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歸側着腦袋,趴在玲珑的背上,望着越來越近的馬正陽,還有他背在身上的那人,總覺的馬正陽的行事有些古怪,但,再看他背上的那人,卻又有些熟悉的感覺,猛一看,那人也和馬正陽一般,渾身邋遢無比,比之乞丐還要不如,亂糟糟的頭發,也不知道是雨水打濕了,混合了一些什麽東西,反正蓋在了臉上,看不出了本來的面目。
但,看那身形,卻總有些熟悉的感覺。
“馬老頭背上的那人,咱怎地感到有些熟悉呢?”胡不歸心中暗自嘀咕,自語道:“難道說,這人是咱認識的人?還是說,這人對馬老道很重要,依着馬老道的性格,行事作風,這老頭兒肯定不會無緣無故出手救人的!對了,先前這老頭兒出手救了咱,那是念在同是道門中人的份上,難道說,這人也是道門中人不成?”
胡不歸想到這裏,再仔細看那人的時候,心中不禁激動萬分,隐隐有了一些預感:“這人的身材和咱師兄差不多,難道,馬老頭背上這人是咱師兄不成?”
“師傅,您老人家還活着啊,真實太好了!”玲珑在聽到馬正陽的喊話之後,小臉兒也沒了先前的沮喪,看着飛奔而來的馬正陽,不禁驚喜萬分,激動的叫了起來。
“哎,哎,小丫頭,你,你會不會說話啊,啊?”馬正陽聽得自個寶貝徒弟的喊聲,老臉兒一抽抽,不禁翻了個白眼,哼聲喊道:“我老人家活的好好的,倒是你們兩個小崽子,這都天崩地裂了,怎地還待在這裏不走?不要命了啊?”
說話間,馬正陽快步而行,已經到了相距兩人不到十米的距離。
别看馬正陽年紀頗大,乍一看上去,須發皆白,老态龍鍾的模樣,但,就在此刻,這老頭兒背着一個大活人,這奔走的速度,依然迅速無比,若是換做了平時,在人多的地方,肯定會驚掉許多人的下巴。
胡不歸從來沒見過如此正經的馬正陽,因此也多看了幾眼,就這幾眼看下來,他就發現,馬正陽這老頭兒,帶着一個大活人,奔跑了這許久,也隻是微微氣喘,但,腳步卻穩定有力,很顯然的,馬正陽這老道不但道行精深,拳腳功夫也很是不凡。
不過,到了這會兒,他可沒那麽多的工夫感歎,不等玲珑回話,胡不歸就焦急的開口了:“馬道長,您老背的那人,可是咱的師兄嗎?他還好嗎?”
玲珑雖然也看到了自個師傅背上的人,但,在她的眼裏,隻有胡不歸,以及自個的師傅才是最上心的,其他人的死活,與她何幹?
因此,她隻是撇了撇嘴,松開了自個的小手,慢慢的将胡不歸放了下來,伸手攙住了胡不歸的胳膊。
“哈哈,不錯,這個倒黴的家夥,正是你那個師兄。”馬正陽三步并做兩步的來到胡不歸的跟前,反手就将背上的人放在了地上,他喘了口氣,哈哈一笑,說道:“就在剛才,我瞧得這倒黴的家夥,差點就掉進了深坑裏,就順手救下了他的性命,收了他的魂魄,不過...”
說到這裏,馬正陽的話音一轉,歎了一口氣,說道:“他的命,雖然保住了,但是,他的眼睛卻再也看不見了。”
胡不歸聽到這人真個是自個的師兄,心中高興不已,但又聽馬正陽說自個的師兄眼睛瞎了,當下又是高興,又是難過,兩種情緒一下充滿了他的腦海,他掙紮着,想要起身堪堪自個的師兄,可此刻的他,哪裏還有力氣起身,一個踉跄便趴在了地上。
玲珑怕胡不歸情緒激動,傷害到了自個,因此,趕緊攙着胡不歸的胳膊上前,胡不歸這才借着玲珑的手,撥開了衛中州臉上的頭發,看着那張日夜相處的面龐,如今憔悴不堪,猶如死人一般的臉,還有那兩個滿是鮮血的黑窟窿,胡不歸的眼淚一下就流了出來:“師兄,師兄你醒醒啊?我是不歸啊?師兄,你聽到了嗎?”
昏迷中的衛中州自然是聽不到胡不歸的話的,他依舊緊閉着青紫色的嘴巴,死人般的臉上,時而扭曲,時而咬牙切齒,可想而知,在這之前,衛中州這個鐵打的漢子忍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
“馬道長,您老人家事實的告訴咱,咱師兄這雙眼睛是怎麽瞎的?”胡不歸看着衛中州的模樣心痛萬分,自責不已,當日,正式師兄殿後,這才有了自個的生路,可他卻遭受了這樣的罪,一股怒火從心中猛然燒起。
胡不歸的眼睛一下紅了起來。
“胡家小子,你也别太過傷心了,你師兄雖然眼睛瞎了,但人還活着,他活着比什麽都強。再說了,我救他的時候,他的雙眼已經瞎了,而且,他的手指還插在眼眶之中,在我看來,他的眼睛很有可能是他自個弄瞎的。”
瞧着祭台崩塌的越來越厲害,馬正陽不得不勸說了胡不歸幾句:“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咱們還的先離開這裏再說。”
玲珑在旁邊看着胡不歸悲痛的模樣,再看看崩裂的祭台,心中也是焦急不已,跟着勸說道:“胡不歸,你清醒一些,你師兄他還活着,我師父說的對,有什麽事情,等咱們下去之後,再從長計議。”
雖然明知道玲珑與馬正陽兩人說的對,是爲了自個好,但,憤怒的火焰,已經燒壞了胡不歸的理智,他搖了搖頭,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衛中州,對馬正陽師徒說道:“咱師兄是因爲咱才遭此劫難,這事兒咱不能就此算了,再說了,這處祭台顯然是與咱有關的,先前那個聲音就曾說過,無論咱跑到哪裏,他也不會放過咱的,若是你們帶着咱一起逃走,咱們幾個都的丢掉性命,既然逃不了,咱也就豁出去了,看看這鬼東西到底想要幹什麽!”
“胡不歸!你可别犯傻,就你現在這副模樣,連站都站不穩,留在這裏無異于等死。”玲珑伸手拉着胡不歸的胳膊,苦苦的勸說着,可此刻的胡不歸哪裏還聽得進去,隻是胡亂的掙紮着。
玲珑瞧着胡不歸執意要留在這裏,當下雙眼紅了起來,既然說不過,那就隻能将他打暈了,當下小手一攥,就要伸手将胡不歸敲暈帶走。
可就在胡不歸眼看着玲珑的拳頭敲在自個的腦門上的時候,卻見馬正陽忽然伸手将玲珑攔了下來。
“師傅,你這是做什麽?我不打暈他,他是不會走的。”玲珑看着自個的師傅,有些氣惱的跺了跺腳,說着,就要轉過身,繼續動手。
“哎哎,丫頭,你别急,别急。”馬正陽知道自個徒弟的脾氣,趕緊勸阻道:“既然這小子已經鐵了心,要留在這裏,他這是想着自個拖住大鼎力的東西,給咱們争取時間啊,再說了,即使,我讓你把他打暈帶走,咱們四人現在這副模樣,能跑的了多久?到時候,還不是一死嗎?”
“我不管,我不管。即使他要死,也的我親手殺死他!”玲珑使勁的搖着頭,淚水一下流滿了臉頰,大聲的對胡不歸說道:“你欠我的還沒有還,你怎麽能死呢?不,你不能死在這裏,我不許你死在這裏,你不能死在這裏的...”
說着,就再次伸手抓向了胡不歸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