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轟”的一聲巨響之後,爐蓋不啓自開,一陣馥郁的香氣讓每個人都爲之神清氣爽。劉三不顧燙熱,俯身打開内爐的蓋子,驚喜的跳了起來:“結丹了!結丹了啊!”
這時衆人也配合的撤開内力,我急忙上前一看,果然小丹爐之内九粒黃豆模樣的子丸正滴溜溜的圍着一顆鳥卵大小的母丹轉來轉去。珠圓玉潤,顆顆晶瑩透亮,一看就知道是天地極品。
我急忙抓在手上,丢了五粒子丹給劉三,讓他給幾人服下。自己趕緊沖衆人道了個謝,快步到胖乞丐面前,一摸他胸口,尚有熱氣。急忙一把捏開他颚骨,用僅有的一點真氣護住他的心脈,把枯樹之花用酒調散後灌了下去。
眼見他骨頭上的黑色漸漸退去,我毅然拿出剛剛用龍唾之草煉置出的唯一一顆母丹,絲毫沒有猶豫的塞進胖乞丐嘴裏。不消片刻,這胖乞丐潰爛的肌膚漸漸流出腥臭的膿水,紅肉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一點點的長了出來,傷口竟然片刻之間愈合得完好無損。這吸收天地精華之氣所凝結的龍唾之草果然是藥中聖品啊!
雖然心中對這顆母丹惋惜不已,卻也隻能歎了口氣,暗道果然各有天命,這乞丐也算是因病得福,揀了個天大的便宜。他不練内功倒不說,要是是學武之人,剛剛這丹藥恐怕要省去他十年苦修之功呢!
鬼醫輕輕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問道:“愁小子,拿這龍唾之草煉置的母丹去救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你不後悔嗎?要知道,這顆丹恐怕至少能輕易讓你步入第四重的内功修爲呢!”
我的目光安詳的落在他疲憊的臉上,看樣子劉三分給他的丹藥他舍不得吃下。看看無垠的天空,我的心情豁然開朗,微微笑道:“醫生眼裏隻能有病人,不應該有利益,難道不該是這樣麽?”
鬼醫一愣,随即哈哈一笑,學着我的樣子豪氣的喊道:“酒來!果然沒看錯你小子!”
童子們欣然應諾,不知道從哪搬來十多壇美酒,衆人圍着篝火痛飲,冷憐則獨抱一壇,一連憤岔的樣子。我趕緊看看馥兒和靈兒,她們服下丹藥正運功消化,何越仙也在一旁習腿而坐。劉三這貪吃的家夥,估計這次神醫谷中的機遇怎麽說也能讓他稀裏糊塗的到個第二重下期境界吧。
鬧了一陣,衆人紛紛提酒敬來,祝賀我神丹煉成,将病人救活成功闖過最後一關,饒是劉三替我擋了不少,也弄得我暈暈沉沉。幸好馥兒及時醒轉過來,拿出三弦小琴“铮铮”兩聲,清脆的琴聲頓時将衆人的聲音壓低了下去。她朗聲說道:“感激衆位剛剛煉丹時所助一臂之力,小女子獻醜一曲以添酒性。”
下面一片叫好聲中,馥兒盤腿而坐,流暢的曲子如河水從高山奔瀉而下,婉轉于山谷深塹之中,這首曲子正是用來打開樓蘭錐塔的那支生命之曲,雖然我是聽第二遍了,依舊感覺十足,很快沉醉在這生命的旋律當中。
在座的都是醫界中人,雖然對生死早有自己的領悟,但是此刻也無不聽得如癡如醉,更有甚者,因爲從中憑生新的感悟而熱淚盈眶。
一曲終了,餘音在山谷中盤旋橫恒,久久不散。蓦然,谷中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歎息打斷大家的纏綿,有人頓時叫了起來:“神醫朱弘!神醫朱弘!”
那聲音沉默片刻又響了起來:“感謝諸位參加神醫大會,此時勝者已出,大家也早點休息,明天一早讓童子送各位出谷。”
看樣子這朱弘還是沒有出來露露臉的意思,有人頓時不滿了,嚷嚷道:“朱前輩,久聞你是醫界的泰山北鬥,可否出來讓大家給你磕磕頭拜拜年啊!”
“我已見過諸位,難道諸位就沒看見我?”朱弘的笑聲竟然被冷憐打斷:“前輩,今日這比賽可謂是不公不平!”
“何爲不公?何爲不平?”
“莫小愁有靈藥在手,占盡先機,這是不公。本來是參賽者救人,而鬼醫前輩和何越仙前輩出手相助這是不平!按理論,各位都應該從谷中取藥救人,這才是公平公正的比賽!”冷憐的話雖然不急不緩的說出,卻也讓鬼醫和何越仙怒目而視。
他既然不怕給自己樹敵,我倒樂得坐壁上觀。朱弘的沉默讓也暗暗擔心比賽的結局,雖然冷憐的話有些強詞奪理,可也并不是沒有殺傷力。本來我一是占了靈藥的便宜,二是在衆人幫助下才僥幸煉成了丹藥,怎麽說也不能算是我獨自救活了病人。我拍了拍靈兒肩膀,示意她先不要激動,聽聽朱弘會怎麽說。
半晌,那個本來還算溫和的聲音忽然粗暴起來:“小東西,比賽規則你還記得嗎?這神醫大會的規則就是沒有規則!”
“可是……”,冷憐還不服氣,朱弘冷笑道:“你給病人服百毒散的時候,悄悄用真氣震碎其心脈你當我不知道麽?”
“你……你……”,冷憐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終于忍受不住衆人紛紛議論,同飛霜門的主管冷寒松連夜出谷而去。
這一日,朱弘還是遲遲沒有現身。鬼醫同何越仙大清早留下一封信給劉三,無非是囑咐我見了朱弘之後一定要老實點,隻要他肯收我爲徒,自然是求之不來的福份。等我睡眼惺忪的看完信之後,二人早就離谷而去。
昨天傍晚的酒加上昨天夜裏同二女的折騰,讓我賴在床上不願起來。靈兒馥兒見我如此,自是有樣學樣,一人一側摟住我的脖子享受着我們身體之間的溫暖。待到中午十分,估計來參加神醫大會的人已經走了個幹幹淨淨,有童子敲門送餐也被我裝睡蒙了過去。
忽然,敲門聲有響了起來,我不耐煩的道:“不是說了中午不想吃飯了嗎。”
可敲門的人依舊我行我素,還沒等我再出聲,門忽然被來人猛的震開,随即一個全身綢緞長袍的中年人踏近來罵道:“都幾點了,你這家夥還不起來!”
這個人身體肥胖,仔細辨認之下,赫然就是被我用龍唾之草母丹救活的胖乞丐。二女急忙将裸露的胳膊縮回被子,我伸出手指這他急道:“你……你怎麽進來的!”
“從門口進來的啊!”他倒好,自顧自的找了個位置坐下來,似笑非笑的盯着我看。
我覺得這個胖家夥的聲音特别熟悉,好象在哪聽過。猛想之餘,卻不得頭緒,馥兒小聲提醒道:“是朱弘的聲音。”
“朱弘?”我驚訝的看着這個不速之客,眉黑目濃,皮膚保養得隻有些須不起眼的碎皺紋。一身合體的青色綢緞讓他看起來異常貴态,要是身體再瘦點,眉毛頭發再白一點,倒還真有些神醫的樣子。人人說他百歲出頭,照這個樣子看來,也就四十上下吧,竟然比月故樓看起來都年輕。不過何越仙都能把自己弄成二十來歲模樣,号稱神醫的朱弘自然不在話下。
“不錯,我就是朱弘。”
一聽這話,我頓時無名火起,從被窩裏跳了起來,哭喪着臉罵道:“好你個朱弘,騙得我好苦,還我的龍唾草母丹來!”
誰知這家夥隻是盯着我“嘿嘿嘿嘿”的笑個不停,一副餡餅掉進嘴裏的小人得志樣。馥兒在被窩裏輕輕拉了拉我的腳,我低頭一看她羞澀的臉,這才發現自己身上什麽也沒穿,趕緊又縮回被窩裏去。
“龍唾草母丹和枯樹之花藥丸是你強行喂進我嘴裏的,可我的四粒朱果可是你自己偷摘的,嘿嘿,你說這帳該怎麽算啊?”
我惱怒自己太笨,當初就應該想到,正常人的全身骨頭發黑,全身潰爛病入膏肓,早就去見閻王了,哪還能躺在那裏苟延喘息那麽久。恨隻恨自己被争勝之心麻痹了大腦,好端端的一顆靈丹便宜了這家夥。再一想,鬼醫和何越仙中途撤手,分明是覺察到什麽,竟然也不告訴我,真不夠意思。
朱弘看破我的心思,呵呵笑道:“你小子也不虧了,神醫谷中大半藥材基本都是磨成粉末倒入溫泉之中,用來養這四粒長在泉上的朱果。朱果你已服下,想必其中的好處不用我多說吧。”
聽他這麽一說,我心中略寬,但仍忍不住挖苦道:“堂堂神醫把自己弄成髒兮兮的乞丐來考驗衆人,不可謂不用心良苦啊!”
朱弘得意一笑:“那當然,人心不可琢磨,老夫這次主要是想找個人繼承衣缽,你以爲把自己搞成那樣,我容易麽我!”
“确實不容易”,我贊同道,忽然覺得他話裏還有别的意思:“衣缽?你是說?”
“不錯,有華佗前車之鑒,老夫确實要找個傳人将這一身醫術傾囊想授。”他伸手摸了摸光潔的下巴,用欣賞的眼光看着我:“你僥幸救老夫雖是靈藥使然,可你能拿這價值連城的龍唾之草來救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也算是有醫者仁心,當老夫徒弟還勉強夠格!”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