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道理來說,鬼魈閣經過這一次的變故後,整個宗門都應該煥然一新,整個宗門上下都将擁有空前的凝聚力。
事實上經過一場大劫後的鬼魈閣,在那樣的巨變以後,也的确是出現了極爲驚人的變化,特别是原本對立的鬼閣和屍閣,終于放下了原本的固有想法,開始重新接納對方。
畢竟在面對強敵圍殺的時候,他們能夠信任的就隻剩下彼此,雖然最後是閣主親自發動陣法,将那些強敵徹底抹殺,但是人們更容易記得的,是在生死關頭與自己憑借血肉之軀戰鬥的同伴。
戰場上結下的情義,完全不同于利益的結合,大多數時候即便是日夜陪伴的同門,平時關系再如何默契融洽,真正到了生死關頭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可是如果是在戰場上,共同面對過生死的同伴,哪怕平時沒有過多的交流,大家的内心之中仍舊會彼此信任,而且是那種将性命相拖的信任。
隻不過這樣的機會太少,沒有誰願意讓自己身處于那種,必須要性命相搏,才能夠争取到一絲生存下來機會的環境。
超級宗門更是不可能做這樣的事,那代表着要将門下的弟子,都投入到一場獲勝機會渺茫的戰争中去。
而且想要爲弟子們建立這樣牢固的情義,就必須要有大量的犧牲。因爲隻有當師門的同伴,家族的兄弟姐妹,在自己眼前一個個死去,所帶來的刺激才能夠真正讓人明白,自己身處于絕境之中,隻有現在還活着的同伴,是自己唯一能夠信任的同伴。
因此當鬼魈閣在那場激烈的大戰以後,整個宗門變得空前團結以後,所有人都歡天喜地,隻有一個人從始至終沒有任何的笑容,他隻是默默的選擇離開。
這個人便是鬼魈閣的閣主,他是整場戰争的關鍵,不客氣的說如果沒有他,今日之後鬼魈閣就将成爲曆史。
存活下來的鬼魈閣弟子,對于這位門主除了崇敬之外,更多的是一種恐懼。那是自己的性命被攥在别人手中,對方想要取走随時都能夠做到,并且對方還是一名漠視生死的家夥。
存活下來的人,并沒有誰的臉上有笑容,更沒有劫後餘生的興奮。眼前所見皆是以各種各樣方式死去的同伴和敵人的屍體。
那些敵人也就罷了,那些同門的師兄弟,有些還是如今幸存之人所斬殺。這場大戰之前,人們心中所想的是,爲了宗門一定要清除對方,爲了宗門一定要将自己的修煉理念,在宗門當中傳承下去。
而經過這樣一番大戰之後,這樣的想法已經徹底煙消雲散,能夠生存才有資格談理念。特别是接近十之七八的門中弟子死去以後,生存下來的人再去想自修煉理念的問題時,竟然會顯得有些可笑。
仿佛就是在這一戰之後,整個鬼魈閣上下全部強者,在一夜之間就變得成熟起來。他們重新審視自己,重新接納原本敵視的同門,重新思考修行的意義,同時也重新看待生命。
當然,這并不影響鬼魈閣的擴張,鬼魈閣外圍的附庸勢力,一大部分都參與了叛亂。大戰之後宗門幾乎沒有太長的休整,許多武者隻是恢複了一半的實力,便匆忙組織隊伍向叛亂的勢力發起了攻擊。
其實也并不需要實力恢複多少,因爲那些對鬼魈閣出手的附庸勢力,幾乎全部戰力都已經折在了那一戰中。
現在隻要派出一定的人手,便可以摧枯拉朽般的将那些叛亂的宗門掃平。而後鬼魈閣就派人,向着外部繼續擴張,對那些其他勢力,有些還是其他超級宗門的附庸勢力出手,隻要對鬼魈閣出手的勢力,都在他們的打擊範圍内。
直到這個時候,經過那一戰便徹底消失的閣主,悄悄傳遞出來一句話,“适可而止,勿要貪心不足!”
按道理來說,經曆之前的戰争之後,這位閣主在宗門當中的地位,應該已經達到了空前絕後,大家對他的話都要言聽計從才對。
然而這時候卻發生了一件,後來讓外人聽了都十分不理解的事情,就是屍鬼兩閣的強者研究過後,竟然選擇了無視閣主的命令,帶着閣中的強者分批向着其他勢力而去。
雖然那位閣主,并沒有明确的給出命令,可是那番話的态度和意思都很明确,沒有人會真的聽不懂。但是偏偏就是這樣一句“警告”,衆人卻并未放在心上。
結果在所有人對其他的勢力發起進攻以後,驚訝的發現情況并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樣。那些本來應該受到重創後,已經無力抵抗的勢力,竟然一個個都有強者坐鎮,同時還有許多實力不俗的武者對入侵的鬼魈閣弟子給予回擊。
本來預想之中,應該是一面倒的戰鬥,卻不想到了雙方真正交手以後,反而變成了被對方壓被對方壓着打。
這樣的結果讓發動攻擊的鬼魈閣弟子,一個個都驚訝不已,而進攻失敗的他們,接下來要面對的就是對方勢力的全力反攻。
戰鬥就是這樣,并不是打不過就走那麽簡單,雙方交手以後,如果相互間的差距不大,那麽一方退走沒有問題。可是如果雙方實力相差懸殊,那麽弱勢的一方想要退走都做不到,反而會被對方銜尾追殺,那樣一來全軍覆沒都不是沒有可能。
這個時候唯一的選擇,就是舍棄掉一部分人,讓他們用生命阻擋敵人,從而爲另外一部分人争取活着逃走的機會。
偏偏剛剛經曆過那樣一場大戰的鬼魈閣弟子,誰都不願意放棄同伴,更不願意成爲逃走的一個,眼看着就要全軍覆沒的結果。
就在如此關鍵的時候,鬼魈閣内突然有人到來,來人本身實力有限無法扭轉大局,可是他帶來的“物品”卻十分有用。
來人帶來了兩種“物品”,一種是剛剛煉制出來的屍傀,一種是剛剛用靈魂煉制成的秘寶。
鬼魈閣弟子對于這些再熟悉不過,屍鬼兩閣的武者各自操控着屍傀和秘寶,讓自身實力迅速攀升。
最後在損失了大量屍傀,以及耗光了大批的秘寶以後,才好不容易的保住了性命撤走。
幾乎是同樣的一幕,發生在鬼魈閣對外發動戰争的各處戰場。閣中弟子在必敗無疑的情況下,多虧了閣中及時送來的屍傀和秘寶,這才能勉強撤回到宗門。
而那些勢力非常懂得把握分寸,一旦鬼魈閣武者退回到宗門範圍内,他們也果斷的撤走絕不糾纏。
後來一打聽才知道,在鬼魈閣将入侵者全部抹殺以後,其他那些曾經暗中支持過算計過鬼魈閣的超級勢力,迅速出手将自己附庸和附近勢力中,對鬼魈閣出手的各個勢力全部鏟除掉。
他們這樣做,一方面是不希望讓鬼魈閣占便宜,一方面也是将這些年暗中支持付出的代價讨還回來。
還有最爲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各方超級勢力,可以允許獲勝的鬼魈閣全力恢複實力,但是不能眼看着鬼魈閣趁勢而起,變得比以前更加強大。
說白了就是古荒的格局不能被打破,原本的平衡不能被打破,大家願意看到鬼魈閣被覆滅,可如果鬼魈閣是勝利的一方,那麽各方超級勢力,也不會允許其他的超級勢力,借此毀滅鬼魈閣壯大自己,他們會默認鬼魈閣在自己的地盤裏全力恢複實力。
鬼魈閣弟子并不知曉這些,他們除了想要幫助鬼魈閣迅速恢複實力,心中想更多的還是爲那些死去的同門報仇。
隻有閣主将形勢看得最清楚,他在那一戰之後,便估計到接下來情勢的發展,可能會是閣中弟子不顧一切的向外擴張。
他消失不見,并非是不理會宗門内的事務,而是帶着自己最親近的一部分人,專心緻志的煉制屍傀,以及用靈魂煉制而成的秘寶。
經過之前的一番大戰,最後還有不少的靈魂被收集起來,并未被陣法煉化成爲其中的能量。武者的屍體就更多了,除去一部分在激烈戰鬥中,損毀嚴重的,被陣法用魂力長針擊殺的人,許多甚至看不到太明顯的外傷。
這些煉制好的屍傀和秘寶,被閣主派人分批送往各處向外發動戰争的戰場,幫助閣中弟子順利的返回。
按照道理來說,經過這樣一場戰鬥,閣中弟子一個個應該對閣主感恩戴德,以後更是要言聽計從了吧。
然而事情的發展再一次讓人們驚掉下巴,鬼魈閣經過了一陣子的休養生息,在本身實力漸漸恢複以後。
由閣中的全部長老出面,逼迫着閣主退位,如此結果簡直可以用不可思議來形容,可是它偏偏就發生在了鬼魈閣。而且長老們的要求,幾乎是得到了屍鬼兩閣的全部贊同。
那位可以算得上是,鬼魈閣曆史上少數幾位驚才絕豔的閣主,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黯然落幕。
有人覺得他會抗争,有人覺得他會憤怒,甚至有人覺得他會對鬼魈閣複仇。
可事實上他默默的讓出了閣主之位,在安靜了一段時間後,悄然從鬼魈閣離開,之後便沒有了他的消息。
當時鬼魈閣上下許多人都在日夜提防着,擔心這位閣主哪天會突然帶着強大的手下,以及恐怖的手段,對那些他曾經親手保護,又背叛他的人展開血腥報複。
可是衆人擔心的事一件都沒有發生,這位閣主好像真的就消失了,幾乎沒有留下什麽痕迹。隻是後來有人傳說,他可能離開了古荒之地,又創立了一個屬于自己的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