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裏怎麽會有人?”
胡不歸從小就在這附近長大,他對于這一帶的地勢山型自然是清楚的很。他記得穿過這片小樹林,再翻過小青山,就到了汶陽寨,而在這附近方圓幾裏的地界裏是沒有人煙的。不過,這想歸想,眼下胡不歸迷路可是事實。
“既然這裏有人燒紙,也許那位燒紙的老婆婆知道出去的路也說不定。這地兒黑咕隆咚吓人,若是待在這一晚上,咱不被吓死了,也會被山上那些豺狼給吃掉了。”山大林大,也許在這地兒附近有新搬來的人家住吧吧,想到這裏,胡不歸在心裏安慰着自個,也不再猶豫,邁開了腳步,朝着老妪燒紙的地方走了過去。
此時,月冷星稀,滿地雜草叢生,胡不歸費了好大的勁,才跌跌撞撞的走到了那燒紙的老婆婆跟前。胡不歸搭眼一瞧,眼前這位燒紙的婆婆年約七十上下,滿頭的銀發挽在腦後,身穿一身老式青衣,肥大的褲腳還用布帶紮了起來,裹着小腳。此時她正很認真的把一張張黃色的紙錢往火堆裏放,那綠幽幽的火光映着老婆婆那張蒼老的臉,在這個漆黑的夜裏顯得詭異無比。
胡不歸清了清嗓子,言語誠懇,低聲問了幾句:“老人家,老人家,咱是附近汶陽寨的人,走到這裏迷路了,請問您老知道怎麽走出去嗎?”
可那位燒紙的老婆婆就像沒聽見一樣,雙眼直直的看着面前的紙火,機械式的往裏面添加着紙錢。胡不歸有些生氣,但轉念一想,可能是這位老婆婆年齡大了,人老了難免會出現眼花耳聾的情況,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他自個也就沒往深裏想。
胡不歸又往前走了兩步,嘴裏喊着“老婆婆”,伸手抓住那位老婆婆的胳膊晃了一晃,他的本意隻是想叫一下那位燒紙的老婆婆。可胡不歸這一晃不要緊,等他撒手的時候,卻見眼前的老婆婆轉頭看向了他,滿臉微笑着,腦袋和身子一點點的分了家。胡不歸一楞,他可沒想到這老婆婆這麽經不起晃動,隻一下就散了個四分五裂。
而他眼前的這位不經晃動的老婆婆身子一歪,頭便掉在了地上,滾進了火堆裏。此時的胡不歸腳下還掉着那位老婆婆的胳膊,那隻胳膊正在努力的抓向胡不歸的腳。胡不歸臉色煞白,吓的目瞪口呆,傻在了原地。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四周忽然陰風四起,刮的紙灰滿天亂飛。而掉進火堆裏的那顆人頭,“騰”的一下就着起了大火,綠幽幽的火苗從那位老婆婆的嘴巴鼻子裏不斷冒出,森白的牙齒一張一合,伴随着那詭異的笑容發出陣陣刺耳的笑聲。
“哎,人老了,真是不中用了,燒點錢也燒不利索了,要不小夥子,你幫婆婆燒幾張吧。。。哈哈。。。”
“我的娘啊,見鬼了”
胡不歸何曾見過如此詭異的情形,一連幾次的驚吓,差點把他的膽給吓破了。但見他驚呼一聲,轉身拔腿就跑。他一路狂奔,可算是使出了吃奶的勁兒,跑了大約十多分鍾的樣子,等他停下身子,回頭再看的時候,身後哪有半個鬼影。
跌坐在地,胡不歸擦着腦門上的汗,四下再瞧,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先前,胡不歸慌不擇路,隻顧着逃跑并不曾辨别了方向,此時再看眼前時,卻見滿地墳包連成了一片,或是幾個一簇,或是三五一群,數也數不清楚有多少。
前文咱們說過,這小青山附近有一處亂葬崗,那是附近村人埋葬親眷,長年累月形成的。這處亂葬崗少說也有個十幾裏的方圓,墳頭頗多,猶如迷宮一般,若是不熟悉地形的人誤入其中,隻怕想要走出來,那是十分困難的。先前胡不歸走小青山這條道回家,其一是爲了近便,其二就是爲了避開這處亂葬崗。可事有湊巧,胡不歸今兒個倒黴無比,時運低的吓人,先是喝酒耽誤了回家的時辰,再是迷路遇到個燒紙的鬼。這兜了一大圈,胡不歸還是到了這處亂葬崗裏來了。
早些時候,胡不歸聽村裏的老人們說,這處亂葬崗每隔幾百米的距離,便會有一處“陰司廟”,那是村人每逢節日便來上香供奉,告慰那些死去的遊魂野鬼用的。胡不歸心思活絡,自個暗暗想道:“既然是上香供奉用的地方,那麽必定離人多的地方不會太遠,隻要出了這片亂葬崗,咱找個地方,貓到天亮,再回家也不遲,總好過在這裏聽那鬼哭狼嚎要好的多。”
打定了主意,胡不歸也不是個羅嗦的人,他立刻繞着亂葬崗轉了起來。此時,夜已近午。先前皎潔明媚的月兒,不知是瞌睡了,還是亂墳崗裏的陰氣太重,反正隻是躲了臉兒在雲裏,不肯再露半片影子。
如此這般,走了沒有多遠的距離,胡不歸便看到遠處有一處高大事物矗立在亂墳之中。那處事物輪廓高圓,比旁邊的墳頭要高出不少。胡不歸雖然看不太清楚,可在這亂墳之中能有如此模樣的,恐怕也隻有村裏老人說的“陰司廟”了。
胡不歸心下歡喜,伸手撥開了雜草,三步并做兩步走到了那座“陰司廟”的跟前。如果換做平常,胡不歸早就推門進廟了,可今晚上所遇到事情太過離奇,而且又處處倒黴,如今胡不歸孤身一人,在這十裏方圓的亂墳崗裏,他自個早就成了驚弓之鳥。
此時,到了跟前,胡不歸停下了腳步,仔細打量起了這座“陰司廟”。先前離的遠了,根本不曾看出這座“陰司廟”有何古怪,但此時近了再看,卻瞧出了許多端倪。
平常的“陰司廟”,雖說也有許多村人上香供奉,但那都是節日裏來的。時日相隔甚遠不說,即便有村人前來,也隻是開條小道,清除廟前的幾許雜草而已。但,眼前這座“陰司廟”廟門緊閉,前堂三五步的地方寸草不生,地面平實齊整,顯然這裏經常有人走動,才能有這般模樣。
“咱管他這麽多做什麽?咱隻要找到了出路,離開這地方才是正理兒。”
胡不歸抹着腦門上的冷汗,用腳探着前路,就想離開這裏。可就在他轉身的檔裏,眼前那處“陰司廟”卻忽然傳出了一陣清脆的銅鈴響聲,緊接着廟内亮起了幾簇藍幽幽的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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