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憶安的辦事效率還真的不是蓋的，沒多久就拿到了檔案。

拿到了資料，越往後看，白浩然的臉色越難看。他放下材料之後，拿起電話撥了一個号碼，沒多久就聽到白浩然開口道：“美女，我問你點兒事兒。”

電話那一端是一個很甜的聲音：“這不是我家乖巧伶俐的兒子麽？怎麽今天找我有事麽？”

“嗯，有些事情我可能要找你印證一下，比如說兩清居。”白浩然說到這裏，電話那端的白如煙也是一愣，接着她的嘴角帶着一抹詭異的弧度，白如煙輕聲道：“你都知道了些什麽？”

這個電話打的不短，大概半個多小時之後，白浩然挂了電話之後長長的舒了口氣。

方憶安好奇的問道：“怎麽了？”

“你……在車上帶着白糖和貪狼等我，我有些事情要去解決……”白浩然說完便轉身走跑向王家大院。

方憶安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她還是比較聽話，老老實實的帶着白糖和貪狼在車上等着。畢竟來說，有白糖和貪狼在，她才是最安全的。

白浩然走進院子，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小猴子。白浩然看着小猴子沉聲道：“你欺騙了我。”

小猴子擡起頭看了看白浩然，接着它十分平靜的放下掃帚，然後打手語說道：“我對你不存在欺騙，我的确是來報恩的。”

“但你也是來報仇的，不是麽？”白浩然反問道。

小猴子點點頭，然後打手語道：“是的，我是來爲花花報仇的。花花好心的給迷路的人類帶路，結果人類回報她什麽？不僅放光她的血把她做成标本，還把她的孩子給吃了！大塊頭失去了自己的妻子、兒女，所以他才會傷害人類來報仇。從出山起，大塊頭就已經失去了活下去的動力。現在他終于能夠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在另一個世界。”

“你應該明白，這樣隻是将仇恨蔓延，沒有任何的意義！”白浩然厲聲喝道。

小猴子卻不以爲然的回應着手語：“仇恨從來就沒有消失過。從人類出現的開始，戰争和仇恨就伴随而來。人類越來越強大，戰争也越來越殘酷，仇恨也越來越深。人與人的仇恨、人與精怪的仇恨、人與自然的仇恨，這些都是不曾消失過，人類認定自己是主宰，他們覺得弱肉強食。但實際上我們并不是人類食物鏈之下的成員，相反人類在我們的眼裏是弱小而又脆弱的。隻是我們深居山林不願意與他們接觸，但自然的仇恨卻不斷積攢。疾病、洪水、地震、海嘯，自然在動用各種方式向人類複仇，隻是人類不自知而已。人類的科技越發達，但他們同時發現自己面臨的疾病也越發的可怕。人類若是戰勝了自然，他們就變成了神。反之則會消亡在神威之下。這一切并不是沒有意義，而是遵從自然的法則。自然在憤怒，精怪們也會憤怒，因爲我們都是她的子民。”

白浩然說道：“仇恨隻能讓我們雙方毀滅，沒有希望。”

“毀滅并非是絕望，我們都修行者大道，你應該比我還要明白。我不怕死，是因爲我明白輪回。人類怕死，是因爲不承認有比自己還要強大的種族存在。”小猴子的話讓白浩然一陣陣的啞然，因爲小猴子說的是真的，毀滅的确并非是絕望的，因爲毀滅之後就會有新生。一個物種的毀滅，會帶來另一個物種的新生。即使星球毀滅，還會再産生新的星球，這就是整個宇宙都适應的大道法則。

天地不仁以萬物爲刍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爲刍狗。萬事萬物，在大道法則的面前都是一樣的。不論是哪個物種，什麽身份，都要遵從世界的法則和規矩。生死之事雖然痛苦，但卻是正常的世間輪回之理。

白浩然沉默的看着小猴子。

小猴子平靜的繼續打手語說道：“我也經曆過一次，那時候我在山上被抓，人類要抓我去吃猴腦，後來是老奶奶救了我。所以我來報恩。花花的死和那些小寶寶的死讓山魈大塊頭很憤怒，仇恨結了下來，所以它要報仇。我來這裏也會找人類報仇。因爲他們殺害了我最要好的朋友花花和大塊頭。”

白浩然回道：“但山魈已經死了。你報仇，它也活不過來。”

小猴子依舊很平靜的說道：“但也結下了惡因，那麽自然就會有惡果。”

“所以你要殺了王家所有的人？”白浩然陰冷的看着小猴子，小猴子毫不隐瞞的點頭。

而這時候屋子的大門打開，王老太筆直的站在門前。

白浩然和小猴子均是一愣，白浩然開口問道：“老人家，您……”

“進來聊吧！”王老太神情依舊如同以往一樣冷淡，她緩緩的走進屋裏，白浩然和小猴子跟在後面。

白浩然進屋之前又看了一眼小猴子，它身上的生命之息越來越弱了。如果再撐一天的話，白浩然可以肯定的是小猴子一定會死的。

王老太坐在大廳的椅子上，看着牆上的照片說道：“今天是我的最後一天了。”

“看來您果然什麽都知道。”白浩然神情恭敬的說道。

王老太歎氣道：“知道，和不知道有什麽區别麽？就像小石頭，它明知道是我殺了它的父母，但因爲我救了它。它就要先報恩，然後報仇。”

白浩然有些不解：“您爲什麽要殺它的父母？”

“因爲我父母害人，他們害死了許多人。”小石頭特别平靜的回答。

王老太點點頭，她笑着說道：“我看到它的時候，它被抓走吃猴腦，于是我殺了那些吃猴腦的人。當年它的父母和山魈昨天做的事情差不多，也是爲了它的兄弟姐妹動手大開殺戒。但因爲殺錯了地方，濫殺無辜的太多，所以被我處理了。”

小石頭點點頭：“所以我先報恩，再報仇。”

王老太太溫柔的摸摸小石頭的腦袋，“你從來都沒有想過報仇，報仇隻是你的一個借口。不想讓我反對你将生命力續給我的借口。”王老太的語氣就是平靜如水，然後看了看白浩然輕聲問道：“你去墓地了？”

白浩然點點頭，他看向王老太說道：“不得不說，這次也許真的是我多管閑事了……如果我不在的話，或許這件事不會這麽複雜。”

“這些都是命。自從他死了，我其實也沒打算活下去的。隻是還有小石頭的事情沒有料理幹淨，我不敢離去。就讓他在奈何橋頭等我一些日子。眼下事情終于了結，我也終于能和他一起投胎，一起過下輩子，下下輩子……”老人說到這裏她的眼睛裏閃動着一絲晶瑩。

白浩然低聲說道：“您其實并不是因爲他們，而是爲了另外一個人，對麽？”

“你想問什麽呢？”王老太沉吟道。

白浩然笑道：“孟婆，自古以來大家都認爲孟婆是一個老妪，奈何橋前發孟婆湯的。但實際上孟婆自古以來都是出名的美人，每一屆的孟婆都是國色天香的女子，所以他們的正确的名字應叫做幽冥聖女。隻是上一屆的孟婆太有名了，所以後世的傳說便成了孟婆。上一屆的聖女，她在東周列國時代就出現了。那時候她就是第十八任幽冥聖女，本來幽冥聖女并不需要在任太久，隻是幽冥聖女在任期間不能結婚生子。可造化弄人，她愛上了一名齊國将軍，叫做杞粱。她和杞粱在戰場相遇，她是一個收割靈魂的使者，而另外一個在戰場殺戮。起初是好奇心讓聖女關注杞粱，而杞粱卻被這位姑娘的一颦一笑深深的打動。将軍終于向聖女表白，他許諾若是他能在即将發生的那場大戰之後活下來就娶聖女爲妻。聖女也答應了他的請求。然而杞粱戰死疆場！齊莊公吊唁英烈，卻有一女子自稱是杞粱的妻子，随之吊唁。因爲她覺得齊莊公竟在郊外吊唁對捐軀國家的将士不公，便哭靈導緻天象異變。最後齊莊公親自到了杞粱家吊唁，他發現女子留下絕筆詩。所以齊莊公便認爲那女子投河自盡了，便被深深感動……這件事也由此得以被記錄下來。後世的添枝加葉中，這名女子的名字被翻了出來。她姓姜，是姜家的長女，古人稱長爲孟，所以稱之爲孟姜。後世傳頌更是改編成了孟姜女哭倒長城八百裏的傳說。”

“那并不是傳說，而是她找到了杞粱的轉世。杞粱轉世秦朝，他那時候修葺長城，卻死于勞役。一怒之下她便推倒了長城八百裏。”王老太神情平和的回道，就好像講述一件自己的過去一般。

白浩然淡然道：“這位聖女一直追着杞粱的足迹，但卻一直都沒有和他在一起，直到快五十年前，她……”

“遇到了現在的老王頭……你猜的沒錯，沒錯。我就是孟婆，也有人叫我孟姜女。”王老太帶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說道。

白浩然點點頭，繼續說道：“幽冥聖女雖說生命漫長，但她們依舊是人類，隻是有了特殊的變化，時間幾乎在她們的身上停止。幽冥聖女一輩子不能結婚，要保持處子之身。用這個代價換來的便是長生不老。所以說即使您不再是孟婆了，也不應該會變老。如果說您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隻能說明您生過孩子。而這個孩子就是第十九任孟婆，孟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