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盟、疾風山和烈焰谷的武者們,在得到那具屍體的第一時間,就是仔仔細細、裏裏外外的檢查。
不管鬼魇說的多麽天花亂墜,也不管他表現出多麽大的誠意,他們隻相信自己的雙眼,他們隻相信親眼目睹的一切。
在靠近那屍體的同時,幾個人還是特别小心的提防着,因爲鬼魈閣最善于在實體上動手腳。别說是利用這具屍體,制造一場恐怖的爆炸,就算是讓其突然跳起來,給予幾人緻命的攻擊都不是不可能的。
因此幾個人在靠近的時候,全都擺出了各自最強的防禦姿态,修爲高的人稍稍靠前,修爲低的稍稍靠後,這種配合倒也算很默契了。
随着他們的靠近,每一個人的動作也都變得非常緩慢,他們一方面做好了全力防禦的準備,一方面也做好了随時随地逃跑的準備。
當他們來到屍體近前的時候,并沒有出現任何的危險,但是看他們的樣子,反而表現的愈發緊張起來。
因爲靠近之後,能夠察覺到的信息越多,尤其是那屍體散發出來的能量波動,讓他們不得不慎重對待。當然,他們倒也并未因此就斷定,鬼魈閣在屍體上動手腳,就是要對他們不利,畢竟以鬼魇的手段,要做得毫無痕迹也不是不可能。
那麽現在大家能夠清晰看到的問題,也許本身就不算是什麽問題,因此他們觀察的更加認真仔細,膽子也越來越大了一些。
有人動手直接觸摸屍體,并且通過直接探查其上的變化,最終做出了判斷,那屍體上的确被動過手腳,但卻不是針對自己這些人,而隻是爲了更好的保存屍體。
這種手段他們以前雖未見過,但是卻曾經聽說過。據說鬼魈閣有一種秘法,能夠讓屍體達到一種極緻的“新鮮”,最初發明這種手段的鬼魈閣前輩,其目的隻是爲了能夠将屍體以最好的狀态帶回宗門,然後交給屍閣煉制屍傀的大師親自進行煉制。
鬼魈閣武者外出曆練的時候,與其他宗門略有不同,别的武者收集武器、功法、秘法、丹藥之類,鬼魈閣卻要再多收集一樣,那就是屍體了。
一些有價值的屍體,以最“新鮮”的狀态進行煉制,效果才能夠達到最佳。那些煉屍宗師級别的存在,對宗門來說極爲珍貴,不會被輕易允許離開宗門,自然更可能随便外出試煉。
這樣一來那些有價值的屍體,就需要以最佳的狀态帶回宗門來加以處理。有些弟子外出曆練的時候,恰好撞到有高階強者戰鬥,往往會小心的潛藏在一邊。
勝利者會将擊殺的對手搜刮一空,而鬼魈閣的武者會等到勝利者離開後,再對那被擊殺的武者下手。
這個時候鬼魈閣保存屍體的秘法,便能夠派上巨大的用處,那往往是比起曆練的武者,高出兩三階,甚至是一個大境界的強者屍體。如果換做平時,遇到這樣的強者,甚至都要繞着走,因爲一旦動手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可是一旦成爲屍體,那就變成鬼魈閣弟子的寶貝了。
如果能夠煉制成高階屍傀,那麽自身的實力都會得到巨大的提升。哪怕是不擅長控屍的鬼閣武者,帶回去“新鮮”的高階武者屍體,也能夠從宗門得到極爲豐厚的報酬。
這種保存屍體的方式,不光是手法上有很高的要求,所使用的各種材料也都非常珍貴。所以鬼魈閣武者,也不是見到什麽屍體都使用,必須要達到一定等階,并且屍體本身破壞不太嚴重的才使用。
另外這種秘法本身,還需要屍體本身具備一定可操作的條件。剛剛死去不久這是最基本的條件,除了身體破壞不嚴重外,還需要身體内的靈氣流失的很少。
想要保存屍體,除了特殊的手段和材料外,還需要将屍體本身的靈氣激發,讓其進行一種自我保存,或者說是一種自我保護。
利用這樣的秘法,再配合屍體本身的力量,才能夠在屍體表面構建出一道防護,或者說是一種隔絕之力。既不讓身體内殘餘的靈氣、生機等流失,同時也不讓屍體受到外界的幹擾。
黑水盟武者最先察覺到的屍體表面能量異常,實際上就是保存屍體的秘法效果,它就那樣缭繞在屍體的皮膚表面上。
隻有真正與之接觸的時候,才能知道那些能量到底是什麽,之前的防備在這個時候終于開始慢慢放下,但也并不是沒有防備。
畢竟才隻是剛剛接觸屍體,所見到的也不過是一些表象而已。屍體的确是被鬼魈閣的秘法處理過,而且經過鬼魇的處理,保存的效果極好。
眼前這具屍體,差不多有着凝念初期,雖然這樣的屍體對于鬼魈閣一般武者般武者來說已經很不錯了,但是它也基本上隻附和了鬼魈閣使用秘法的最低标準。再加上對這具屍體使用秘法的是鬼魇,一般凝念初期的屍體,他根本就不會放在眼中。
這具屍體之所以有資格接受鬼魇的秘法,就是因爲其身份,以及死亡的方式。除了最初接觸的黑水盟武者,此時疾風山和烈焰谷的武者們,也小心的靠近開始查探。
“這身服飾,武器和配飾,的确是方天閣内門武者才擁有的。那配飾和武器檔次不低,且其中的許多物品都很珍貴,非嫡系家族成員,絕不會擁有的。”
烈焰谷的一名強者,在摸索着身上的衣物,以及佩戴的各種物品後給出了自己的結論。在那些配飾當中,還有一件儲物裝置,是一枚中品儲晶,裏面的物品雖不敢保證沒有被動過,但大部分物品看起來都還在。
另外一邊的烈焰谷武者,檢查的是對方身體上的一些細節,随即開口道:“這人的骨骼發育有一定問題,且經脈出現了稍微偏移了正常位置,那幾個便宜的地方,都是方天閣功法修行中獨特的效果。
一般方天閣武者,達到凝念期都要比這嚴重,應該是背後的家族勢力,動用了特殊資源,爲其将功法中的弊端降到了最低。”
大家看了一眼說話之人,似乎對其剛剛的一番判斷十分信服,都下意識的點了點頭,然後又重新将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具屍體身上。
另外一名烈焰谷的武者,同樣在檢查那具屍體,看起來好像也是在對身體各處細節進行檢查。
經過一番仔細的檢查後,他這才開口道:“身體表面傷痕十二處,都不足以緻命,内傷有四處,幾乎處處緻命。”
聽到他這樣說,大家的目光都下意識的投向了不遠處的幻楓,隻聽那烈焰谷的武者,繼續道:“外傷以“刺”傷爲主,伴随有幾處比較小的劃傷,這是典型的被槍攻擊時所造成的損傷。另外其内傷,全部是暗勁送入體内後,被快速的絞殺而形成。”
此人說到這裏的時候,稍微頓了頓随即才繼續道:“外傷殘留有部分的靈氣,而其内傷當中,還有着規則之力殘留。看來鬼魇用秘法想要保存的衆多線索中,這規則之力才是最爲重要的。”
此言一出衆人再沒喲半分懷疑,如果說其他東西都可能造假,那麽唯獨規則之力是最難造假的。配合上獨特的靈氣屬性,再加上規則之力,要制造出假象困難程度簡直無法想象。
眼前這麽多的線索結合到一起,大家也再沒有誰懷疑,鬼魇口中所說“把柄”的真實性和誠意了。
“這還僅僅是奪天山的把柄,你們鬼魈閣和流雲閣,難道就隻是用嘴來保證,不會對我們秋後算賬麽?”
那名之前就負責交涉的黑水盟武者,不急不躁的開口,他現在不光掌握了主動,并且對于眼前局面的發展也非常滿意,甚至還有些期盼事情的後續,自然也就沒有着急。
鬼魇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幻楓,對方的雙目如欲噴火,如果不是眼下情況不好,他可能已經不管不顧的帶着奪天山武者,對鬼魈閣發起全力攻擊了。
鬼魇卻好像并不太在意,看向幻楓道:“進入冰川之前,你應該見到流雲閣做的事情了吧,這個時候就沒有必要再藏着那件東西了。”
聽到鬼魇如此說,幻楓的表情微微一滞,随即冷“哼”了一聲,然後将一條手臂抛了出去。
這手臂實際上與之前的屍體一樣,其中蘊含了許多有價值的信息,黑水盟、烈焰谷和疾風山的武者一番檢查,很快就滿意的将之收起來。
最後鬼魇笑着看向流雲閣的王振江,說道:“你那位小兄弟,之前一直很低調,直到進入這片空間以後,我才注意到他的水系規則,是有着影響光線的能力,我想他應該将之前的一些事情悄悄記錄完了吧。”
如果不是有眼前問題,鬼魇會裝作毫不知情,再尋找一個合适的機會殺人滅口,現在他直接讓王振江拿出他偷偷記錄下的“證據”。
王振江眯着眼睛看了鬼魇半晌,随即輕歎了口氣,向着手下一名武者揮手示意。隻見那名武者伸手取出一顆特殊的晶石,随着光線照射在上面,晶石中能夠隐隐約約有人影晃動,似乎在還原某一個場景。
那人直接将晶石抛給對面的黑水盟武者,讓對方檢查,這鬼魈閣保存了一具屍體,那是屬于奪天山的把柄,而奪天山保留了一條手臂,那是流雲閣王振江他們的把柄。
至于王振江偷偷保存的畫面,就是鬼魈閣一些見不得人之事的把柄,這幾個家夥表面合作,可暗地裏都已經保留好了對方的把柄。