒,哥哥明天就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