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穆将妖女安排到了洛陽大牢最深處的牢房,通常情況下,這裏是關押死刑犯的,而貞觀年間死囚很少,妖女便成了這裏唯一的犯人。
“摘下她的頭套!”
衆人看到了她年輕美麗的容貌,沒人說話。
妖女隻是呆呆的看着地面,在默默的流淚,惹人憐的樣子,隻會讓人覺得她受了委屈。
“哼,看好了她,不許出任何差池!”
“是!”獄卒們同聲回複。
白穆心情放松的回到自己辦公的廳堂,卻發現兩個身穿普通麻衣的男人站在了房間裏,身在官場多年,白穆的眼力并不差,其中一人的氣勢明顯是常局高位的人才能有的,這讓他生生的收住了将要出口的喝斥。
兩人轉過了身來,白穆看到後,趕緊行禮。
“洛陽府尹白穆,見過魯王。”
“這是皇上的密诏,你自己看吧。”
魯王的侍衛并爲說話,雙手遞過來一卷诏書。
白穆恭敬的接過密诏,仔細的看了一遍。
“我奉皇兄聖谕,前來處理這個妖女的事情。”
“下官明白,定當盡全力配合。”
“很好,你去把段維澤和江建還有《,..李晨叫過來,我有些事情要找他們核實,不得洩露我的事情。”
“是,下官去去就回。”
白穆帶着三人來到廳堂,三人行過禮後,也看了密诏。
魯王在打量着三人。
“段維澤,今早在何府内,那個妖女和你說了些什麽,之後就肯束手就擒了?”
“回禀魯王,她隻是在向末将申訴,說她并不是妖女,以前那些事件和她無關,她隻是過來…看我的,之後便投降了。”
“哈哈,妖女的謊話不過如此,但還算識時務,我們也要有所回報,白穆,你的人不得虐待她,更不能動刑。”
“下官明白。”
“江建,你這些夜晚一直在外面的商鋪觀察客棧,有沒有看到妖女是何時來的?
另外在妖女出現之前,你可發現昨夜有什麽不同?”
江建想了想。
“客棧昨夜好像異常安靜,雖然我一直沒有松懈,但直到李晨示警,我确實沒有發現那個妖女。”
魯王點了點頭。
“這個妖女的準備的還真是充分啊,若我所料不差,恐怕昨夜客棧的食物或者飲水被下了迷藥,所有住店的客人都睡得很香。
而那個妖女應該在天黑前便已經潛入客棧了。”
聽到魯王推斷,其他三人互相看了看。
“李晨,你是如何發現妖女的?”
“回禀魯王,我睡到半夜,感到體内真氣躁動,便醒來了。還聞到一種奇怪的香味,便出聲叫了段兄,可他沒有任何回複,我便去推開裏間卧房的門,一開門那個妖女便偷襲了我,但沒傷到我,我趕緊喊了出來,她就破窗逃跑了。”
“聽說你練的佛家真氣?”
“是。”
“讓我把一下脈”
“哦。”
“……還好有你在啊,要不我們段小兄弟恐怕要便宜那個妖女了。”
衆人笑了出來,除了段維澤。
“白穆。”
“下官在。”
“立刻着人安排調查客棧的水源和食物,看看是不是能找到些什麽。”
“是,下官立刻去安排。”
白穆出去後,魯王又看向三人。
“你們這次表現的很好,這些天辛苦了。
千牛衛現在暫時歸我調度,不過任務既已完成,接下來兩天可以在洛陽好好玩玩,一應開銷由本王負責。”
“多謝魯王。”江建行禮。
段維澤卻回絕了魯王。
“末将在這些天便已經在洛陽玩了個遍,實在談不上辛苦,可否準許末将這兩日留在洛陽府,幫助看管嫌犯?”
“呵呵,也好。”
“還有一事請魯王批準,李晨經不離大師推薦,可以去淨念禅院學習佛門功法,他早就迫不及待了。”
“哦?能得到不離大師的看中,是你的本事,盡快去吧。”
“多謝魯王。”李晨趕快行禮。
白穆匆匆趕回。
“回禀魯王,我已安排捕快前去客棧調查食物和水源,不過也有一個捕快帶來了新的消息,說是在事件發生後約半個時辰,一個早起的店内夥計,在後院的廚房被人打暈。
下官懷疑,這個人會不會是妖女的同夥?”
“呵呵,一定是。我的人看到了她,故意放她走的,相信你們明白是爲了什麽。”
“…下官明白。”
“…末将明白。”
“好了,接下來段小兄弟會留在洛陽府幫忙看護妖女,既然她肯和你交談,你不妨抽空和她聊聊,确認一下我們的推斷。”
“是。”
“白穆你來安排一下段小兄弟的事情,就不要加派其他人手了,也不要做任何審訊,有人問起就說等長安的回複。”
“是。”
“李晨,你可以動身去淨念禅院了,江建,你帶其他千牛衛去放松兩天吧,這是任務。”
“是!”
“有關此次的事情,你們不得向任何人透露,若有人問起便說是那女賊昨夜找上了段兄弟,并最終被段兄弟逼入何府,驚動官府後對峙到天亮,最後妖女被段兄弟拿下。”
“明白。”
“也不能透露我在洛陽的事情,若有事情我會來找你們。
就按照我剛才的布置去做吧,回到長安定當論功行賞!”
魯王露出自信的笑容。
“下官聽命!”
“末将聽命!”
出了廳堂,段維澤不自覺的在洛陽府内漫無目的閑逛。
而一個問題在自己心中久久不去:淩茵她有沒有說謊?
‘我隻是是想和你雙修。’
這句話和昨夜的記憶混在了一起,記憶中對方空缺的容顔,見過淩茵後也得到了補全。
‘昨夜真的和她……雙修了?’
‘之前那些事情真的不是她做的?而是别人?她的同夥?’
可事實不是自己靠思考便能取得的。
段維澤小的時候便沒有了爹娘,被叔叔送到了關中劍派,在哪裏長大并學習武功,雖然到了婚嫁的年紀,但卻一直未接觸什麽女孩,當第一次見到宇文怡,便被她的美貌所吸引,從那時起便一直在暗戀她。
而今天他第一次被女性表白,方式卻是如此的直接。
來到了洛陽府後院大牢的門口,自己想再問問她。
大牢的門口有三道門,顯然白穆已經做了安排,看門的獄卒看到他便準備開門。
“段兄弟要進來看看嗎?”
“是,我想問嫌犯兩句話。”
“哦,辛苦了,這是油燈,裏面比較昏暗,段兄弟小心腳下。”
“多謝。”
在兩人說話的時候,段維澤掏出了一小錠銀子,遞給了開門的獄卒。
兩個獄卒在裏面巡邏,和段維澤打過招呼,走入了大牢内獄卒休息的房間。
段維澤來到了最裏面的牢房,淩茵背靠着牢門一側,蜷坐在地上,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了段維澤一眼,便又轉了過去。
看着淩茵美麗的背影,段維澤卻不知道自己能問什麽,呆呆的看了很久。
“你真的隻是想和我雙修?”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輕浮?我聖門中人就是這樣,若是喜歡一個人,便會要求和他雙修。”
“…可你并未向我提出要求,而是直接…”
“…知道你不會同意…便不問了…”
“…你和多少人雙修過了?”
“你爲什麽想知道這個?”
“……”
“…三個,算上你。”
段維澤不知道說什麽了。
“很多嗎?你們男人常有三妻四妾,更别說去青樓了。”
“…比我猜想的少多了。”
“…我知道你不肯信…我其實希望…你是最後一個。”
段維澤再次沉默了,心跳莫名的加速和加重,自己此時已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隻能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和你同來客棧的,是不是還有一個人?”
“…是的。”
“誰?”
“我不能告訴你。”
“你們什麽時候來的?”
“天黑前。”
“…你們往飯菜裏下了毒?”
“隻是份量很輕的迷藥,能讓人睡的熟一些。”
“爲什麽?”
“…我不想我們兩人被打擾…但還是…”
段維澤的腦内一片空白,無力思考了。
“希望你的同門們好自爲之,不要和你一個下場。”
淩茵回頭看了段維澤一樣,眼中充滿了哀怨。
段維澤掉頭離開,一面對她自己便無法冷靜的思考,這是怎麽了?
段維澤回到了府衙,發現這裏很熱鬧,來了很多人。
而其中有些武林世家的子弟,有幾個段維澤前幾天剛剛結交認識,他們便上來道賀。
“恭喜段兄弟抓到了妖女,可是爲了我們洛陽除去了一害啊!”
這些恭維不斷,段維澤隻能麻木的笑笑。
午膳時間,又被這些人拉去了酒樓,隻是吃的東西都味同嚼蠟,别人也看出了他的境況,紛紛打趣他。
“段兄弟是不是在想念宇文小姐?”
“那是肯定的,這還用你問嗎?”
“我上午見到她和柳婧在一起逛街。”
“原來是這樣,下午我們去找柳婧,讓她被宇文小姐還給段兄。”
“哈哈,好好,就這麽說定了。”
可這時候段維澤卻覺得,宇文怡對自己的不冷不熱,成了另一個不想見她的原因。
“此次段某在洛陽意外的碰到了妖女,自然将她緝拿,白大人還需要段某留在府衙幾天,配合調查,恐怕沒時間去遊玩了,便讓柳小姐陪宇文怡好好逛逛,大家若有興趣便去湊個熱鬧,宇文怡她喜歡熱鬧,定不會拒絕大家的加入,但段某是去不成了。”
“哦,意外碰到嗎?段兄弟可不可以說說昨晚發生了什麽?”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安靜了下來,段維澤總算明白了這些人的來意。
魯王已有吩咐,段維澤隻能照做。
午膳過後,段維澤回到府衙,這個下午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過的,當夜晚降臨,段維澤推掉了别人晚宴的邀請,入住了府衙的客房,想要早些入睡,可來的卻是輾轉反側的難眠,盤桓在心中的隻有淩茵。
三更天時,段維澤終于迷迷糊糊的睡去。
五更天時,被一個獄卒匆忙的叫醒。
“段兄弟~段兄弟~醒醒~”
“嗯?什麽事?”段維澤起來開了門。
“段兄弟,請您快來大牢看看,那個妖女~好像死了~”
段維澤衣服都未穿好,便飛奔至大牢,看到衆獄卒焦急的面孔,自己的心已在往下沉。
來到淩茵的牢房前,她還是像昨天那樣蜷坐靠近牢門的一邊,頭靠在牢房側壁,右手無力的搭在身旁。
段維澤将手伸了進去,把住了淩茵的脈搏,而傳來的隻有靜靜的冰涼。
未完待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