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侍劍的,是一室的寂靜。
看着分毫不動的陸小fèng,侍劍垂眸斂去所有情緒,嘴角的笑容卻是越發揚起:“呵,縱使嘴中萬般言愛,這天下的男子終歸一般啊……”
對于陸小fèng可以稱得上背叛的行爲,侍劍倒沒有任何難過,甚至可以說是在預料之中。雖說爲了洩欲把他留下,逗趣般的給了他王妃的稱号,但是侍劍從沒有相信過陸小fèng,善于揣測人性如她,自然看出了陸小fèng雖然是個混蛋,卻是個好混蛋,一個決不會爲她而殺人的混蛋。
這樣的混蛋同天下那些自诩名門正派的俠士一樣,爲了她的美麗,會情不自禁的愛她,但若一旦同他們有朝一日這份愛同他們的權勢錢财正義信念……所違背的時候,他們就會跟現在的陸小fèng一樣,動也不動的啊……
陸小fèng四條眉毛都要皺在一起了,歎息道:“若你隻是想要極樂之星,或者想要别的,便是天上的星星我都願意摘下來給你的。”
可惜,侍劍想要的既不是天上的星星,她想要的是足以鞏固她武學的極樂之星爲引,來吸取在場包括他們在内的所有人的内力。像他們這般武功已經滲入骨髓的人,拿走了内力,也就拿走了他們的命了。
如果這些人真的死了,待侍劍恢複記憶了,怕也是會懊悔自己婚禮前夕染上血腥的吧。
在場之人除了他們一行人,皆爲今日比武招親中的高手。侍劍花了一個月的時日已龜茲國爲誘餌引來這麽一群高手,爲的便是極樂之星到手後将他們煉爲自己的功力。以她的心智謀算,并不是不知道這樣會引來荒漠諸國的追殺,不是沒有别的不動聲色的辦法,隻是,她等不及了啊……
侍劍眼神一凝,閃電般的攻出。長袖翻飛,一雙玉手竟揮出十幾道影子,每一道分别襲上陸小fèng咽喉雙目前胸下腹,身上所有的要害,每一道手影都含着可怖的力道,似乎同時被十幾隻手襲來。
徐子陵一把将陸小fèng推出掌風籠罩之處,手中長生訣揮發到極緻,四手相交,僅僅數息便已過了十招,掌風如刀,氣勁撞出嗡響聲不絕入耳。
最後一式雙掌相擊,侍劍被交擊的力道震退十二步,直直撞在帳篷中三人合抱才能圈完的柱子上。徐子陵雖不後退一步,卻單膝跪地,左手捂唇,脈脈鮮血從指間滴落,他輕咳着血,翻過右手,隻見一團黑色在手心漫開,霸道的毒氣蔓延至五髒六腑。
葉孤城立刻在徐子陵的胳膊上點住幾處穴道止住毒氣蔓延,随即提他握脈,眼神一寒,就着手腕處渡内力爲他抵抗這霸道之極的劇毒,陸小fèng也盤腿坐在徐子陵身後渡送内力。
跋鋒寒擋在他們面前,防止侍劍再一次出手,他自然也看到了徐子陵手中蔓延的毒氣,這種連長生訣都抵擋不得的毒物……
跋鋒寒隻覺得陣陣寒意蔓延至全身:“你竟然真想殺了陸小fèng?”
“呵,我想殺他?”侍劍向前一步,抹去嘴角血漬,眼神刀鋒般冰冷:“我想殺的,又何止他一個”
“這樣的毒,即使是徐少俠也抵擋不得的。将極樂之星交出來,否則你們的朋友過了三刻,便是神仙下凡,也隻得去閻王殿上救人了。”
陸小fèng看了看徐子陵的臉色,才放心的到胡鐵花身邊拿出他懷中的極樂之星,歎息道:“如果我将極樂之星給你,怎麽相信你會給我們解藥?”
侍劍從懷中拿出一瓶解藥,警惕的忘了一眼跋鋒寒,放在盛滿佳肴的長桌一角上,冷冷道:“你将它抛過來,這解藥便在桌上,各位武功高強,若非壞我好事,我又怎會招惹你等?諸位不用懷疑這是否是解藥,在下惜命的很,可不願惹上你們這樣高手的命。”
陸小fèng垂頭喪氣的将極樂之星用力抛向侍劍,寶石一落入手中,侍劍單手将長桌連帶着那瓶解藥推向他們,跋鋒寒下盤一沉,伸手穩住長桌,将解藥揮向葉孤城。
這時侍劍閃電般的起身朝外略去,隻餘一道聲音回響在空氣中。
“在下忘了同各位說了,這解藥服下之後,需極高的内力在外不間斷的渡入六個時辰方可解毒,祝諸助徐少俠早日安康”
跋鋒寒欲追出的腳步一頓,回頭對上葉孤城沖他颔首,随即抿唇皺眉追出。
在侍劍離開之後,躺在地上昏迷的長公主和琵琶公主便睜眼起身,來到葉孤城他們面前,在葉孤城警惕的眼神中,長公主微微一笑,撩起裙擺坐下,素手放置在前方,當皓月般皎潔的芊芊玉指動起之時,恍若仙樂般的琴聲響起,徐子陵已蔓延至臉上的黑氣一掃而光,緩緩睜開了夜星般的眼睛。
“輪回殿擇情司,弦止戈。”
“輪回殿傾情司,花箐。”
葉孤城看着兩人撕下臉上連他都辨别不出的易容,望着易容之下堪稱絕美的兩張臉,右手不動聲色至于劍柄上:“你們究竟何人,又意在何處?侍劍如今這般,可是閣下所謂?”
弦止戈似乎沒有看到葉孤城飽含殺意的眼神般,不回答他的問題,反而笑道:“這般的首領,敢問葉大俠,徐大俠,陸大俠可會喜歡?”
花箐戳戳雖已解毒卻動彈不得的徐子陵的臉,面無表情道:“唔,這麽說吧,你們都是好人,但是我們家混蛋boss是個大壞蛋,就是你們眼中最惡毒的那種,屠戮萬千罪孽深重什麽的說的就是她,這幾日楚留香他們也給你們科普了我家boss是多麽的狂霸酷炫拽,跟你們這些纖塵不染的劍客不是一個畫風的。一句話,這樣從沒有在你們面前表現出來的她才是真正的她,敢不敢要?不敢就各回各家死情緣,敢的話等時機到了立刻回老家結婚。”
弦止戈揉了揉額頭,歎息着自己怎麽跟這樣的熊孩子一組行動的,歎息道:“就如花箐所言,諸位,我們從永恒國度而來便是爲自家首領尋個答案以免日後你們後悔。你們,作何抉擇呢?”
夜盡天明,絲絲縷縷陽光從薄雲中漏下,将這片荒漠逐漸點亮。
啪。啪。
一隻鐵鍬狠狠拍在已經結實的沙面上,估計差不多了,克麗絲汀扯了扯領口讓風将身體吹得更涼快些,一手将手中鐵鍬丢掉,伸手用袖子擦幹自己身上的汗,恹恹道:“啧,進入位面必須壓制力量什麽的真讨厭,忙活了一晚上終于把坑挖好了,累死人了……啊,他們來了?”
少女側耳聽了聽逐漸逼近的倉促腳步聲,狡黠一笑。身影漸漸消失在荒漠中。
不多時,将輕功運用得出神入化的侍劍踏着層層沙浪而來,就在她踏入少女先前所在之處覺得觸感不對的刹那,隻見腳下一空,體内内力蓦然悄無聲息,瞬間便被卷入滾滾沙中。
随後趕來的跋鋒寒隻看到沙面上露出的一小截浣紗,眼神一凝,立即義無返顧的跳入沙中。
而在荒漠某一處,一頭銀發一身僧衣的少女對着面前一身寒意的劍客合掌笑道:“我觀西門施主與我佛有緣,可願去除三千煩惱,皈依我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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