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琬茹沒想到戚瑤護短護得這般厲害,竟然一上來就開始指責于她,頓時愣了愣,吓得也顧不上哭了。
戚麟見她沖上來就是一副老母雞護犢子的模樣,也是哭笑不得,隻是目光移開看着緊随而來的蘇绾時,臉上的笑意斂了斂。
秦琬茹咬了咬牙,心中恨得不行,擡頭時卻又是一副哀哀凄凄的模樣:“戚姑娘,你……你怎麽能這麽說呢?你這麽說讓我……讓我……”
戚瑤雖說平日裏跟戚麟一副不和的模樣,可心裏卻最是護短不過。此時看到秦琬茹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登時氣怒,正要大罵出口,卻被蘇绾拽住了衣袖。
蘇绾攔住了她,又看向綠玉:“先送秦姑娘回去。”
本來跟着來就不合時宜,蘇绾不欲插手這件事,便隻打算在一旁裝雕塑的。可戚瑤現在已經完全氣得不行,什麽都顧不得,戚麟又是一介男子,不好說話,她也隻能插手此事了。
這裏雖然是戚府,但是來往的下人也衆多。秦琬茹這副模樣,又在戚麟書房之外,還有戚麟在場,是個人都會往不好的方面想。此處,着實不是問清緣由的地方。
秦琬茹演了這麽久的戲,哪裏肯在這時候退場,見綠玉要過來拉她,當即尖叫出聲:“你要幹嘛?難道你也要來欺負我不成?”
蘇绾是真的不懂這個秦姑娘到底是要做什麽了。不過是沖撞了一下,又不是什麽大事,旁邊又有丫鬟在場,避開不就是了?她還非得要鬧大,傳出去難道名聲就好聽了?
說什麽又欺負?難道在這府上有人欺負了她不成?秦琬茹此話一出,不就是在暗示别人戚麟不僅沖撞了她還欺負她了麽?
蘇绾護短的性子比起戚瑤來也是不遑多讓,不說戚瑤是她的好姐妹,戚麟跟她交情也是不錯的,此刻當然不肯讓秦琬茹一個外來人欺到頭上。見秦琬茹一副不依不饒的模樣,當即沉了臉色。
“雖然秦二小姐不請自來,但好歹也是秦姑娘帶來的。府上哪敢有不長眼的敢欺負于你?莫非秦二小姐還以爲自己是在常甯伯府?”
這話既是嘲諷又是提醒。你是在常甯伯府受欺負慣了,所以在任何地方都覺得自己是受了欺負?這裏是昭武将軍府,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看清楚你現在所處的位置!
秦琬茹被她那陰冷的神色吓住了,也不敢再哭:“你……”
“再敢多嘴當心我讓你再也說不出話來,我說到做到!”蘇绾冷聲說完,又沖綠玉道:“秦姑娘可還在房間裏等着秦二小姐呢,你快些把她送回去吧。”
秦琬茹還在掙紮,徐氏身邊的大丫鬟菡萏便已經到了。她掃視了一眼在場的人,最後目光落在了秦琬茹身上:小姐宴客她也是知曉的,但方才在房中卻沒看到這人,可見是不受自家小姐歡迎的。不過是個不請自來的庶女,還真把自己當那台面上的人了。
想起夫人的吩咐,她便收回目光,冷冷道:“夫人說了,讓奴婢現在将秦二小姐送回常甯伯府去。”
徐氏聽見此事,可是氣得不行。她好歹也當家這麽多年,秦琬茹這麽點小把戲還不被她放在眼裏。不過是一介庶女,想要巴上來還得看看自己夠不夠資格!
她可不怕得罪一個沒有實權的常甯伯府,就算常甯伯再怎麽不忿,也斷然不可能爲了一個庶女出頭。再說了,伯府嫡女還在府上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呢。常甯伯就算真的疼愛庶女,也不敢大庭廣衆做得這麽出格!否則,禦史定要上書彈劾。
秦琬茹沒想到現在來的這個丫鬟更狠,居然要直接将她送回去,身形晃了晃,委委屈屈道:“你……你怎麽能跟她們合起夥來欺負我?”
“二小姐言重了,這都是夫人的吩咐,奴婢也不過是聽命行事而已。”菡萏是跟在徐氏身邊伺候的,自然知道她的心思,心知肯定是要将秦琬茹送回家的,語氣便強硬了幾分。“秦小姐下午便會回去了,秦二小姐不必太過思念。”
蘇绾見秦琬茹還欲糾纏的模樣,眉頭微皺,上前塞了一顆藥丸到她嘴裏,又狠狠扼住她的下颚,親眼看她吞咽了下去才冷冷道:“給我乖乖聽話我自會讓秦姑娘将解藥給你,不然你就等着腸穿肚爛吧!”
秦琬茹的表情有些驚懼,看着她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卻也不敢造次,隻能順從的跟着菡萏離去。
戚瑤也被她這雷厲風行的陣仗給驚住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你……你剛剛下的什麽毒?感覺好厲害的樣子。”
“騙她的,你也信。”蘇绾收斂了怒意,看她一副呆呆愣愣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不過是塊棗泥糕而已,就你老實。”
戚瑤不疑有他,拉了她的手笑眯眯的道:“看你剛才那麽嚴肅,可把我吓着了。還以爲你突然就成了江湖高手,卻不成想還是隻會這些糊弄人的東西。”
“能吓住她不就行了?”蘇绾沒想到她腦子裏居然裝的是這種東西,頓時哭笑不得:“你最近到底看了些什麽閑書?當心夫人知道了治你。”
戚瑤這才想起旁邊站着的戚麟,生怕他跟徐氏告狀,頓時縮了縮脖子,又覺得這樣弱了氣勢,裝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說!你剛剛跟那姑娘做什麽了?”
典型的色厲内荏!
戚麟目光轉向一旁的蘇绾,道:“方才之事,多謝蘇姑娘了。”雖然方才隻是意外,但是想到還是讓蘇绾看到了,他心裏微微有些不自在。
蘇绾苦笑,如果可以,她倒是想不管的好嗎?“方才我一時情急,這才無狀,還望戚哥哥見諒。”
戚瑤看看戚麟,又看看蘇绾,皺了眉:“我說你們兩個這麽客氣做什麽?”又拉了蘇绾的手往書房走去:“外面冷,我們進去說話。”
蘇绾躲閃不及,又不好就這麽掙脫她,隻好沖戚麟歉疚的笑了笑,而後随着戚瑤進了屋。
戚麟緊随着進了屋,又讓小厮上了茶來,這才看向神色扭捏的戚瑤:“你怎麽這時候過來了?”竟然還将蘇绾帶了來。
“還不是聽說你這裏有事?”戚瑤皺皺鼻子,有些不高興道:“你居然還這麽對我!我可是好心來幫你的!”又對蘇绾抱怨道:“你看看,哪裏有這麽兇的哥哥?就知道欺負我。”
戚瑤每次都要抱怨這麽一回,蘇绾都已經見怪不怪了。見狀,也隻是笑笑,并未說話。
戚瑤見蘇绾不搭腔,自感無趣,又将目光放在了戚麟身上,問道:“你跟那庶女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明明讓人帶她去賞梅,卻沒想到居然來了這兒。”
想起那莫名糾纏上來的秦琬茹,戚麟心裏也是心裏膈應得慌。他長了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不知廉恥的人,也不知道那常甯伯府是怎麽教養的。好歹也是有爵位的府邸,就算是庶女也不該是這個樣子啊。
“我怎麽知道她會突然出現在我書房門外。”說起這事,戚麟也是一陣憋屈。“本來我想避開的,隻是她湊了上來問好,礙着禮數我也回了兩句,卻沒想到她突然哭了起來。你也知道,我是個不會安慰人的。後來,你們就來了。”
“就沒見過這樣的人。”戚瑤直氣得臉通紅。厚着臉皮跟來也就算了,卻沒想到她還将主意打到了自家哥哥身上,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若不是想到秦姑娘還在府上,我真想直接讓人将她扔出去!”
蘇绾嗔了她一眼:“瞧你,又沖動了不是?人家好歹也是上門來做客的,你讓外人看見了怎麽想?再說了,人家好歹也是伯府千金,你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啊。”
“不過是個庶女而已,你何必這麽将就她?”戚瑤從鼻子裏哼出一聲:“下次堅決不要讓她上門來了。在常甯伯府猖狂慣了,還真當所有人都得順着她的意不成?”
雖然秦琬茹表現出一副柔弱無害的模樣,但戚瑤卻最是厭惡這種看似單純實則心機深重的女子。若她真的如表面那般,就不會迫得秦琬黎堂堂嫡女卻沒有嫡女顔面。就不會在她隻邀請了秦琬黎之後還跟着來了這裏——就算她真的想,府上人定是要攔着的。
蘇绾心裏也這麽覺得,隻是終歸覺得在人後說人壞話不太好,便轉換了話題:“戚哥哥,聽說你要去邊關了?”
戚麟擡眼望見她那清明澄澈的雙眸,愣了愣,而後彎唇笑道:“是。邊關雖說條件艱難,但總比如今在京渾渾噩噩度日更好。”
蘇绾眼眸黯了黯,她突然想起一别多年的蘇策。兩人都有很高的志向,然後決然離開,卻沒想過家中的人該是何等擔憂。隻是既然戚家人都同意了,她一個外人又有什麽理由阻止?
“既然戚哥哥有此志向,那我也隻能祝戚哥哥一切順利了。”
戚麟也不想氣氛突然變得如此沉悶,便笑着道:“等我安頓好了之後便給你們寄東西回來,想來那裏也應有不少特産才是。”
戚瑤清楚的聽到“你們”這個詞,當即嘟了嘴道:“哥哥偏心。”
戚麟樂不可支:“又少不了你的,你在這兒鬧什麽脾氣?”
戚瑤開始胡攪蠻纏:“反正哥哥就是偏心,我可是幫你從绾兒這兒讨了一幅畫,你也不說謝謝我。”
戚麟皺眉,低聲叱道:“胡鬧!”
女子墨寶何等重要,豈是能随便贈與人的?況且他們雖然熟識,可到底男女有别。戚瑤此舉,着實是過分了。
戚瑤被他吓得眼圈一紅,倒讓蘇绾看了十分不忍,忙握了她的手,低聲安慰了幾句,又對戚麟道:“瑤兒姐姐也是一番好意,戚哥哥可千萬莫錯怪了她。況且,這事我也是答應了的。”
戚麟看到戚瑤一副委屈的樣子,也有些後悔,隻說出的話也不好收回,便隻能沉默着。
戚瑤輕哼一聲,對着蘇绾抱怨道:“這才是不識好人心呢。”
蘇绾笑着道:“畫不比字,是看不出字迹來的。到時候我不署名便是了,應是無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