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顔如歌将蘇绾安全的送回了家。回時兩人坐的同一輛馬車,路途漫漫甚是無聊,便有一句沒一句的唠嗑。
針對顔如歌爲何如此樂于助人這個問題,蘇绾問了不下三遍。反正在廟裏這兩天,她算是發現了,顔如歌是個灑脫不羁易相處的,在她面前也就随性了一些。
郡主大人的回答是:“心情好,順便就救咯。别說是你,就算是别的美人兒,我也一定會出手相助的。”
被美人兒用崇拜敬佩的眼神看着的感覺真好~
蘇绾囧囧有神,傳聞中這個郡主性格怪癖喜好美人兒可真是沒錯。可是……用這麽不正經的語氣來回答這麽嚴肅的問題真的好嗎?所有的感激都成了天邊的浮雲啊浮雲。
顔如歌神情嚴肅的拍了拍她的腦袋,道:“這其中的樂趣你是沒辦法懂的。”
是不太懂……
啊喂,你那嫌棄遺憾的眼神到底是幾個意思啊?
顔如歌看着蘇绾在聞訊等候的白芷等人的攙扶下進了軟轎,突然掀開簾子,皺眉嚴肅問道:“你就不請我進去坐坐?”
蘇绾拒絕道:“今日不方便,還請郡主先行回府,改日有機會再下帖子請郡主來府上一聚。”
顔如歌不過是随口調侃一句,聽了這麽直白的拒絕反而來了性子,擺了擺手,道:“沒關系沒關系,正好我也想我的小侄女了,順便進去看看。”
她口中的小侄女便是蘇妍。
聽她這樣一說,蘇绾也不好阻止,便隻能點點頭應了,又道:“郡主請恕我失禮了。”說着,便放下了轎簾。
蘇绾坐着軟轎回了房間,白術跟白芨也得了特許,被人用軟轎擡了回房。
顔如歌随後趕到,隻比蘇绾晚到一會兒,她四處打量着蘇绾的房間,見裏面處處雅緻婉約,彌漫着淡淡的清香,不由得點了點頭。
原來這就是京城女兒家的閨房啊~
看着真女氣。
擡眼看到正對着床的對面牆靠着兩個書架并一張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堆着各種名人法帖并數十方寶硯,各色筆筒筆海内插的筆如樹林一般。
她走過去,看桌子上寫好的字畫都收拾得整整齊齊,手指劃過,突然道:“沒想到你倒是喜歡字畫。”
蘇绾看她已經從中抽出一張畫看了起來,忍不住頂了一句:“你什麽好字畫沒見過,還看我的?”
“他們是他們,你是你嘛。”顔如歌笑眯眯道。“我那兒還有些前朝名士的字畫跟孤本,放在我那兒也沒什麽用,不如送給你了。”
“這麽珍貴,我可不敢收。”雖說這兩天跟顔如歌熟絡了一些,但也沒熟到那個地步,字畫與孤本雖說表面上不比金銀首飾值錢,但在讀書人眼中,卻是無價之寶,那可是拿錢都買不到的好東西。顔如歌手裏的東西定然是沒有差的,蘇绾可不敢收。
顔如歌漫不經心道:“放在我那兒還不是隻能被蟲蛀,我還懶得找人每年找出來曬呢,多麻煩。”
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麻煩,她倒是棄之如敝履。
蘇绾哭笑不得,隻好道:“若你實在不喜歡,不如就賣給我吧。”
顔如歌挑眉:“本郡主不差那兩個錢。”
就是這麽任性!
就算她真的缺錢了,跑皇伯父面前哭窮那麽一兩句,大把的賞賜就下來了。
她想了想,又道:“反正這次回京我又不走了,到時候拿那些東西來給你添妝,正好省一筆銀子。”
那些東西就算拿來添妝也是不差的好嗎?
不對,重點明明是,咱們還沒熟到需要你幫我添妝好麽?
蘇绾哭笑不得,也不理她,在白芷的攙扶下躺上床。白芷在她身後墊了兩個軟軟的枕頭,又爲她蓋好被子,這才轉身去廚房催藥。
蘇绾手指摳着大紅團花的被子,問道:“你不是要去看你小侄女麽?”
顔如歌抽紙的動作一頓,随後高傲的一仰頭:“我是長輩,該她來看我才是。”
蘇绾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估計蘇妍根本就不知道她來了,又哪來那個心情來看她?
簡直不要想太多。
事實證明,人是經不起念的,說曹操曹操到在一定程度上還是有依據的——她才在心裏這麽想完,就見顔汐帶着蘇妍過來了。
過!來!了!
蘇绾苦了一張臉,要不要這麽迅速啊?
“見過公主,見過郡主。”
顔汐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蘇妍一陣風似的撲向了蘇绾。
隻聽“砰——”的一聲……
“姐姐,你沒事吧?聽說你受傷了,妍兒好擔心啊。”
痛……
我跟你什麽仇什麽怨?别撲得這麽猛好麽?
蘇绾痛得臉色慘白,準備推開她,就看到蘇妍擡起一張泫然欲泣的小臉,原本的輕呼到了嘴邊便成了——“姐姐沒事,妍兒不必擔心。”
“那你剛才還叫我郡主,定是痛得腦子糊塗了。”蘇妍這般說着,還煞有介事的用力點點頭,覺得就是這麽回事。
倒是顔汐看出了蘇绾的異樣,拉開莽撞的蘇妍,問道:“你沒事吧?可是傷口裂開了?這丫頭就是這麽莽撞……”說着,又讓人去請大夫過來。
蘇绾看着小臉上寫滿歉疚的蘇妍,輕輕的搖搖頭,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安慰道:“姐姐沒事。”
白芷端着藥碗走了進來,見蘇绾神色不對,便恭敬的将顔汐等人請了出去,而後開始爲蘇绾換藥。
顔汐這才發現顔如歌,待她跟着自己出了門後,才問道:“你怎麽來這裏了?”
顔如歌回道:“去廟裏上香,正好遇到蘇绾,于是跟過來看看。”
顔汐也是知道這位郡主的轶事的,在外人眼中不合規矩的她卻是甚得她心意,這樣有主見的女子,在這古代可不多見。不過……欣賞可不代表她會相信面前這人的所有話。“那你應該知道绾兒是如何受的傷吧?”
顔如歌眼中迸發出看好戲的光彩,不等顔汐繼續問,便直接沒節操的将顔和馨給賣了:“是顔和馨幹的!”
顔汐皺眉,她隻知道顔和馨不知何故故意針對上了蘇绾,卻沒想到她竟然這麽喪心病狂,竟敢讓人暗殺蘇绾。
眼中劃過一道冷光,顔汐心中升騰起一股怒意。
她都沒欺負過蘇绾呢,卻被外人欺到頭上去了,當真是欺人太甚!
顔汐笑了笑,遮掩住眼中的情緒,将蘇妍的手放到顔如歌手中:“我看你跟绾兒挺投契的,便在這裏陪陪她吧,妍兒還要勞煩你看着了,别讓她不小心傷了绾兒。我還有事,就不陪着你們了,也免得你們拘束。”
這是要打上門去算賬?!
顔如歌眼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怎麽會就此待在這裏!她可還要跟着去看好戲呢。“姐姐,我跟你一起去吧?”
顔汐睨她一眼,淡淡的回絕:“不必了,你跟着去難免礙事。”
“不怕不怕,好歹我也算個長輩呢。”顔如歌笑眯眯的道。
顔汐沒好氣的瞪她一眼:“你跟着去算怎麽回事?這事合該我出面,你就給我安安分分的待在這裏,否則,我隻能向父皇請旨讓嬷嬷教教你規矩了。”
打蛇打七寸!
此話一出,顔如歌立馬萎了,心中再怎麽好奇,也不敢說出要跟着去的話,隻好恹恹的應了。
忠義王府裏,顔和馨看完手中的信,眼神泛冷,将紙張遞給丫鬟拿去燒掉,這才懶懶的往後一躺,輕聲一笑:“她林問筠是把我當傻子呢還是覺得她太聰明了?”丫鬟不解,卻又不敢貿貿然的接話。
“往常看着她倒是機靈,卻沒想到還是這個樣子。”想起信中的内容,顔和馨冷冷一笑。“讓我自己毀掉自己身邊的暗衛,怎麽可能?”
就算她身邊的暗衛被戚麟丢入大牢又怎麽樣?皇上又不可能因此問罪,頂多斥責一番罷了。結果林問筠知道失敗,卻還巴巴的讓人給她傳信,讓她下令讓牢中的暗衛自盡,好撇清她們。
卻不知道,暗衛的身份不可能瞞得過去,此時死了,她虧大發了不說,也更是顯得心虛,壓根兒就沒什麽好處的好不好?
原本是看着兩人都有共同的敵人的份上,才自降身份的跟林問筠結交,卻沒想到她竟然這麽的扶不起牆。“若不是本郡主容忍,你當真以爲你能拿我當槍使?”
這種因爲利益才在一起的友誼本就不是牢不可破的,很輕易的就能出現裂痕,更何況以顔和馨這種目中無人的性子,一般人又哪能入她的法眼?
正在她氣憤的時候,便聽忠義王身邊的丫鬟來報,道是讓她去花廳,頓時火冒三丈,道:“不去!”
那丫鬟也不惱,依舊笑吟吟的道:“康甯大公主來了,指明要見郡主。”
什麽?
顔和馨騰地起身,顔汐此時來這兒做什麽?難道,找她算賬來了?不應該啊,那蘇绾雖說是她名義上的女兒,但到底不是親生的,怎麽會爲她出頭?“既然如此,本郡主便随你走一趟。”
她倒要看看,顔汐能做出個什麽來!
“和馨給姑姑請安。”恭敬的行完禮,顔和馨緩緩地擡頭,臉上帶着淡淡的嘲諷笑意,可還沒等她臉上的笑意散下去,便聽到“啪——”的一聲,随即自己的左臉火辣辣的疼,頓時怒了:“姑姑,你這是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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